第29章 人赃并获

苏文成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精光，抬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官袍：“圣旨怎么说的？调北镇抚司全部兵马，换上禁军甲胄，子时围死承恩公府！一只鸡也不准放出去！”

苏猛一愣：“对啊。”

“承恩公府里有通往东市的密道，血滴子要从密道走。”苏文成冷笑一声，“你现在就带亲信，不穿锦衣卫的皮，换上市井地痞的短打，提前埋伏在张记铁铺周围。等魏家的死士一露头，立刻以‘缉拿白莲邪祟’的名义当场剁了他们！”

苏猛恍然大悟：“爹！这是人赃并获！”

“不仅要人赃并获，还要把事情闹大。”苏文成凑到苏猛耳边，“记住，救下那孩子后，不准叫皇子，就叫狗剩！让东市巡街的五城兵马司、顺天府衙门全看见，就说承恩公府豢养死士，在天子脚下屠戮平民！”

“懂了！”苏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儿子这就去办！”

苏猛转身提刀翻墙而去，动作干脆利落。

苏文成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抬脚走进正堂。

夫人芸娘正在给苏夙歌缝制虎头小鞋，见丈夫进门，脸色苍白，连忙起身：“老爷，宫里……没出事吧？”

苏文成走上前，轻轻抱起摇篮里的宝贝闺女。

苏夙歌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吐了个奶泡泡，小肉手抓住了老爹的胡子。

【咦？爹怎么回来了？】

【脸白成这样，该不会是在皇帝面前露馅了吧？】

【老爹你可得挺住啊，明天早朝太后党羽肯定要反咬你一口，说你栽赃外戚。只要你把承恩公书房暗格里的‘换子血书’掏出来，魏家九族就得整整齐齐去菜市口排队了！】

苏文成手抖了一下，差点拔断自己的胡须。

书房暗格！换子血书！

他低下头，对着苏夙歌粉嫩的小脸吧唧亲了一口，老泪纵横：“闺女，你可真是咱苏家的大祖宗啊！”

苏夙歌被亲得一脸懵：【哇，臭老爹口水好臭！娘快救我！】

芸娘在旁边看傻了眼：“老爷，你这是魔怔了？”

“夫人，咱家要封公拜相了！”苏文成大笑一声，将闺女塞回摇篮，抓起桌上的惊堂木便往外走，“来人！备轿！去刑部大牢提审魏远山！今夜老夫要亲自撕开这帮国贼的皮！”

夜幕降临，黑云压城。

京城东市，张记铁铺。

炉火熊熊燃烧，照亮了一个精瘦少年的脸庞。少年约莫十三四岁，穿着满是补丁的粗布短打，手臂上布满烫伤的疤痕，正咬着牙挥动沉重的铁锤。

“铛！铛！铛！”

“小畜生，没吃饭啊？力气这么小！”掌柜的张铁匠拎着皮鞭，恶狠狠地抽在少年的背上。

衣衫破裂，皮开肉绽。

少年闷哼一声，死死咬住嘴唇，汗水混合着血水流淌下来。在他被抽烂的背脊中央，皮肉充血泛红，隐隐浮现出一片奇异的龙鳞纹路，蜿蜒盘踞，九爪张狂！

张铁匠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十三年了，承恩公府每个月送来二十两银子，只有一个要求：折磨这个孩子，但不能让他死。

就在这时，屋顶的瓦片突然发出极其细微的碎裂声。

张铁匠脸色微变，刚要抬头，一道黑影如大鸟般自天窗掠下，寒光一闪！

噗嗤！

张铁匠的脑袋冲天而起，鲜血喷了少年一脸。

少年僵在原地，手中的铁锤轰然落地。

五个身穿夜行黑衣、手持滴血弯刀的死士无声落地，领头之人眼神阴鸷，盯着少年背后的血色龙纹，冷笑一声：“大皇子，承恩公送你上路了！”

弯刀破空，直劈少年的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铁铺破旧的木门轰然碎裂！

一道黑塔般的身影撞碎门板，绣春刀带着刺耳的风雷之声横扫而出！

当啷！

弯刀断裂，血光迸溅！

苏猛提着染血的重刀大步踏入，身后数十名精锐捕快如狼似虎地涌入屋内，将小小的铁铺围得水泄不通。

苏猛一脚将死士头领踹翻在地，踩断其琵琶骨，目光落在那满脸血污的少年身上，心脏狠狠一抽。

那后背上的九龙盘云纹，赫然在目！

“妈的，魏家这帮畜生！”苏猛脱下身上的锦袍，一把裹住瑟瑟发抖的少年，咧嘴一笑，“小子，别怕，老子带你去讨债！”

同一时刻，崇仁坊，承恩公府。

整座国公府邸被全副武装的黑甲禁军围得铁桶一般，长枪如林，火把将黑夜照耀得亮如白昼。

正堂内，承恩公魏雍身穿一品蟒袍，脸色惨白地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青花瓷茶盏抖得叮当作响。

“公爷！前门后门全被北镇抚司和禁军堵死了！”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满脸绝望，“带队的是那个愣头青苏猛！他们拿了陛下的手谕，凡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慌什么？！”魏雍猛地将茶盏摔碎在地上，厉声道，“老夫是当朝国舅！太后是老夫的亲姑母！陛下是老夫看着长大的，他不敢动魏家！”

话虽如此，魏雍眼底的恐惧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魏远山失踪了。

慈宁宫断了消息。

养心殿调动了禁军。

这一桩桩一件件，说明事情彻底败露了！

“公爷，快走吧！”贴身护卫低声道，“书房地道直通东市，死士已经去清理那个小崽子了。只要斩草除根，死无对证，太后在离宫运作，公爷逃到江南旧部处，大周半壁江山依旧在魏家手中！”

魏雍咬碎了后槽牙，眼中爆发出孤注一掷的凶光：“走！”

书房内，多宝阁被推开，露出黑黢黢的暗道入口。

魏雍带着十几个心腹死士钻入地道，顺着狭窄的石阶狂奔。这处暗道修了二十年，除了承恩公与心腹死士，无人知晓，甚至连太后都不清楚具体出口。

只要出了东市，换乘快马，顺着通惠河一路南下，天高任鸟飞！

奔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隐隐透出微光。

魏雍心中大喜：“出口到了！快！”

死士一脚踹开暗道尽头的暗门，带着魏雍鱼贯而出。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魏雍如坠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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