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战事（三）

作者在电脑桌前扣着脚底板，实在不知道怎么写好这场战争。

该查的资料全查了，别人写过的，我实在不屑去写。

别人没写过的，我又想不出来。

好吧，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几天了。

最后，它自己给出了答案。

十几口大锅哪可能喂得饱徐新镇三四千人？

自从米香里混着一股馊味飘出，就有一个人跨过栏杆冲上前想要自己盛。

她有理由第一个得到粥的——孩子已经饿晕了。

她完全忽视了在场的官兵，直到枪尖扎进她的心脏。

其它大锅处也有不少类似的情况。

事情上报到渴垦国处，他只是点点头。

少年们面面相觑。

渴垦国却像想起了什么，将茶杯放下，缓缓道：“丞相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

他顿了顿，等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武国必须随时有这样一群人，活不好，死不了。”

他目光扫过每一个少年的脸。

“这是一道题。今晚过后，你们可细细思量，半月后把答案呈交给我。”

说完，他闭目轻扇起来。

待到客厅内只剩下他和渴鑫国，他才幽幽开口：”位置可以靠我这个爹得到，能力却不行。“

渴垦国走到厅门处，看着已经暗下来的天空：

“我一直在等你作决定，没想到你却到现在都不知道该做什么。”

话说完他深深一叹。

渴鑫国来到他身后半米，低着头嘴巴几次张开又合上，额头汗水渐渐溢出。

“一会他们喝完粥，让他们找地方休息。”

渴鑫国听完这句话，脑子还转不过来，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还是硬着头皮问：“爹，哪里有地方给他们呀？”

“饭桶。”听到儿子的问话，渴垦国彻底怒了，回过身指着渴鑫国大骂出声：

“养了那么多年，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废物？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渴垦国转身的动作刚出现，渴鑫国已经低着头跪在地上。

渴垦国咬着牙，指着外头话从牙缝蹦出：“带兵清空街头巷尾，挨家挨户敲门，让难民今晚在那些百姓家里过夜，这还用我教？”

“不清空大路，陈军怎么舒舒服服的进城？你是想他们杀红眼了，顺便找你媳妇聊人生吗？”

看着渴鑫国快步离开的窝囊背影，渴垦国有些心累的靠着门墙，他实在不明白，他的大儿子都已经成京官了，自己这个二儿子为什么那么不争气的。

与此同时，陈军帅帐内，查垂青的侄子查克新正在做今晚的部署。

“今晚丑时…”

话一出口，查克新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骂了出来：

“这可爱国真他娘事多，连时辰都要在《可爱国传》里改。老子说了三十年丑时，现在倒好，全军都得记他那套破玩意。”

骂完仍不解气，把手里枝条往地上一扔，指着地形图：

“金骨，你现在就带兵到北门先找个地方藏匿。今晚两点半左右，徐新镇会开东门和北门。第一波从北门出来的人，不用管，让他们走。”

“之后你守住北门，把口子给我扎死。敢放跑一个，老子要你脑袋。”

金骨抱拳：“是。”

他转身要走，查克新又叫住他。

帅帐里安静了几息。

“边城的军功，我们拿得不爽气。”

查克新盯着金骨的后脑勺，一字一句道：

“这次得让上面看看，我们不是靠别人赏饭吃的窝囊废。”

自从收到伯父查垂青的来信，查克新就一脸不解。

边城这么轻易攻下，有内鬼他能理解，可徐新镇也这样，他还怎么展示自己的军事才华？

查垂青的来信和徐新镇放出来的信息一致。

可越是这样，查克新越憋得慌。

他走出帅帐时，正碰见几个亲兵在擦刀。

几天前，他跟他们提过一句“想打一场”，那一双双眼睛亮得跟见了肉似的。

这让他更有了底。

所以在给渴垦国的回信里，他一句都没商量：

“我要一场厮杀。”

