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探寻亮子

郭员外可能是受到刺激，心里总感觉哪里不对劲。毕竟自己能够有今天，也的确是张员外的帮衬，这年月能有口饭吃已经是相当不错了，更何况现在郭府上下也是养了几十号人，可谓家大业大，不能因为相互猜忌闹矛盾伤了和气，误了以后的生意。

想到这里，郭员外从张府出来后，即刻就去找马员外。

到了马府，邓管家老远的迎了上去。

“郭员外，我们老爷在府上呢！”邓管家微笑说。

“劳烦通报一声，说我郭某找他有事要商量！”。

不一会，邓管家请郭员外到客厅茶叙。

郭员外还没有进客厅，就听见马员外正抱着自己的小女儿马萍萍逗着玩耍。

“呦呦呦？看什么看？嗯？小乖乖？”马员外说。

“老爷，郭员外来了？”邓管家说。

“呦？不高兴了？瞪着大眼看着爹干啥？”马员外继续逗着马萍萍。

嗨，这都哪儿跟哪儿，郭员外站在旁边听着，这是说谁呢？

“彪哥？郭顺来您府上站了半天，咋还眼里没有人呢？”郭员外有些生气地说道。

“哦哦哦，郭员外来了，请坐请坐，邓管家看茶！”马员外说道。

马员外立刻招呼陈氏过来把马萍萍抱走了！

“不知郭员外现在来府上有何急事？”。

“嗨，我能有啥急事，大哥问我前几日张幕府在您家吃酒时认了个弟弟，想知道这事是意外还是蹊跷？”郭员外说。

“闹了半天原来是这事。哎，我是应该过去向大哥说说这些事，可是我这家里家外一大堆事，暂时还抽不开身。这样，好兄弟一场，算您帮哥的忙，我安排一顿酒，把祁员外也叫上，不能把关系搞僵了，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一起吃顿饭，彼此之间不能生分咯！”马员外说。

“彪哥啊彪哥，您请客让我去张罗，合计这好人都让您给做了？我落个吃力不讨好？这赔本的买卖我可不干！”郭员外说。

“哎呦，知道知道，我哪能让郭兄吃亏呢？我说了银子算我的，怎么样？趁着饭桌上也好说话不是？”马员外说。

“行，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您还没有告诉我安排在何地吃饭啊？”郭员外问。

“哪里吃不是吃，这桂花酒楼和饼子楼或者老店卤食都可以啊？在一起聚聚嘛？”马员外说。

“现在不同往日了，如今两个大哥这亲戚不成反倒成了仇人，您我要当心啊！这吃饭的地方我看暂时先不要定的好！”郭员外说。

“既然这样，那您就问问大哥的意思，按他的想法办就行！”马员外想了想说。

郭员外说罢就跑到张府向张炳转达马员外的意思，说是饭桌上当面向大哥解释，张员外一听让他选择吃饭的地方，仔细琢磨了一下，正好也想利用这次机会顺便摸一下祁员外现在的心思。

“择日不如撞日，离正午还有一个时辰，中午就在我府上办，您就去请二位吧！如果祁员外问的话就我说的，大家聚聚，没啥其他意思！”张员外说道。

郭员外转身又来到祁府传达消息，祁员外正在客厅喝茶烤火。一听是郭员外来了，立马起身迎接。

“郭员外，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您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来我府上真是难得，来来来，坐下烤火！”祁员外说道。

“今天我是奉了张员外的命来请您去喝酒，大哥说我们几个人很久没有聚在一起了，正好天气冷大家一起吃个大肠火锅，喝点酒暖暖身子，没啥其他的意思！”郭员外说。

“这不是年不是月的，他张员外为啥请吃饭？为啥不到离他家旁边的桂花酒楼，却偏偏在他的府上？”祁员外疑问道。

“祁哥就不要为难小弟了，马车就在外面，我俩一同前往张府！”郭员外说。

祁员外想了一会儿说：“您先去，我随后就来！”

郭顺听祁员外要单独去，也不便多说，就离开了祁府。

送走郭员外后，祁员外缓缓地坐在椅子上，狐疑起来。自从帜儿走了之后，两家关系处的很僵，兴许是这马彪和郭顺二人想从中间撮合一下几个人的关系，毕竟大家的生意上还有往来，也未尝不可。

