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小玲自尽

《豫罗春秋》罗山小子/著, 本章共4731字, 更新于: 2026-01-25 12:02

张员外一个人坐在堂屋里喝着茶，心里却在想着两件事。一是郑知县疏浚水渠捐出去的三万两银子，怎么尽快的弥补回来？二是女儿张秀秀和祁帜的婚姻僵局如何破解？银子的事情倒是次要，眼下紧要的问题是第二件事，一定要尽快解决，久拖不决对己则不利。

再说夫人女儿前往灵山寺也到了该回来的时候了，他们一路上是否安全，现在何处？张员外越想越惧怕。变得有些焦躁不安起来......

这时，一个家奴跑了进来。

“老爷，夫人小姐回来了！”家奴说道。

“偶，赶快迎进屋里来！”张员外说道。

是的，时间转眼过去几天了，夫人也该回家了。这时，张员外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整理了一下领子扣子，双手交叉置于胸前，两眼向门外张望。

不一会功夫，小玲和秀秀搀扶着夫人胡氏缓缓地走了过来。

“老爷，夫人和小姐回来了？”小玲向张员外禀报说。

“哦，好好好，夫人近来可好啊？”张员外问道。

“多谢老爷牵挂，内人很好，路上有小玲、刘管家等的照顾，我和秀儿一切都好！”胡氏说道。

说话间，刘管家走了进来，脸露悦色看着张员外。

“嗯，都回来了那就好，夫人一路辛苦了，先且坐下休息！刘管家，通知账房随行人员每人赏银五两！”张员外说道。

“给玲儿十两赏银吧，这一路上照顾我们母女，着实辛苦些！”胡氏说道。

“唉，多谢老爷，老七这就去通知账房办理。”刘管家说。

“爹爹、娘，秀儿先回房了。”张秀秀起身离开。

“多谢老爷夫人！”小玲说完转身和张秀秀一起离开。

“夫人这一路上可好？”张员外问道。

“这一路上，没有任何意外，随行的几个人警惕性比较高，一切都很顺利。在灵山寺敬香捐了大米和银子，释行住持为我们颂佛传经，我还替老爷代求祈福了！”胡氏轻声地说道。

张员外静静地听着，然后问道：“那方丈都说了些什么？”

“释行住持告诫说，凡事自有因果，进庙祈福无所谓代与不代，还说佛光普照沃野千里佛法无边，只要心存善意便有佛。要学会舍弃，不刻意去求功德和福德，也是佛。”胡氏说道。

张员外饶有兴致地问道：“那方丈对我可有什么警示啊？”

“释行住持说，天下往来皆为一个‘利’字，看淡‘利’字，提示并送了您一个‘善’字。还特意说是此‘善’字是正知正见的‘善’字，明知已错，就要纠错即改，做到自性不离心地，要常望人间美好，常怀度众生之心！”胡氏说道。

“嗯，再没有别的交代了？”张员外沉思了一会，然后看向胡氏问道。

“老爷要明白，内人为何此时要去往灵山寺敬香。我总觉得，咱们处于乱世，不愁温饱，无论是‘利’字、还是‘善’字，平安最重要，张府上下千万不能出任何问题，我劝老爷看淡一些金银财富，满足现在就是最好的财富！”胡氏说道。

“哦，秀儿还问释行住持如何保持婚姻家庭的问题，释行住持告诫她要秀中惠外，不要被心魔左右，把心放宽些，说是心门之外皆为空，看淡一切才是真，要她放下执念。”胡氏说完一脸的倦意，说是累了起身就回房休息了。

刘憨和鬼头等几个人，这段时间确实够累的，虽说没有干什么体力活，但这一路上要保持警惕性，可也不能睡个安稳觉。所以这几个人一回张府后，简单吃了点倒头便大睡起来，好家伙，这几个人呼噜声那是一个比一个大......

刘管家从账房里支了银子，过来给刘憨和随行的人送银子，还没有走近，老远的就听见鼾声如雷，只好站住，无奈地摇摇头，掂量掂量手里的银子，转身也回屋里补觉去了。

张员外看了看外面的天气，感觉外面够冷的，他在思索着，刘憨等回来了要赶紧地让他们赶往高冲铁矿进行督工，不然这筑渠的三万两银子何时才能弥补回来，趁着郑知县免除税银的时间还要抓紧出活。

......

让牛二往老虎山打听张力开办武馆的消息，目前来看，还看不出对自己有任何威胁。但转念一想，难道这张幕府仅仅是让他二弟带着一帮徒弟，来罗山县混口饭吃这么简单吗？还有让牛二去打听消息，也不知道有没有露出什么马脚，这个牛二办事情让张员外越来越觉得有些不放心。

特别是胡氏这次灵山寺之行，释行住持告诫的一些话还在他的耳边不断萦绕，他也在内心不断地追问自己，如果现在收手，他以往的所作所为能不能到此为止？他们能不能放过张府？

不、不、不，绝对不可能。

听了胡氏的话后，张员外的内心似乎产生了一些动摇，可他眼前的处境已是身不由己了......

