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祁帜车祸

县衙里当值吏房典吏李全收到张员外的报官后，立刻将情况上报郑知县。

一大早，郑知县正准备洗漱吃完早饭赶往南渠工地现场。谁曾想张府出现人命案，他立刻让钱长随通知典史朱益成和刑房典吏吕祥玉带领衙门皂班和捕班前往现场侦破，把一切涉案人员全部抓捕起来候审。

典史朱益成带领一众办案人员来到张府，经过对现场进行勘察发现，初步确定这是一起奸污自尽案。

张府上下所有人全部被叫到院子里，皂班人马把整个院子包围了起来。由于一大早天气有些阴冷，加上受到惊吓胡氏脸色苍白咳嗽了起来，张秀秀紧紧和胡氏贴在一起，二人身上各披着一件翻毛大氅。

张员外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横祸给怔住了，身上不停地打着寒颤，双手不停地来回搓着。

只有刘管家心理明镜似的，他不停地看向刘憨。

只见刘憨有些缩头缩脑，站在那里两眼发呆一动不动。所有人一个一个的接受典史朱益成的问话，旁边的两个书吏不停地记录着。

经过大约一个时辰的工夫，典史朱益成也基本明白了，他决定除了往灵山寺敬香的人留下外，其余的人可以做自己的事，但不能外出大院。

张员外这时候似乎已经发觉刘憨的表情有些不对，小玲的死十有八九就是刘憨所为。加上刚才站在院子里刘管家有意向张员外使眼色，更加确信这事是刘憨干的。

由于惊吓，大家也没有吃饭，胡氏身体有些吃不透。张员外上前给典史朱益成请说通融一番后让胡氏进屋候审，朱益成默认胡氏被张秀秀扶进屋里。

不一会，吕祥玉进门通知张员外，刘管家、刘憨、鬼头等重点五人带回衙门暂且关进县狱大牢，其余人员不得离开张府大院，随时听后待审，死者后事听衙门通知再行办理。

张员外上前和吕典吏说着什么，然后随手就塞给吕祥玉手里一包银子，吕祥玉看了看手里的银子，也没有说什么，往怀里一揣转身走了。

当天中午，祁帜正在桂花酒楼独自一人吃饭喝闷酒。因为在屋里祁员外和黄氏不停地在他耳边说这说那，内心着实有些烦躁。

谁知这屏风隔壁郭员外和马员外二人也在这里喝酒。

“唉，听说了吗？居仁街张府出事了？”郭员外说道。

“偶，这大白天可不能乱说瞎话？”马员外道。

“去您的，谁还有心思和您说笑了？我也是刚才听肉铺姚屠夫说的，今天咱这街面上的肉他们张府全包了，说办事用，一打听才知道是张府上的丫鬟小玲死了！”

“那我等要前往张府看望一二！”马员外说道。

“不行不行，官府人员正在张府办案，其他人员一概不让靠近张府半步。”郭员外说。

“这好好的，那丫鬟咋的就死了呢？”马员外说。

“听说大哥内人和他家小姐张秀秀去了一趟灵山寺敬香祈福，这小玲也一同随行，谁知这一回来当晚上就出事了！”郭员外说。

“大哥也真是的，这好好地怎么非要同意他们到灵山寺敬香？”马员外说。

“您有所不知，听说祁帜那小子那方面不行，成婚都这么长时间了，不见张秀秀肚子鼓起来，这嫂夫人着急上火，带上张秀秀和小玲一同往灵山寺求佛赐子去了......”郭员外说道。

说罢二人哈哈哈大笑起来......

坐在隔壁的祁帜听到这里，喝了桌上碗里的酒，“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正要转身过去找郭员外马员外二人问个究竟明白，他被一个人用力地按下肩膀又坐在椅子上。

祁帜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胡茬，双眼炯炯有神，仔细一看此人脸部腮骨上有一个很大的黑痣。

此人是捻党首领赵廷群。

“少爷不必知道我是谁，但我知道您是谁？”赵廷群说。

说罢，赵廷群坐到对面，把身上的包放在一旁的椅子上，与祁帜对面而坐。

祁帜这时才仔细地打量着对面的这个男人。此人声音有些低沉，一条大辫子置于身后，身上穿了件粗布薄袄子，一双糙手一看就是一个练家子。

“先生为何拦我？您究竟是谁？”祁帜问道。

“鄙人说过，您不必知道我是谁，少爷小不忍则乱大谋，我都已经坐下了，想必少爷不会小气的连口茶饭都不赏我吃吧？”赵廷群说道。

祁帜左右一看，气不打一处出，随口一声：“小二，加双碗筷和酒碗！”

不一会犬得把碗筷端了过来，看了一眼这个人，然后慢慢地离开了。

屏风隔壁的郭员外马员外二人吃完饭后起身算了账就离开了，只听犬得招呼二位说道：“二位爷，慢走，有空常来！”

“少爷是祁公子吧？”赵廷群说道。

“我与您素昧相识，为何跟踪我？”祁帜问道。

祁帜站起身来要走，赵廷群立马站起来，看来不亮明身份是不行了。

“实话告诉您吧，我是赵廷群，今日前来是有要事相告！”赵廷群说道。

“赵廷群？您好大胆，现在郑知县正在全力捉拿您等捻党，您是怎么混进城的？您就不怕官差把您抓起来吗？”祁帜瞪大眼睛站起身来厉声问道。

“少爷坐下，不要激动，有话好好说，您且听我把话说完。如果怕被抓，我就不来了。再说现在罗山县城内根本就没有几个人，青壮劳力全部都在筑渠，有句话叫做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赵廷群说道。

祁帜坐了下来，呷了一口茶，看着赵廷群说道：“您想怎么样？”

