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员外登门

回到府上后，胡氏这几天前往铁铺九里落雁湖感到很累，在孙妈的照料下早早地睡了。

张员外坐在客厅里，喝着茶想着刚才在桂花酒楼遇见钱长随和另外两个人一起吃饭的事。

捕班头役梁大海说此二人是刚从县狱大牢放出来的，咋就和长随混熟了呢？难不成此二人在县衙里有暗门？

为了尽快将事情弄个水落石出，张员外立刻把牛二唤了过来。

“东家，找我何事？”

“您说刚才和长随一起在桂花酒楼吃饭的两个人，确定是老虎山张力的两个徒弟？”张员外厉色问道。

“确定，不会有错，只要人在我眼膜前一晃，我保准能够记住，而且二人的功夫还十分了得。”牛二说。

“既然这样，这些时您要注意隐藏自己，尽量减少外出，您明天还是先回到高冲矿上，抓紧时间出活，要利用这一年的时间争取多赚些银子，眼下这个大窟窿咱得补上。有事需要您的时候，我会招呼您。”张员外交代着说。

“东家，最近我这手头上有点紧，想让您赏点酒钱？”牛二嬉皮笑脸的说。

这牛二本来就长着一张苦瓜脸，笑起来那真是比哭都难看，张员外看后，想到最近这个牛二也干了很多活，就满口答应了！

“行行行，但是您要记住咯，喝酒不得误事！”张员外提醒道。

......

钱长随和孟良学堂回到衙门寅宾馆侧室，郑知县和张幕府正在谈论着说什么。

“老爷，张幕府，我把孟良和学堂师兄二人也带过来了。”钱长随说。

“俺俩见过知县大人，师爷！俺叫吴孟良，他叫麻学堂，俺俩是张力师父的大徒弟二徒弟！”孟良介绍说。

“快快请起！二位受苦了！”张幕府说。

“没事，俺俩身体扎实，这点小伤不碍事！”学堂连忙回话。

“坐下说话，钱长随，看茶！”郑知县示意。

“这次在县狱大牢里您俩分别与六子和泥狗子住在一起，主要是想让你们二位打听他二人的一些情况，听钱长随说你们已经将情况打听清楚了，所以郑知县决定让二位出狱！”张幕府补话。

“把你们了解的情况说与本县听听。”郑知县说。

“我先说，这六子原来是张员外府上的伙计，府上出力活都是有他去干，所以在府上他的人员关系还不错，大伙有话都愿意和他说。他和简立宽二人那天在院中做事，听到刘管家向张员外说‘牛二已经按照老爷的吩咐把张东子给解决掉了！’，当时张府院子里进来一个说是祁府周管家给张府送东西的人，当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被几个蒙面人将六子和简立宽一起捆起来，被拖到独山边上的水库沉水，结果简立宽被水淹死，六子从小水性好，在水下逃了！”吴孟良说。

“嗯，看来这个六子真是命大，会水反而救了他一命！”郑知县说。

“那六子说没说到底是谁想加害于他？”张幕府问。

“在去沉水的路上，那简立宽拼死挣扎，不停的喊叫，刘管家还说‘别喊了，喊也没有用，这里上不着村下不着店，没有一个人，您二位做鬼也不能怪我，这都是东家的安排，要怪就怪你们知道的事多，活该你们死！’这是六子的原话。”

“那学堂和这个泥狗子交谈的情况是如何的？”张幕府问道。

“这个泥狗子，心眼多，开始的时候不肯与我交流谈论他的过去，经过一段时间熟悉之后，他觉得我也不是罗山本地人，说也无妨。他说大家都叫他亮子，是赵廷群身边的人，我问他为啥非要去干杀头的事，他说现在朝廷腐败，百姓无法生活，有家和无家没啥区别，代代人都是当长工放牛砍柴，天地那么宽，咋就没有百姓的立锥之地，在赵廷群的蛊惑笼络下，他们都加入了捻子，想办法推倒现在的衙门，那天在青山店李家祠堂里正在商议如何攻城策略，还说要准备迎接一个叫李士林的首领和另一个叫孙葵心的首领入住青山店和竹竿铺河口寨一带，要大干一场，谁知被郑知县的大军给端散了！”学堂说。

“那这个亮子有没有说赵廷群这帮贼匪下一步的行动？”张幕府问道。

郑知县边听边喝茶。

“亮子说，赵廷群准备的两套打法，一是先攻下县城，然后......然后......”学堂说话突然结巴起来。

“然后怎么样？”张幕府追问说。

学堂看了一眼郑知县，似乎不敢说样的。

“但说无妨！”郑知县说。

“赵廷群说先攻下县城，然后杀掉郑知县和衙门里的大小差役，把抢占穷人的田地统统拿出来分了！说是如果第一步没有达到预想的目标，他们就打算在明年开春之后要借助太平军的力量推翻衙门，这是他们的第二步！”学堂说。

郑知县听后看了看张幕府，放下手中的茶碗。

“这才是这帮贼人的最终目的，所以我们不能有半点马虎，城防的任务十分繁重，特别是到了年关，防止这帮贼人进城掠夺粮食搞破坏！”郑知县说。

“知县大人，刚才学堂所说的信息十分重要，务必要引起我们的高度警觉。”张幕府说道。

“这个亮子可还说什么了？”郑知县问道。

“我问亮子现在捻军和太平军的关系到底怎样，亮子说现在赵廷群和太平军之间为了合并后权力分配产生隔阂，好像没有达成一样，但双方表示还要继续一起干！”学堂说道。

“那捻军现在大多都盘踞在什么地方活动？”张幕府追问。

“亮子说他们基本上处在临县交界处，因为这些地方容易被各方忽视。像与湖北接壤的九里关、竹竿铺河口寨与黄陂接壤、与光山县接壤的刘家店一带。”麻学堂说道。

“张幕府，刚才学堂所说赵廷群等贼人，准备迎接李士林和另一个叫孙葵心入住青山店和竹竿铺河口寨一带的消息，要草拟一份县报分别呈报汝宁廖甡知府和光州知州赵登畯大人，此信息十分重要。”郑知县吩咐道。

