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刘憨进矿

话说钱长随前往张府祁府通报情况，叶巡检和朱典史赶往定远调查铁矿人命案。

郑知县安慰说：“张兄不必难过，此事郑某定当公事公办，如若是涉嫌杀人灭口，本县必定秉公执法，誓让杀人者偿命！”

张幕府强忍悲痛说道；“请东翁替卑职做主！”

郑知县看了看满眼泪光的张幕府，用力地点了点头。

张幕府回到家里，将情况照实地说与内人，内人顿时泪雨如下，说道：“可怜我的东儿，这下怎么向二弟交代？怎么这么粗心？”

张幕府的大儿子张子奇走过来说：“娘，您不必难过，您还有翠姐、我和弟弟子林。”

一旁的小翠儿不停的擦着泪水，嘴里喃喃的说道：“哥哥......呜呜......”

屋里的灯光显得十分昏暗，张幕府面对如此棘手的问题，反倒一时束手无策，来回踱步。窗户被风吹得发出轻轻地“吱呀吱呀”声，渐渐有些微凉。

这时张幕府停了下来，说道：“事已至此，您就不要过度伤心了，要等明天才能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再行解决办法，翠儿，您和子奇扶您佬妈回房休息！”

第二天一早，郑知县和张幕府、钱长随等三十余人赶到了定远高冲铁矿。

老远就看见一大帮人在转运着沙土，来回的轮换。看见郑知县等一行人的到来，叶巡检和朱典史赶忙跑过来，单膝跪地禀报说：“知县大人，我等昨晚奉命来此，已经初步掌握，这时一起因地质原因引发的坍塌事故，造成两人死亡六人受伤。目前铁矿已经停止施工，现场封闭，人员已经全部撤离！”

郑知县听了以后，问道；“为何就如此断定是地质引发的坍塌事故？可还有其他线索？”

“回老爷话，卑职和朱典史昨晚至今一直对矿上人员进行盘查，并没有发现有其他问题，不过近来张员外曾经来过矿上一次。”叶巡检说道。

“哦？”郑知县看到叶巡检和朱典史二人满眼的血丝和疲惫的面色，说道：“你们二位先下去休息一下吧，把在矿上遇难同组施工的那几个人叫到矿房来，本县要亲自审问。”

不一会，郑知县来到一个经过整理的简易矿房里，户房典吏尚云安上前说道：“老爷，经过卯册核实，此矿全部人员壹万三千人，绝大部分是罗山本地人，小部分是外地流民。有七座山四个矿坑。近来湖北汉阳催铁石催得紧，张员外等一行人就加强人手，把矿坑里的人全部抽调去挖铁矿山石。经过我们核查，确实有一个叫刘憨的人，是正阳县过来的，随他一同来罗山的还有三个人，这四个人属于死党，个个都有两下子......”

郑知县听到这里，皱了皱眉头。对这个刘憨他是太了解了。这一次竟然又跑到罗山县了，倒是有点不是冤家不聚头的味道。

这时，壮班头役梁大海和几个衙役押着五个人走了进来，这五个人都被反手困住。

“跪下！”五人跪下后，大声说道：“青天大、老爷，我等冤枉啊？我刘憨向来取财不害人命啊！”刘憨一开口就诉苦起来。

“刘憨，害不害命本县自有判断，您有何苦要诉？”郑知县问道。

“老爷，小的等几位来罗山不过几天，只是讨口饭吃，不曾想发生这意外之事，实属天灾人祸啊！”

同来的几个人齐声说道：“是啊老爷，我等冤枉啊。”

“住口，案子在没有弄清楚之前谁都休想离开！”郑知县厉声说道。

一旁的张幕府在郑知县的耳边轻轻地说着什么。

郑知县说道：“刘憨，您是如何到的罗山县，又是如何到矿上的，从实说来本县听听？”

“老爷，由于矿上事多人少，这四个人是我们东家请来协理铁矿日常事务的。由于近来天气转凉，加上多雨，矿顶和山体出现裂缝导致滑坡坍塌，矿上管理确有疏漏，发生事故也是人力无法控制，请老爷明鉴！”说话的是矿管牛二。

不等刘憨开口，牛二倒抢先开口说话了。

张幕府看了看牛二，单看长相，就知道此人奸诈。给人的第一面感觉就是一个炸腮之人，腮骨凸出，八字胡。“风”字面的脸。两眉短而淡，眼神游移不定。这种人极具报复心，心狠手辣，爱在背后使诈，常常斜眼看人属薄情寡义者。

“混账东西，住口！”一旁的尚典吏怒道。

“是是是，请老爷明察......”牛二哀求道。

“刘憨，还不快从实到来？”尚典吏急催说。

“老爷，小的等几位本是正阳县游民，总想投门干点正事，可是这年月到处兵荒马乱，所以平时靠小偷小摸维持生计。本想利用这次豫南募民迁移投军，可是项城县、光山县和罗山县只招本县乡民，小的几次蒙混都被识破，就这样被迫无奈我们被张员外收留了。到了他的府上后被安排到这矿上干活，没想这才干了几天就出事了，事情就是这样的！”

刘憨看着是一个粗人，却能说出如此这番话，确实让人多少感到有点意外。

“这几日您见过何人？快说！”尚典吏催道。

“老爷，小的这几天没曾见过谁，吃住都在矿上并未离开。”刘憨答话。

“您可见过张员外？”郑知县问道。

“见过，没见过没见过。”刘憨随口回答又赶忙改口说。

“本县问您，到底见过没见过？如实回答？”郑知县似乎有点急了。

“没有没有！”刘憨坚决地回答说。

“刘憨，本县现在的问话，你要对您说的话负责。如果此次命案和您脱不了干系，等你的是何下场你心里应该清楚！如果从实招来，本县算你戴罪立功。你等可明白？”郑知县说道。

“小的明白”几个人齐声答道。

看这架势一时半会也审不出个名堂，郑知县向尚云安挥挥手，先将这些人关押起来，等待再审。

梁大海等衙役立刻将刘憨、牛二等人拉起来，连推带耸地往外赶......

