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郑知县集中全县精壮劳力疏浚水渠之际,县城却接二连三发生命案,着实让郑知县颇感意外。他意识到如果不尽快结案,势必会有更大的麻烦。
于是,郑知县决定调整自己的日常部署,筑渠施工不可一日耽搁,自己要亲自过问此案。
当天晚上,在寅宾馆的侧室,郑知县和张幕府正在这里谈论着近期县城发生的人命案。
“张兄如何看待这两天接连发生的两起命案?”郑知县问道。
张幕府站起身来,双手抱拳说道:“卑职以为这两起命案绝非偶然,只要我们从案子本身的关联处入手,我想查破此案并非难事?”
“请张兄详细说来听听?”郑知县问道。
“丫鬟小玲的死,经过现场确认是奸污自尽,紧接着又是祁家公子马车受惊被撞丧命,这二者有一个共同关联人张员外。小玲是他家的丫鬟,祁家公子祁帜是张员外的女婿。”张幕府说道。
郑知县仔细地听着,捋了捋胡子,若有所思地点着头。
“依张兄所说,这二人的死都和张员外有关系,证据何在?”郑知县问道。
“不错,事到如今这个地步,张员外似乎稳坐钓鱼台,衙门现在就要从证据入手,如果能够找到这两件事的直接参与者,我想便能探出个大致眉目来。”张幕府说道。
“与丫鬟小玲的死有关系的五个人已经关进县狱大牢,从朱典史的现场察看和死者小玲身上的伤痕,确认奸污无疑,只待提审刘憨确认,而祁帜的死好像没有具体的证据,肇事马车虽是张员外家的,据刑房典吏吕祥玉的讯问,他家的马车平时都是由刘管家驾车,这个刘管家在丫鬟小玲出事后就已经被关进县狱大牢里了,难道驾车另有他人?”郑知县说道。
“不知东翁打算如何办理这两起命案?”张幕府问道。
“本县决定明天上午开堂亲自审理,一定尽快查清此案,将凶手缉拿归案早日绳之以法。”
这时,钱长随走了进来说张员外门外求见。
郑知县看了看张幕府说道:“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不见!”
“卑职以为,东家见比不见好,看他怎么说。”张幕府说道。
“那就有劳张兄到屏风后面暂且避上一避。”郑知县说道。
不一会,张员外从外面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见到郑知县就跪地磕头。
“张员外,张府出了人命案,这么晚了还要求见本县,有何急事非说不可?”郑知县问道。
“知县大人,治下明白这些,只是接连两天发生的两起人命案一个是我府上的丫鬟,一个是我的小婿,大人可要给治下做主啊!”张员外跪在地上说道。
郑知县看着跪在地上的张员外,心里暗暗地说:好您个张员外,竟然跑到本县面前恶人先告状,还想倒打一耙!
“张员外起来吧,本县问您,最近两天都有什么人进出您的府上?”郑知县问道。
“大人,自从内人往灵山寺敬香回来后,没有人来府上,随去灵山寺的人被衙门都关进衙门大牢里了。”张员外说道。
“据吕典吏说造成您的女婿祁帜之死的马车是您府上的,此事可属实?”郑知县问道。
“大人,府上日常买菜都是人赶毛驴驮的,昨晚府上丫鬟小玲悬梁自尽后,这吃饭的人数增加了不少,昨日李掌柜的就用马车去街上拉了一趟,刚把车上的菜搬下来,马车停在路边,谁曾想被一个不知名的人坐上去就赶跑了,等李掌柜反应过来时,也不知道马车哪儿去了,再后来祁家人就过来说小婿被马车撞死了。”说罢张员外挤出几滴眼泪。
“张员外,天色已晚您且回去歇息,明日辰时本县要亲自提审,一定会秉公办案。”郑知县说道。
张员外站起身来,从身上掏出准备好的五十两黄金,想呈于郑知县,被郑知县厉色阻止。
张员外这才缓过神来,原来郑知县根本就不吃这一套。只好识趣的又收了起来,慢慢地退了出去。
第二天辰时许,县衙大堂内,皂班衙役穿戴整齐,威武的站立两边,手持杀威棒。
这时张幕府大喊一声:“升堂!”
“威武......”
郑知县身穿官服,头戴顶戴,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桌前。
“各位乡民百姓,本县近几日连续出现人命案,今天本县要亲自提审案犯,带刘憨等五名案犯上堂!”郑知县厉声说道。
“带刘憨等五名案犯上堂!”
