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祁帜拒婚

按照张祁两家约定，祁帜将迎娶张秀秀。如果一切顺利，那也是天作之合，皆大欢喜的好事。按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是人伦大事，五常之礼。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在那个自闭年代理应办的顺顺溜溜，可是琴瑟不调之音已然在路上了......

这一天，祁员外和夫人黄氏正座厅堂左右，管家将祁帜带了过来，因祁帜不知何事，只知道说是有要事相告。于是进门后，向父母施礼后问道：“不知爹娘唤儿何事？”

“帜儿，您且先坐下，今日我和您娘有事和您说。”祁员外说道。

“何事搞得神神秘秘的，直说呗！”祁帜将信将疑地说道。

“帜儿，您已经长大成人，凡事静心莫急躁，别失了礼仪分寸。”黄氏说道。

“孩儿谨记娘亲教导，还请娘亲明示唤儿何事？”

“是这样，如今您已长大，我和您爹商量着您也该成亲成家了！”

“只是孩儿还没有打算成亲？”

“我和您爹都是媒妁之言，受父母之命成家后才有祁府上下现在这一大家子，鸳鸯成双入对况且人乎，再说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也是千百年来的规矩，咱们可不能坏了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黄氏说道。

“那帜儿敢问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啊？”

“帜儿，是东边居仁街张员外的女儿张秀秀，听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人还长得精致，算是门当户对！”黄氏说道。

“啊？她？”祁帜连忙摇头说不行不行。

“我儿说说有何不妥啊？”祁员外问道。

“爹，咱们家和张府结亲家不合适。张员外一直视您为眼中钉，处处设计陷害与您，他这是没安好心。实非无奈他怎么能瞧得上咱们啊？”祁帜说道。

“哎？话可不能那么说，俗话说的好，这冤家宜解不宜结，您说的为父当然知道，一旦结为儿女亲家，这些问题都会迎刃而解，这个您自然不必操心。”祁员外说道。

“孩儿还是不能理解，这种婚姻观念却是要改一改了！”祁帜说道。

“混账东西，越说越离谱了。您睁开眼睛看一看，天下哪庄婚姻不是如此，祖制宗**理、礼法之道不可违！”祁员外怒气地教训道。

眼看拗不过爹娘，祁帜开口说道：“爹，张员外可是我们的仇人，孩儿是咽不下张员外平日里和您说话的傲人口气。”

“我儿的心思为父的自然明白。您饱读诗书，社会上的事情，为父知道的比您多。战国时期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的故事您是知道的，越王每日尝苦胆的味道，就是提醒自己不要忘记过去的耻辱。曾经有一位禅师也说过这样的一段话：在彼己势力未充之际，须当效那金蟾蛰伏于寒潭，含耻忍辱实乃韬晦之福。待到他日羽翼丰盈，恰似苍鹰振翅出谷，才是您彰明志节、光耀门楣之时。”

“再说，非要说我们之间有矛盾那也不过是内部矛盾，根本没有到不可调和的地步，现在他张员外既然已经低下身段主动来和我们联姻，这时一件好事，我和您娘满口答应。在罗山县想攀上他这个高枝的人大有人在，排成长队等着呢。这在以往我和您娘连想都不敢想。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成为一家人后，这些问题都自然消失了。”祁员外努力地说服着祁帜。

“是啊帜儿，我们祁家虽是地主家，可为娘一向秉持积德行善。虽然我们家大业大，总的而言也在不断修正自己，我经常劝您爹待下人要和善，毫厘之间有乾坤。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恶之家必有余殃，他行任他行，他恶任他恶。做人不要争一时，从善才能争千秋！”黄氏补充说道。

祁帜久久坐在那里不说话，面露十分失落的表情，最后弱弱地说了一句：“既然这样那就听爹娘的安排吧！”说罢施礼后离开。

祁员外和黄氏看着离开的祁帜，心情瞬间跌落万丈，突然莫名地不悦。本想如此懂事乖巧的帜儿会满口答应这门婚事，不曾想祁帜反应会如此激烈。弄得二人不知这门亲事是对还是错，或许他们真的该听听祁帜的一番陈词，二人不言也不语的坐在那里许久。

怪谁呢？哎，要怪就怪这万恶的深不见底的旧社会，如果黑暗中有光，兴许那是留给飞蛾扑火的一条缝......

这天，张员外和内人胡氏让丫鬟小玲把小姐张秀秀叫到前堂。一进门，遂向父母施礼，待大家落座后。张秀秀首先开口说道：“不知爹娘今天叫秀儿何事？”

“秀儿，您已长大成人，到了出阁的年龄。前几日祁员外托媒来提亲了，我和您爹十分满意这门婚事。”胡氏说道。

“娘，女儿现在还不想出嫁，只想一直陪着爹娘。”张秀秀羞涩地说道。

“难得我儿有这一片孝心，不要说傻话了，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男女到了适龄就该成个家了，这女儿家的早晚都是泼出去的水。”胡氏继续说道。

一旁的丫鬟小玲看着小姐张秀秀红扑扑的脸蛋，笑着说道：“小姐是张府里的大家闺秀有婚配，那是好事，老爷夫人，我是不是可以陪嫁啊？”

“不许胡说，小孩子家家的。”胡氏忙说道。

“是是是，我也是说说而已，只是小姐嫁人了，我该怎么办？”丫鬟小玲说。

“玲儿，这么多年，您陪着秀儿一起长大，自然是有些感情，我和老爷已经把您当做家人了。小姐出嫁了，您自然不必担心，跟我多年的孙妈年纪大了，等她还乡后您就跟着我吧”胡氏说道。

“多谢夫人，小玲从小爹妈死的早，你们就是我的亲人了，我只是舍不得小姐。”说罢“呜呜”地哭了起来......