写完后，他坐回案前，摸着下巴，越想越压不住嘴角。

“区区千把残兵败卒…”

徐新镇内叫骂声、哭喊声、踹门声此起彼伏，林柏书站在城墙上都听得一清二楚。

自从城门关上到今天，白天黑夜都在死人。这一夜，不过是为了安抚镇里没家的难民。

他能做的，也只是把村里人带到相熟的人家暂避。

“别出门。铜锣没响，谁叫都别开。”

林柏书摸了摸千书的头，起身便走。

屋门关上了。

他往前走几步，又回头。

月光已经铺下来，门缝里有没有眼睛，他看不清。

被塞进难民的屋子，还有点良心的，最多骂几句，再把值钱的东西藏起来。

真正难的是老人和女人。

老人的惨叫从不少门里传出来。主人不敢抗命，只能拿这些手无寸铁的人撒气。

女人不管带没带孩子，若进了光棍的屋，不反抗，不声张，就是她们唯一的活法。

打更人换成了士兵。

梆子响一声，就有一句警告。

凌晨一点，林柏书靠在墙上小憩，眼看要进入熟睡，两米外，有人低低叫了他一声。

看到来人是西门的百夫长尤勇，他猛地睁开眼，心口突突直跳，也说不清在怕什么。

尤勇来到他身边坐下，将水壶递给他才小声说道：“不对劲。”

喝完水后林柏书看了看周围：“渴鑫国下了死令，守城期间未经允许不得擅离岗位，你那边的值令官不在？”

“就是因为值令官不在，我才来找你的。你这边的也不在，你看到了。”尤勇起身往城内看去，只有打更的士卒拎着灯笼在巡视，又看了眼城上马道。

林柏书寻着他的视线过了一遍，顿时也察觉到不对劲，他往前走去，看向陈军的方向。

这么多天了，一直是围而不攻，北门的路也没封死，据说这些天东门经常吊着箩筐放人下去，两军信使一直在来来回回。

林柏书都以为要投降了，不少士兵嘴上不说，可堪情况，已经做好了投降准备。

那时，他怎么办？刘玫和林幺娘又怎么办？

攻城拔寨之后会发生什么，他太清楚了。

“太安静了今晚。”林柏书回过身，看向城内，只有不知道哪间屋子偶尔传出叫骂声。

南门到北门，白天站城头能望见北门城楼的瓦。可今晚，中间像隔了一整片黑。

南门处只能隐约看到城内有火把，林柏书眨眼的功夫，却见北门十多只火把在北门处乱晃。

起初只是觉得巡逻兵走一起准备交接了，直到火把像在往前进。

“你看，你能看清楚吗？”林柏书指着北门方向，将尤勇拉到身边。

“我视力不行，只能看到火把。”尤勇揉了揉眼，不确定发生了什么事。

“我看清楚了，有人开了北门，走出去了。”一个少年兵就在他们身旁，很笃定的说道。

林柏书听到这话心更慌了，他看向尤勇：“尤哥，你那边值守的人是多少？”

“五百。”

“我这边也是五百。”林柏书细数起来，随后看向少年兵，“看现在出城的量，能看清楚吗？”

少年兵摸着额头，认真仔细的看起来，随后才不确定的说：“起码两三百人吧，现在还在走，最少也有百来人才对？”

林柏书狠狠捶了一下城垛，指节磕在砖上，没觉出疼。大骂出声：“上次虚柯那王八蛋带走了一千人，留下渴鑫国在镇内，不过两千多守军，这时候出去一两百人，他们难道还能夜袭不成？”

一阵夜风吹过，林柏书望向东门，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刚才撇过一眼，他很肯定东门没那么亮的。

他瞬间想到了一种可能，强做镇定的开口：

“尤哥，你马上回西门组织队伍，我怀疑镇首献城了，让陈军拿我们人头当战功了。”

尤勇听到这话，顿时也慌了起来，沿着马道就冲向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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