不一会,刘憨等五人双手被反绑,身穿囚服带了进来。
“跪下!”皂班头役樊荣胜说道。
“堂下五人,张府丫鬟小玲的死可与你们几人有关?”郑知县直奔主题地问道。
“老爷,我等冤枉啊,小的们不敢有这种妄想......”几人同时喊道。
“住口,您等都给本县老实点?大胆刘憨,您还不从实招来,您是如何奸污张府丫鬟小玲的?”
“老爷,小人该死,自从护送我们员外夫人和小姐往灵山寺敬香,一路上小人就被小玲的美色给迷住了,返回罗山县的当晚,张员外说我们这一路上护送劳累就赏我等一餐酒水吃,当晚小的喝多了,实在忍受不住就溜进小玲的屋里趁她熟睡之际奸污了她。老爷,小人承认是我玷污了她,但她的死确实不是小人所为啊老爷,请青天大老爷明断啊!”刘憨喊道。
“吕典吏,您且说说案子查办的细节。”郑知县说道。
“禀大人,我等受命后立刻前往张府,对丫鬟小玲悬梁自尽的现场进行了严密地勘察,通过对死者小玲的身体察测,发现死者脖子有嘞痕,下体有血迹和元阳,并有淤青状,初步断定为奸污致死案。”吕祥玉说道。
“刘憨,您辱女子尊严,虽然丫鬟小玲的死不是您直接所为,但和您也有直接关系。是您辱她在前,导致她无法释怀自己的贞操,最后悬梁自尽。小玲已死但名声依然有损,您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我《大清例律》,来啊,把刘憨拖下去先打五十大板,关进大牢,本县将报于上峰准允后,他日再判!”郑知县说道。
“老爷饶命啊,小人知错了,老爷饶命啊,小人知错了......”刘憨大声喊道被两名衙役架着胳膊左右拖了出去。
“其余四人似有知情不报之嫌疑,各打***板放了!”郑知县说道。
“青天大老爷,我年老体弱,可经不起这***板啊?”刘管家央求道。
左右衙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郑知县发话了,只见这帮人不由分说,把每个人松绑后拉到板凳前按趴下,就左右开打起来,打的那叫一个鬼哭狼嚎皮绽肉开震天响......
突然,只听见一个女子的哭声由远及近,不一会哭闹着跑进县衙大堂,普通一声跪倒在地:“知县大人,您要为小女子的相公做主啊,他就这么死的不明不白,一定是被阴人所害啊?”
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女子,郑知县也是一惊。坐在一旁的张幕府站起身来仔细打量这个哭闹女子的一举一动。
祁员外坐在一旁,看着郑知县审理案子的一举一动,可迟迟不见对自己儿子祁帜之死进行提审,对张秀秀的突然哭诉,心里多少有些安慰,不由得潸然泪下。
张员外坐在旁边,看见自己的女儿张秀秀哭的如此伤心,也擦拭着眼泪。
“大胆民妇,竟敢咆哮公堂!”皂班头役樊荣胜怒斥道。
郑知县抬手示意不要阻拦。
“堂下女子您是何人?为何跑到衙门公堂哭闹?您所言相公是谁?”郑知县问道。
“老爷,小女子名叫张秀秀。被马车撞死的正是小女子新婚不久的相公,他的死很离奇,一定是被人害死的,请知县大老爷为小女子做主!”张秀秀边哭边诉道。
“您为何断定祁帜的死是被人害死的?”郑知县问道。
“我和祁公子新婚不久,虽然不睦,但并无大的矛盾,夫妻名分并没有破裂,从灵山寺敬香回来后,我让丫鬟小玲去祁家帮取一些日常用品时,我家相公还向小玲打听我的消息近况,这就说明相公心里仍然有我,他的死一定是有人谋害的。”张秀秀说罢呜呜地哭了起来。
“张秀秀,从祁帜死亡现场的勘察来看,祁帜的死可能与饮酒有关,至于是否属于意外还是另有人谋害,本案已经列有详细记录,本县待查证据实之后,会再次开堂公开审理此案,您且先行退下!”郑知县说道。
“左右听令,今日提审暂且为止,张祁两家可以安排没人的后事准予下葬,退堂!”郑知县令道。
......
张员外和张秀秀坐着马车一起回到了张府。
一进门,张员外就赶紧地来看望刘管家,老远就听见刘管家的哀嚎声。
“哎呦喂,疼死小老儿了,到老还是没躲过这一劫,我这是前世没有做好事,这一世的报应啊......”刘管家喊道。
张员外看到刘管家趴在床上,裤子撸起来,上面血迹斑斑,再看看另一个房间的鬼头和其他几个人,个个打的相比刘管家那是严重的多了,看上去那是血肉模糊......