“少爷有所不知，就在几个月前，有两个人进城就住在你们家饼子楼里，要求你们王掌柜的约见了您的家父祁员外，此二人是太平军地官正丞相李开芳和天官副丞相林凤祥，后来您的父亲怕事情败露就推荐了张员外。”

“您血口喷人，鬼才信您！”祁帜说道。

赵廷群看着眼前的祁帜，倒是佩服起来这个年轻人的定力。

“信不信由您，张员外可是收了这二人的不少银子！您我素味平生，本人没有必要欺骗于您。哦，对了，张员外现在是您的岳丈，对您我就更没有必要隐瞒了。”赵廷群说。

“您和我说这些干什么？这和我有什么关系？”祁帜问道。

赵廷群看了一眼祁帜，“呵呵”的一笑。然后伸手把祁帜桌子上的筷子拿了一根，再把自己面前的筷子拿了一根，两根筷子放在一起，变成一双筷子了。

“咱们俩就像这双筷子一样，从现在开始就有关系了！”赵廷群说道。

祁帜略有所思的意顿了一下，把身子往前靠了靠一看，然后好像明白了什么，往后一靠看着赵廷群。

祁帜拿起酒壶正要准备给赵廷群碗里倒酒时，赵廷群用手一挡。

“本人谈事时概不饮酒！”

“您说了半天，说的都是太平军的事，我怎么没有听出来这中间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啊？”祁帜问道。

“不错，至于我们和太平军之间的关系，少爷就不必问了。”赵廷群说道。

“那您要我做什么？”祁帜问道。

“本人只想请您借张府丫鬟小玲的死，登门吊唁之际向您的岳丈转达我们的要求即可，要他支援我们一万两银子，而且要快，五日之后有人会与张员外取得联系拿走银子。否则，我们将把您爹和张员外勾结太平军的消息向朝廷散布，到那时你们将会遭到满门抄斩死无葬身之地的结局。”赵廷群说道。

“您这是欺诈，强盗！”祁帜站起身来怒气说毕转身离开了桂花酒楼。

犬得跑过来，连忙招呼：“二老爷慢走，有空常来！”然后看了看座位上的赵廷群，示意饭钱已结，您慢慢吃。

祁帜坐了马车，想到刚才赵廷群的一番话，然后在铺面上买了些东西就奔张府去了。

由于张府出了命案死了人，衙门皂班有人看守，外来的人一律不让进，通报的人进去告知张员外是女婿祁帜来了，好说歹说看门的衙役就是不让进也不让出。无奈之下，二人只好隔着院墙的孔说话。

“小婿能够前来老夫十分感动，不知您是如何得知本府出了事？”张员外问道。

“岳丈大人，小婿今日前来也是刚听人说张府出了命案，还没有顾得上回府就直接过来了，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告知于您。”祁帜说道。

二人隔着墙，祁帜在那里说，张员外在那里听......

说完之后，祁帜转身上了马车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张员外听后是眼冒金星天地旋转，犹如五雷灌顶，坏事赶在一起了，如若处理不好，怕是要出大事了。

更让张员外心寒的是，这个祁帜既然来了，对张秀秀不提不问，根本不把我这个岳丈放在眼里，不行，我得教训一下这个狂妄的小子，不然难以咽不下这口恶气！

张员外进屋后，来到平时女儿张秀秀读书的房间里。他停下来警惕地看了屋里确定没人之后，轻轻地用手推开墙边的书桌，只见书桌缓缓地向前移动了起来。

原来这里也是张员外留的逃生出口，张府没有人知道这个暗门，张员外进去之后，书桌完全恢复如初。

这时牛二正在厨房里帮助做饭，张员外将他唤了过来，眼漏凶光的在牛二耳边的说着什么，牛二也是边听边点头。

张员外交代完后，赶紧又原路返回来到客厅坐在椅子上，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喝起了茶。

自小玲出事后，胡氏十分的伤心。她把小玲当自己的女儿来看待，虽然自己生在富家，也存一颗善心，不管是向积善堂捐米捐衣还是往灵山寺敬香捐银，她始终觉得自己一心向佛，就必须先要有一颗向善的心。

“老爷为何发呆？当心身子啊？”胡氏说道。

“不碍事，我能掐的住，秀儿咋样？”张员外问道。

“秀儿很伤心，您想这小玲从小和她一起长大，身前人后的，这好好的人突然离开，她哪能一下子接受的了啊？”胡氏说道。

“哎，难道我张炳就此家道败落吗？”张员外叹气地说道。

“在灵山寺敬香时，释行住持特意提醒我说随行的人中有戾气很重的人，告诫我一定要注意警觉。我听后也没有太在意，可谁曾想这么快就出事了？”胡氏说罢又掉眼泪了。

“夫人为何没有将此事和我说过？要说戾气最重的人，只有这个刘憨了，哎呀，我真是糊涂啊，当初就不该收留这些混账东西，早知道他如此惹事，真不如当初让他这几个人都随衙门乡民征集一同去南方，也不至于把事情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张员外说道。

“事已至此，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老爷还是赶紧想办法解决眼前小玲的问题吧！”胡氏说道。

牛二得到张员外的授意后，立刻就赶来马车，自己坐上马车后径直朝祁帜追了上去。

祁帜从张府走了之后，见快到祁府了，就下车让马车走了。由于喝了点酒，街面上的风一吹感觉有些上头，自己晕晕乎乎的站在路边解开裤子就开始尿泡起来......

牛二老远的看见祁帜站在那里尿泡，使劲用鞭子抽打着马儿，打急了马儿拼命的奔跑，牛二拽着缰绳让马儿朝着路边的祁帜冲了过去，只听“砰”的一声，祁帜躲闪不急当场被撞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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