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江湖恩怨

张员外安排好胡氏往铁铺九里关落雁湖后，将李掌柜叫了过来，这段时间虽然忙，可是他的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

李掌柜匆匆忙忙地走过来，搓着双手点头哈腰的站在张员外面前，似乎忘了不久前张炳对自己的责骂。

“李掌柜，我安排您去县狱大牢去看望刘憨，情况如何？他现在县狱怎么样？”张员外问道。

“哦，这事来着，东家说了之后我就带着银子过去了，现在县狱大牢的大门不让任何人进去，后来给看门的狱卒打发了赏银才去通报，这段时间吕典吏他们都上堤筑渠去了，说是没有衙门手书任何人不得进去。”李掌柜的说。

“那这事后来呢？”张员外继续问。

“嗨，近段时间府上出了些事，人手不够，我也帮着厨房一起买菜做饭，在街上碰上姚屠夫，说现在县城每天只卖半边猪肉，其他猪肉要全部保供衙门筑渠百工的生活，这二梁小爷的话必须要落实到位，直到今日才买到一些猪肉。”李掌柜的说。

张员外听后仔细地琢磨起这些事。

“您方才说的二梁小爷是谁？我怎么没有听说罗山县有二梁小爷？此人是谁？”张员外不解地问道。

“东家，这二梁小爷不是什么人物，是工房典吏梁洪大和壮班头役梁大海，此二人现在罗山县可是郑知县面前的红人，现在大家都叫他二人梁大爷、梁二爷，这两个人本就是叔侄关系。又同在衙门当差，把周围关系抓得很牢！”李掌柜的说。

“原来是这样，郑知县面前的红人？”张员外一脸的狐疑。

李掌柜见张员外一脸的疑问，只好把话说明白咯。

“东家还有所不知，我们罗山县地界上，此二人现在可以说是呼风唤雨，一个是工房典吏，管土木工程建造。一个是壮班头役，只要看谁不顺眼，说抓人就抓人，用咱老百姓的话说那就叫红人。”李掌柜解释说道。

“说正事，刘憨现在怎么样了？”张员外问。

“东家有所不知，刘憨现在县狱大牢确实有些吃亏，上次在衙门挨了大板之后，这次又在大牢里又挨了大板。”李掌柜的说。

张员外听后十分恼怒，当知道刘憨在县狱大牢里和关押犯人又打架闹事后，心里不觉又焦躁起来。他在想，这个刘憨着实不安分，接二连三的惹事，谁也救不了他！我张炳就是有天大的本事，那头顶还有个老天爷，这个狗东西真是糊涂啊？

当李掌柜的告诉张员外，好不容易拐弯抹角地在县狱大牢见到刘憨的时候，刘憨落泪伤心地哭诉说，自己为了他人，失手伤人性命，自己犯贱奸污良家妇女，死不足惜，待来年自己死后，只希望张员外看在自己跟他一场的份上，帮着照顾老家正阳县家里七十岁的老母，家里大哥已经去世多年，不要告诉他的老母亲自己的所作所为即可，其他别无所求。

张员外听后眼中也是有些泪水在打转，说道；“死生由命，当下时局，就看他的造化了。”

稍缓后，张员外让李掌柜明天晚上在桂花酒楼安排一桌酒席，一要给胡氏从铁铺九里落雁湖返回接风洗尘，二要见识这二梁小爷。他知道，当拜不拜必被其害。

李掌柜应下了后转身离开。

......

话说钱长随按照郑知县的安排将县狱大牢里关押的吴孟良和麻学堂师兄二人接了出来后，二人直接回到了老虎山。

师兄们一看大师兄二师兄回来了，十分高兴。

大家围着二人左看右看，嘘寒问暖的，什么衙门打板子疼不疼、在大牢里呆着难不难受、每天在里面都是如何练功的......