张员外招呼李账房去一趟林氏医馆把林郎中请来了,给几位上了药进行了处理,开了药方抓了些药。
张员外走到刘管家床铺前说道:“老七,你不必嚷嚷了,老爷我专门做过交代,您的这点皮毛不算什么,我都用银子打发了,要不然您现在还有这般模样?”
“多谢东家老爷的关照,老七明白这些,要不然我这条老命早就没有了,虽然这帮人手下留情打的比较轻,但无奈我年数大了经不起这番痛打啊!”说罢刘管家又“啊啊啊”的喊叫起来。
“想我跟随东家一起这么些年,也算风风雨雨,现在日子好了,可谁曾想到老还有这么一遭,看来是命中注定难逃一劫。”刘管家伤心地说道。
听到刘管家唉声叹气地样子,张员外也心生怜悯,安慰了刘管家几句转身离开。
......
桂花酒楼里,整个大厅里没有闲桌,可谓爆满,要问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没啥好日子,生意惨淡,酒楼里请了一位说书先生,凑凑人气。
台上的说书先生身穿红色皮甲,八字须,消瘦的脸上两只眼睛穿透有神,只见他坐在台上左手拿着梨花片,右手敲击着犁铧大鼓,有规律的敲击着,今天说的是:财神范蠡!
正当台下众人张目看向台上说书先生时,只听鼓点突然停止了。
“够不够,就三百六,今天听我把书讲,咱不说别的,只说说那个大财神范少伯啊......嗯嗯嗯......”说罢,梨花片和犁铧大鼓敲了起来。
台下的听众,翘着二郎腿和着乐点也跟着点头手指敲起桌子来......
“说的是楚宛三户人春秋末期越国范大将军是也,要问这人是谁个?唉,他就是史上有名的治国良臣、兵家奇才、经营之神、商家鼻祖后人恭奉为“文财神”啊......”
咚咚咚......
“故事说的是范蠡在齐国,商机出现可自己却无能为力,列位说这难不难?......嗯嗯嗯......”
“遇到困难,有人说穷人说的都是道理,富人耍的都是阴谋,其实说白了做生意:穷人靠的是算计,富人靠的是让利......嗯嗯嗯......”
“在齐国,马优良,吴越正缺货。问题是:这战乱连年,盗匪横行,还有这路途遥远,哪还有钱做路费?摊在手里的生意做不成,您说这可咋办喽......嗯嗯嗯......”
台下的听众有些急了,有的拍桌子“嗨。”有的拍大腿“哎呦。”还有的口出狠话:“奶奶的,这事给弄的!”
正当大家唉声叹气的时候,只听台上说书人一声大喊:“有了!”
“这范蠡经打听,齐国有个姜子盾,列位您不要听错啰,他可不是姜子牙的兄弟啊......嗯嗯嗯......”说书人提醒后又打起梨花片敲起犁铧鼓。
台下人一听:“哈哈哈......”笑了起来。
“这范蠡想妙计,告示贴城内,本人有马队,拉货全免费!一传十十传百,姜子盾顺藤摸瓜找上门,二人一拍就即合,就这样,马和麻布道吴越,二人赚钱乐呵呵。要问这是啥办法,道道多的是门阀......嗯嗯嗯.......”
“好,说得好!”、“过瘾!”、“真得劲!”......
台下一片叫好声......
“嗨,这如今做买卖,还得讲个生意经不是?”其中一酒桌上的人说道。
“那倒不一定,如今做生意,那要讲求个天地人和,刚才先生说的那范蠡不是不爱财,而是因为能够顺应天地倾财赈民,这才是人间大道更是大智慧。”另一个人说道。
“嗯,不错,可如今我们罗山县这几个大财主,那个个都是家财万贯,给我们百姓做什么了?我看那个祁家公子生在富贵家却无富贵命,张府祁家坏事做多了,死有余辜!”一个人说道。
这时,犬得正好端着菜盘准备给客人上菜,听到祁帜死了,立马停下来意顿了一下,脑海里突然出现祁帜几天前还在这里吃饭,怎么突然就死了?
在寅宾馆的侧室,郑知县和张幕府正在商谈着什么,钱长随急匆匆地走进来,将祁帜在桂花酒楼吃饭时的场景说了一遍。
郑知县听后意识到,找到此人才是侦破祁帜死亡案的关键。于是,立刻着令典史朱益成和捕班头役胡一博带领人员在全县范围内张贴画像悬赏通缉令,全面清查捉拿脸部腮骨有痣之人,发现类似人员全部抓捕逐一核实绝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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