钱长随和吴孟良马学堂走后，郑知县和张幕府二人仍然在寅宾馆侧室交谈。

“通过孟良学堂二人的打探，东子的死基本上确定是由张炳一手策划，刘憨实施已经无疑，拿下张员外治罪也十分容易，但本县现在想摸清在衙门里到底有多少人在为张员外出力做事？张员外和太平军之间的关系证据目前还没有掌握，不知张兄对此有何看法？”郑知县问。

“东家分析的有道理，目前凶手已经拿下，既已确定查出张员外背后之人，至于如何拿捏还请东家定夺，我等全力配合就是！”张幕府说道。

炉子上的碳火正着，外面寒冷，时候不早了，二人也各自回去歇息了。

第二天，只见一辆马车在张府门口停下，郭员外从马车上下来，手里提着东西，径直走进张府大院。

刘管家这两天身子可能有些旧伤复发，被衙门打了板子之后，正直寒潮，这身子浑身上下疼痛，所以张府有些小事他基本上就不直接参与。

刘管家一看郭员外进门，立刻禀告张员外。

“老爷，郭府里郭员外来府上拜访您了？”刘管家说。

张员外座在客厅里，吃完早饭正喝着茶，一听是郭员外来了，似乎有些不待见他。就向刘管家一招手，意思就是郭员外来都来了，那就安排他进来呗！

“张大哥近来可好？嫂夫人近来可好？”郭员外满脸堆笑说。

“托您的福，都好着呢？郭员外今天这么早来我府上，可有啥急事？”张员外说话有些欲言又止的说道。

“大哥，见外了！叫我郭老弟听着舒坦，在您面前我哪能算得上是什么员外？永远是您的小弟！”郭员外继续陪笑说。

“呵呵，我现在当不起您的大哥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张员外说。

“大哥，不必和弟妹一般见识，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今天我来府上特意给您和嫂子道歉来了，我还带来了从南方过来的枣泥点心，这东西确实好吃，上次彪哥给小女庆生大哥没去吃酒不得见面，所以急忙拿过来您和嫂嫂也尝尝！”郭员外说道。

“我还拿您当兄弟，您郭顺似乎以德报怨，不要忘了您能有今天是如何得来的？当初要不是我给您一碗饭吃，您能够有今天？什么时候轮到内人们出来说话了？哼！”张员外怒气地说。

“是是是，大哥说得对，都怪我耳朵根子软，回去之后定将严厉说教，大哥您大人有大量，不必和她一般见识！”郭员外陪笑说。

“自古商人靠利做大做强，这生意的成功既有运气也得有人帮衬，古话说的好，‘富不过三代穷不过五服’，如果一个人把这短暂的成功归功于自己的能力，妄贪天功为己有，缺乏危机意识，其实败亡就已经离他很近了！您可不能见利忘义！”张员外提醒郭员外说道。

郭员外认真地听着张员外的说教，面相上看态度也是十分的诚恳。

这时，胡氏走进客厅。

郭员外连忙站起身来：“嫂嫂好，今天郭顺特意登门给您和大哥道歉来了！”

“嗬，今天刮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您有啥错？何来的道歉一说？”胡氏抬眼看了一眼郭员外说道。

“生意上要和气生财，过日子嘛就要讲求一个‘顺’字，您知道当初老爷把您和马彪二人从张府里分出去的目的是什么吗？”胡氏问道。

“知道知道，那是大哥为了牵制祁员外，把我和彪哥分出去，是形成三足鼎立，共同抗衡祁员外！”郭员外连忙应道。

“从前有一个叫宋清的药人，为人踏实，待人友善，只要到他的铺子上抓药，有钱没钱都能够拿到药，很多没钱的人给他写了许多字据，人都说这个宋清是个傻子，这样下去药铺就关门了。其实宋清看的长远，看的通透，经他手救治过的人成百上千，经过他症治过的人很多做了大官，要感谢他的人不计其数，宋清最后成为富甲一方的人。‘盖以其落浮夸之气，得忧患之助。言从字顺，遂透真理耳’，言从字顺，您的名字就是从这里得到的启发，希望您不要辜负了大哥的一片心意！”胡氏说道。

“大哥大嫂的一片苦心，郭顺终身不忘，时刻不敢忘记自己是谁，大哥大嫂的说教也是在帮郭顺。”郭员外说道。

郭员外心里暗想，张炳肚子里哪里能够有这些和尚经，这些都是您胡氏的主意。

“行了，今天说的够多的了，以后多多管束内人，凡事别乱了章法，有些规矩可不能丢了！”张员外说。

“我听说前些天马员外家给小女儿办满月酒，张幕府在吃酒的时候认了个兄弟，是真是假？”张员外问道。

“确有此事，不过到现在马彪都没有把事情告知我等，大哥想想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郭员外说道。

“这件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可这个马彪直到现在都没有和我说的意思，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张员外有些责怪地说道。

“大哥不必为此生气，待我去打听打听后再说。”郭员外说完起身离开了张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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