吴孟良和师兄弟们细说着在县狱大牢里的事，特别是和刘憨交手的事，大家都说打的好，逮住那小子就要往死里揍。

一旁的师父张力说：“徒弟们，我们武林中人，要讲究这江湖规矩，切莫为了寻私仇而坏了这规矩。这刘憨固然可恨，刚才孟良说这刘憨只是有一把子力气，说白了他就是一个社会上混生活的泼皮无赖，我们之间根本就不存在任何冲突，所以不要以武欺人。”

“可是师父，当下如果任由这伙人在社会上欺压百姓，势必就会被财主们收买，成为他们的爪牙、社会毒瘤！”孟良说。

“对啊师父，咱们练武不就是行侠仗义，铲除奸人，匡扶正义吗？”学堂说。

“江湖自有江湖的规矩，少林武术以健体防身为宗旨。虽然也讲求‘万事为空、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理念，但也不能忘记自己的责任，如少林十三棍僧救秦王的故事就是最好的例证。眼下时局混乱，抗击侵略惩恶扬善武林之人自当担责不让。但为师叮嘱众徒弟们：江湖险恶，非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可出手伤人，一定要铭记习武之人的操守，尚棍不尚刀枪，把好当行则行、当止则止的度量即可。”张力说道。

“师父教导，弟子谨记于心！”徒弟们齐声说道。

“据大哥说，现在罗山县衙门出现一些买办势力，吃官饭且严重扰乱正常衙务，小吏相互之间猜忌十分严重，为了摸清内部的害群之马，郑知县要我们秘密参与协助。所以孟良学堂二人还要继续地往来县城和老虎山，以便我们见机行事，至于领受何种差务，且听大哥吩咐即可！”张力说道。

徒弟们个个眼神中透露着坚毅的目光。

......

孟良学堂师兄二人背着行李，又来到罗山县城。

当天和钱长随在县衙大院切磋完武艺后，钱长随就在桂花酒楼里请二位吃饭。

三人一进门，和犬德撞了个怀，几人寒暄着说了起来。

“哟，好久不见，只是这二位不曾见过。”犬德说道。

“新来的朋友，今天我请二位吃酒，安排个位置。”钱长随道。

“三位，昨天张员外家的李掌柜已经定了今晚的酒席，说是要给夫人接风洗尘，而且还要请衙门重要人物吃饭谈事，三位就坐在这进门的右侧如何，他们吃饭一般都是二楼的雅间。”犬德说。

“衙门中的重要人物？是郑知县吗？”钱长随问道。

“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待会儿一看不就明白了吗？”犬德说。

“行，那我们就坐在进门右侧吧！”钱长随说。

过了一会，天色渐渐地暗了，三三两两吃酒的人陆续来到酒楼吃饭，钱长随和孟良学堂的菜已经端上桌子，三人边吃边谈，想看看犬德说的衙门重要人物究竟是何人......

这时，酒楼门口停下一辆马车，牛二赶紧的把马凳放在车下，下车的人正是张员外和夫人胡氏，外面寒冷，接车的人将马车牵到一旁，几位迅速地走进了酒楼。

犬德连忙迎了上去。

“张员外，楼上雅间请！”。

张员外看了一眼犬德，也不说话，和胡氏一同上了二楼，牛二跟在身后。

钱长随看了一眼张员外，只顾吃自己的饭，就当没看见，继续和孟良学堂交谈。

这时从外面走进来两个穿官衣的人，钱长随一看，这不是衙门的户房典吏梁洪大和捕班头役梁大海叔侄二人吗？这就是李掌柜说的衙门重要人物？

二梁小爷随犬德的指引来到二楼的雅间。

张员外一看二位梁爷进来了，立刻站起身来，双手合抱道：“二位梁头，虽然您我在衙门经常见面，但单独请二位吃饭还是第一次，以前多有不足，请二位小爷多多担待！”