吃过午饭之后，张秀秀让小玲往祁帜家去取自己从娘家带过去的一些日常用品回来。

祁家周管家向祁员外和祁夫人禀报说张府丫鬟小玲来了。

祁员外和黄氏十分惊讶，丫鬟小玲来了，那张秀秀为什么不一起回来呢？

“祁老爷夫人好，我家小姐让我来取一些她的日常所用。”小玲说道。

“那我们祁家儿媳妇张秀秀为何不一起回来？她现在可好啊？”黄氏问道。

“小姐现在一切都好，小姐说如果她这样和我一起回祁家来，有违常理还怕人笑话，多谢夫人牵挂。”小玲说道。

祁员外和黄氏四目对望，无言以对，一时语噻。祁员外挥挥手，示意小玲自己去取就是了。

祁帜听见丫鬟小玲的声音，以为是张秀秀回来了。出来一看，没有看到张秀秀，只有小玲一人。

“小玲？秀秀近来可好？”祁帜问道。

小玲抬头一看祁帜，连忙说：“祁少爷，这个您可以到张府去问问就知道了？”

“您您，竟敢和本少爷顶嘴！”祁帜悻悻地一甩手走了。

不一会，小玲提着一包东西就乘马车走了......

“哎，这张秀秀自从和帜儿闹矛盾后离家也有一些时日了，如果单单这样回来，张员外脸面上是有些过意不去，可帜儿又一门心思说是读书，不肯向张秀秀低头认错，这可怎么办啊？”祁员外说道。

“老爷，这事急不得，待我抽空单独和帜儿好好地谈谈，说不定还能够挽回这个局面。”黄氏说道。

“如此甚好，此事定要慎重，不可过激以免节外生枝，那就有劳夫人了！”祁员外说道。

小玲回到张府后，把去祁家祁员外和祁夫人的问话向胡氏作了转述，还把祁帜问候张秀秀的话一字一句的转达给了张秀秀。

“娘有所不知，那祁帜年少无知，全然不懂闺中情趣，更无半分人情，整日里只知死读书，有时自语推论那些不着边际的天下事，实在无趣得紧！哼，我可是他们祁家明媒正娶大轿抬进祁府的，反倒眼中没有了我？”秀秀说道。

“秀儿，理是那么个理，可咱也不能得理不饶人。张祁两家门楣相对，旗鼓相当，这门亲事本是天作之合、锦上添花的喜事。切莫因为些许琐事，便起了嫌隙，如同那美玉生了微瑕，叫人惋惜。”

“这天下哪有夫妻不吵架的，这夫妻相处之道，贵在一个‘容’字。他是您的夫君，不是战场上的敌手，无须事事争个高低对错。您让他一分，他便敬您一丈。这是我们为人妻室的智慧与气度。”胡氏缓缓地开导起来。

“娘，这些秀儿自然懂得，可咋说他也不能冷落于我。”

“人生在世，譬如品茗，总要先咽下几分微苦，方能回味那满口的甘醇。您若事事计较，锱铢必较，便是将那一点苦涩含在口中不放，又如何能尝到后来的甜呢？唯有放下争执，不使小性，这日子才能过得如顺水行舟，相敬如宾，并肩同行才能找到快乐。”胡氏继续说道。

“娘的意思反倒是我的不是了？”

胡氏面带笑意地走到张秀秀跟前，爱怜地用手轻轻地拍了拍张秀秀的手背。

“女儿家的心思，为娘怎会不懂？谁不盼着夫君是个解风情的妙人，能知冷知热，会说些体贴人的话儿？可现实是，您当他今日娶了您，便是个顶天立地、万事周全的大丈夫了？娘跟您说句体己话，您莫要惊诧，这世上的男人，任凭他在外是王侯将相还是秀才举人，回了这后宅里头，心里头都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您得容他慢慢长大。依娘这大半辈子的见识，男人这棵‘歪脖子树’，非得等到他不惑之年往后，气血定了，心性沉了，见识过真正的风浪，也品味过失去的滋味，那层懵懂的硬壳才能褪去，才真正懂得何为妻，何为家，何为身边人的分量。”

听到这里，张秀秀似乎明白一些道理，眼泪不由落了下来。

“娘，做女人为何这么难啊！祁帜就是一个木鱼疙瘩。”张秀秀说道。

“秀儿，您和祁帜八字也和，命中不会犯克。多些时日，多些耐心。”胡氏安慰道。

“嗯，秀儿明白。”张秀秀低声说道。

再说这祁家，也正为两个孩子闹矛盾犯愁。祁员外和黄氏把祁帜叫了出来，祁帜也是一脸的不耐烦。

“帜儿，我和您爹如今年纪大了，这个家的担子您也该挑起来了，如今您已成家，当为弟弟妹妹们做出榜样才对，您打算如何收场？”黄氏问道。

“爹娘，帜儿已经跟你们二老说过了，我现在一门心思读书治家，没有心思过问别的。”祁帜说。

“帜儿，您不能因为我们父辈的问题影响您和张秀秀的感情，只有您和张秀秀好其他的问题就能自然解决您懂吗？”黄氏说道。

祁员外坐在一旁，越听越生气，看向祁帜。

“读书读书，我看您把那九本书一字不落的倒背如流也不能成为圣人，读书治家和您成婚生子并不矛盾，放眼观之天下皆如此啊，您可不要成为另类。我和您娘一直以您为傲，您可不要辜负我们的期望啊帜儿！”

“帜儿以为读《四书》念《五经》是教后人判断是非的标准，如果只准解释不准怀疑，不去拓展丰富内涵，岂不全天下都是一个模子了？遇到问题就从经书中找现成答案，那样就只能固步自封。”祁帜说。

祁员外看向黄氏，不解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