“行了，今天说秀儿的婚事，好好地哭啥呢，弄得不吉利！”张员外责怪地说。

小玲连忙擦干眼泪，即刻收住泪水。

“前天，我已经让刘管家到北街桥头找师熟李先生把您和祁帜的生辰八字确认好合后，才同意这门婚事。这个祁帜我们也是了解的，从小饱读诗书，据说文采激扬，其志向不在眼前，远胜其父祁志勋，只是这性格有些倔强。如果婚后能够顺服倔强个性，那就是一匹宝马良驹！”

张秀秀专注地听着张员外的说辞，似乎有些动了心思。

“张祁两家此次联姻，算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了。只待我儿进祁家门后，尽人妻之分相夫教子，就给我和您娘长脸了。这些话本当您娘相告的，既然话已至此权当为父的代替说了，还望秀儿谨记于心！”张员外动情地说道。

“女儿多谢爹娘的教养，以后会常回家看望爹娘。”张秀秀说。

“您也知道为父的不喜欢这些陈规，既然双方门庭相对，儿女八字相合，也不要那么多讲究。但‘六礼’的形式必须有，而且迎亲那天‘婿承父命亲迎’环节不能少，要庄重大方。让周围邻里百姓看着喜庆，我张某人嫁女儿是他们祁家敲锣打鼓明媒正娶用花轿抬过去的。”张员外说道。

“老爷，该说的都说了，这些安排下人去办就妥了。”胡氏说道。

“另外，省府您姑父贾臻省亲后途径罗山县，到时候要为您欢送！”张员外说道。

“哦，知道了爹爹。既然爹娘已经同意这门婚事，女儿从命就是了。”说完向张员外和胡氏施礼后由小玲陪着回房去了。

待张秀秀离开后，张员外和胡氏看着女儿的离开，心里也是不好受。内心有些不是滋味，胡氏喃喃地自语道：“孩儿本善，根苗俱佳，若成莠草，究其本源，实为父母失教之过也。”

坐在一旁的胡氏想着女儿张秀秀马上要出嫁了，眼泪忍不住的流了下来，轻轻地抽搐着。

是啊，当爹的也许永远不明白当娘的心。女儿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看着她从小蹒跚学步、读书识字、学琴绘画，好像女儿一夜长大，即将成为别家的人，胡氏内心不免怅惘。暗忖道：秀儿此去，不知可得夫唱妇随之美，于祁府帜儿前能否得个周全？可会与她相敬如宾？往后笑语盈盈的模样，可还似今日？都说女儿是娘的小棉袄。胡氏现在才明白过来，只要女儿能够天天在自己的身旁，当娘的天天能够和女儿说说话，即使身上不穿小棉袄心里也感觉是温暖的。现在女儿就要嫁人了，胡氏心里纵是一百个不愿意也......

“老爷，我想去一趟灵山寺上香，还望老爷能安排一次。”胡氏擦了擦眼泪说道。

“为何此时提出要往灵山寺上香啊？”张员外问道。

“一是为女儿祈福，二是想去寺庙让自己的内心静一静。”胡氏说。

张员外惊讶地看着身旁的胡氏，半天说出一个字“中”。

张秀秀回到房间后，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到马上就要嫁到祁府，不觉脸上倒显愁思状。此时的张秀秀的心里，早如池中投石，漾开一圈圈难以平息的涟漪。

“小姐，马上祁府就要上门提亲，理应高兴才是啊，为何小姐反倒不悦了？”

就见张秀秀微微颔首，目光在她发间来回穿梭。

“担心自是必然，虽然秀秀对嫁与祁府充满期待，却不免心中又生忐忑。其实秀秀倒不十分在意门楣府第，我在想从‘娘家的小姐’到‘婆家的媳妇’一下子还真转不过弯来。”

“小姐就是喜欢多愁善感，有句话咋说的叫：情思过于缠绵，易生小恙。”

“呵呵呵！”

“小姐为何发笑？”

“我是笑您什么都懂，什么好像又不懂，那您说说眼前我该如何尽快融入祁府？”

“这有何难，小姐嫁与祁府后，只要能与祁少爷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彼此温和有礼，不似作伪，便是别人眼里羡慕有余的伉俪。”

“说者容易做者难，毕竟两家门风，各有绳尺，岂非朝夕之间便能融入。”

“小姐今日这是咋的啦，怎的伤春悲秋起来。小姐的忧虑玲儿倒是能猜出几分来。这古人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只要您能为祁家诞下长孙，延续香火，这些顾虑自然就会烟消云散。”

听见小玲的一番话，张秀秀只“噗嗤”一笑道：“罢了罢了，您这丫头算我平日里小看您了，原来是个胸有丘壑之人，事情到了您这里，总能分出个一二三四来，真真是我身边的可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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