“张员外客气了，我等都是为衙门当差，我叔侄二人只是衙门一小吏，何必如此客气，此称呼实在不敢当啊！”梁洪大说。

“唉？自古英雄出少年，二位年轻有为，怪只怪老夫眼拙不能慧眼识才，今日摆酒算是赔礼道歉了！”张员外说道。

“张员外可是罗山县名正言顺的大财主，第一位的富人，如此夸赞，我叔侄二人受之不起！”梁洪大说。

双方相互寒暄之后，各就各位，酒菜已上桌。

“哎呦，我是三天不吃这大肠汤，我都欠得慌！”梁大海看到酒桌上的碳火锅说道。

“对对对，这雪天正是吃火锅的好时候，老夫特意让酒楼准备的上等食材，一副好大肠！”张员外说道。

大家端起酒杯就开始吃饭喝酒。

胡氏吃饭不语。牛二不停地给二位斟酒。

酒过三巡后，这梁大海有些上头，端起酒杯就给张员外敬酒。

“张员外，在罗山县地界上就您看得起我叔侄二人，难得张员外请我叔侄二人吃酒。”梁大海说。

张员外听后，急忙站起身来，陪笑说道；“一顿饭而已，这老话说得好，女子不入席，无才便是德，今天权当家宴。”

说罢，他一挥手，牛二立刻明白，马上给二位各递上一百两银子。

“这可使不得，我们可是无功不受禄啊！”梁洪大说。

“二位收下吧，衙门大小差役凡事到我府上办差的都有一点心意，每月那点例银如何能够贴补家用，权当买点酒喝。”张员外淡化地说道。

梁洪大和梁大海叔侄二人彼此看了看，怕驳了脸皮，也就不讲客气了，收下银子后端起面前的酒杯说道：“以后张员外有用得着我们的只管支声！”说完喝了杯中酒。

牛二在倒酒之际，不觉间向窗外看去，正好看到楼下桌子吃饭的孟良和学堂。

“老爷，楼下吃饭的两个人，就是您让我在老虎山打探张力武馆看到的二人？”牛二说。

张员外急忙放下手中的筷子，站起身来顺着牛二手指的方向一看，只见二人黝黑皮肤，身体敦实，一旁的钱长随他倒认识。

梁洪大和梁大海放下酒杯也站了起来，往下一看，梁大海立刻认出二人。

“这二人是刚从县狱大牢里放出来的，一个叫吴孟良，一个叫麻学堂，这钱长随确实是来过县狱大牢进行探监，难道是来看这二人？”梁大海说道。

此时梁大海的酒好像突然的醒了。

“他二人是所犯何事进的县狱大牢？”张员外问道。

“具体犯什么事情，我等都不知晓，当初二人是典史朱益成送到县狱大牢来的，来的时候二人被衙门打的皮开肉绽，当时看上去还比较惨！”梁大海说道。

坐在位置上的胡氏十分镇定的说道：“众浪大化中，不喜也不惧。酒楼就是聚餐的地方，何必惊慌呢？”

张员外等坐了下来后，继续吃酒，但心情似乎已经没有先前那么高的兴致了。他在想，是他们先来还是我们先上的二楼？

这时，牛二把犬德叫了过来，想问清楚到底谁先来的，犬德借故说，客人多没有注意这些，打马虎眼的反倒追问起牛二。

“牛爷，原来你们认识啊？早说啊，我通报一声不就完了嘛？何必搞的神神秘秘的。”

“去您的，什么认识不认识的，以后记得多长只眼睛。”牛二怒道转身走了。

“奶奶的，我要长三只眼的话还在这里端盘倒茶？当我是杨戬？要长，您自己长吧！”犬德自言自语地说道。

张员外等一行人下楼时，钱长随和孟良学堂已经不在吃饭的位置了。

张员外走后不一会，钱长随和孟良学堂转身又进了桂花酒楼，犬德把刚才听到张员外送给梁洪大和梁大海二人银子的事前后说了一遍，钱长随断定他们之间一定有丝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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