紧接着，郑知县等一行人来到出事现场。看着封闭的铁矿，整个山体被炸得七零八孔，挖的高高低低，一片荒凉。有的地方搭着简易的支架，木檩乱七八糟的堆在一起，尚典吏指着前方，对郑知县一行讲着什么。

郑知县对身旁的张幕府说：“张幕府，当前头等大事是要整训团练，据可靠消息捻军最近活动频繁，有攻城动向县城危矣，本县要亲临团练现场，查验训练效果。张东子的死本县定会妥善审查，一定会有一个结果。万不可分散注意力给捻军以可乘之机，坏了本县大计！”

“全凭大人为卑职做主！”张幕府说道。

中午茶饭之后，郑知县等人又赶回县暑。

......

桂花酒楼的二楼雅间里，马员外已经为张员外和祁员外安排了一桌酒席。

看到二人走进来，马员外和郭员外立刻起身迎道：“二位员外受惊了，小弟特备薄酒为二位压惊去尘，请！”

“马老弟有心了。”张员外说话间已经落座。

张员外首先开口说话：“没想到事情会闹成今天这个地步，只是亏了吕祥玉了！”

“嗨，一个刑房小头，平时吃拿我等的还少吗？再说这郑知县还不一定会怎么着他呢，在里边他人员都熟悉，有吃有喝的也不受罪，这会儿说不定已经放出来了！”郭员外说道。

“可是我们缺少了帮手，在衙门办事可是就没有那么顺溜了！”张员外说。

“张员外，实在对不住，昨天在衙门说话多有得罪，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多多包涵，这杯酒我敬您，我先干为敬！”说话间祁员外一仰脖子把酒喝了。

“我说祁员外，交情归交情，我可交了五千两保银才出来的，在堂上您说话可没有给我留情面，这么些年咱俩的交情不会翻脸比翻书还快吧？这个损失我可不认！”张员外说完把酒杯一放，坐在椅子上不说话。

一旁的马员外看了一眼郭员外，又见这尴尬的场景，立刻满脸堆笑地说：“我等不必为此事闹得不愉快，在座的各位个个都是家大业大家财万贯，何必为这五千两保银翻脸呢？眼下咱们唯有团结一致，共同应对衙门不是？要不祁员外您也拿个态度出来吧？”

“张员外，你放心，这保银我明天就让管家给你送去！一万两银票虽然被衙门充公，但我自己掏荷包也退给你，这事就算翻篇了。”祁员外说道。

一听这话，张员外张员外那是一个喜出望外，自己没有损失，反倒赚了人气。脸上立刻由阴转晴，说道：“算是误会，大家都是县里四条街上多年的同僚了，彼此了解。不过这以后说话办事可得留个心眼。”话毕一仰脖子把酒喝了。

说话间，桂花酒楼的犬德端着菜盘走进来，笑着说道：“几位爷，这是本店新菜，叫春雷一声响！你们且尝尝？”

只见犬德一揭盖子，就见热气腾腾，随手把菜盅里的佐料往上面一浇，只听“刺啦”一声，几位员外一看，嗬，还真新鲜。

然后齐声笑道“果然是春雷一声响......”

“来来来，咱们一齐动筷尝尝这个春雷一声响。”张员外笑说道。

“诶，您是大哥，还请张员外先动筷子替我们尝尝！”几位说道。

张员外拿起筷子在桌子上垛齐，顺手一戳，夹起一块往嘴里这么一送，嚼了起来，然后开口说道：“嗯，这个名字起得好起的妙，其实就是一油炸锅巴！不过这荆芥比这锅巴还香，大家也快尝尝！”

说毕大家动起筷子开吃起来，都说今天算是开眼了。

这犬德看到几位员外吃的高兴，拿起肩上的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慢慢地走了。

饭后，张员外说：“只怕是又有事了，我才出来，府上又出事。昨晚上我才知道这高冲铁矿的事，我原本是想让刘憨教训一下张东子，不曾想这小子出了馊主意搞出人命来，这下麻烦有点大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各位说说看怎么应对好哇？”

几位闻听出了人命，彼此间都沉默不语，生怕这火星沾到自家身上。

于是，张员外有点焦躁地说；“虽说铁矿是我经管，但不要忘了大家可都是有份子的。”

这时郭员外说道：“张员外，我们也都不是那种怕事的人，大家就想知道这张东子的死是个巧合还是另有隐情，这样我们才好应对啊？”

“是啊，张员外，我们想知道这事他是天灾还是人祸？”大家七嘴八舌的说道。

这时，张员外犹豫了起来，看来如果不将实情说出来，眼前的几位这时不会出手相助的，如果道出实情又恐怕泄露出去，招来杀身之祸，反倒陷入两难境地。

看着大家都在看着自己，等待着他道出实情。张员外此时脑袋里十分清醒，立刻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来对付眼前这几个人。

于是，张员外招招手，几个人聚首在一起，张员外小声的在他们耳旁悄悄地说着......

张幕府这边也组织家眷佣人把东子入土下葬，这话暂且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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