一转念祁员外又想，这老小子为何今天请吃酒？还偏偏安排在他的府上，难道真像郭员外说的那样就是聚餐吃饭喝酒这么简单？这次他这葫芦里又卖的是什么药？不行，不管他是什么套路，无论如何我都得去，不然岂不被张员外笑话。想到这里，祁员外决定要亲自赴宴。

周管家用马车将祁员外送到张府门口调转马头回府了，祁员外走进张府，刘管家满脸陪笑地将祁员外带进张府客厅。

张员外一见祁员外来了，就迎了上去。

“哎呀，这大冷天的，祁兄能够亲临府上，张某真是万分高兴啊，来来来，坐下烤火，饭菜马上就好。”张员外说道。

“听说是张员外请客，我是不请自来，讨一杯热酒喝喝！”祁员外说。

不一会，就见客厅里摆好的方桌上，酒菜分别端上桌子，四个凉菜，另外烧了一条鲤鱼、一只大烧鸡、一只野兔、一只烧鸭，中间一个炭炉大肠火锅，摆了一桌子菜，烫好的罗山纯粮食酒已经放在桌子上，热气腾腾，看着的确不错。

张员外招呼四人坐下。祁员外一看这个座位心里有些不悦，但不好表露，暂且坐下，他想看看这张员外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诸位，今儿个张某略备薄酒，以家宴劳诸位大驾来府上小聚。只因我等同在罗山街面讨生活，彼此还要‘守望相助’不是？老话儿说“独木难支，众擎易举。”咱们合则众利，分则俱伤。来，希望大家坦诚相待，过去的就过去了，毕竟这日子还长着，为咱们几人在罗山地界上的各商生意，满饮此盅！”张员外开场白说。

说完其他三人把杯中酒喝了，只有祁员外不说话，也不喝酒。

张员外、马员外、郭员外三个相互之间看了看，不懈地看向祁员外。

“祁员外为何不喝酒啊？”张员外问道。

“刚才张员外、张大哥、张亲家说，今天府上举办的是家宴，举办家宴那是来了珍贵的客人，我祁某人从现在的座位看，张员外的座次安排多少有些在羞辱我祁某的意味，按说张大哥在江湖社会混迹发家至今，不可谓不懂这些规矩。”祁员外说。

张员外、马员外、郭员外这时才明白过来，这座位像是安排的有些失误。被祁志勋抓住了话柄。

“老礼讲‘尚左尊东’，面朝大门为尊，家宴首席为辈分最高的长者，末席为最低者；既然是家宴，您我几人都以兄弟相称，可我还有一个亲家身份，怎么说也能算是贵客了，而请客的主人则应居末席，也应该是我现在这个位置吧？”祁员外看向各位说。

祁员外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干脆一股脑把话说到根上。

“常言道：首席未落座，大家都站着，首席未动手，诸位不端酒。看来张员外在心里自始至终都没有把我祁某人放在眼里，祁张两家的儿女亲家可是张员外先提出来的，这个张员外没有忘记吧？”祁员外继续挑着张员外的理儿。

“祁员外想多了，我是想着四方桌子，四人落座一方，犹如我等是这罗山县四街的王一样各据一方。我们彼此就不必拘泥于这些礼节了，吃饭就以吃饱喝好为原则。如果真有欠妥，还请祁兄多包涵！”张员外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解释说。

张员外看向郭员外一眼。

“两位大哥，座位事小，来来来，大家一起手拉手来喝酒！”郭员外笑着说。

“是啊二哥，喝了这杯吧！近段时间小弟也是忙于家务，没曾向二位大哥细说。家务事倒不必细说，只是在小女的生日宴上，张幕府却是领走一个要饭的，说是他的三弟叫张前，如果当真是他的三弟张前，可能我马府里还有些麻烦啊！”马员外也说道。

祁员外听见马彪转移了话题，看如此情形，如果再要僵持下去，恐怕扫了大家的酒兴，于是饮了面前的酒。

张员外听到马员外说出此话，还是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

“今天的这顿酒，郭员外提议的好，外面寒冷而且食材是上等的好，好东西当然是好兄弟一起享用才体现出他的价值。”张员外夸赞起了郭员外。

“那是必须的，跟着几位哥哥，做事不讲究那都不是我郭顺的风格，风格有了格局才能出来。这杯酒我敬大哥二哥三哥，如果若有其他不周到的地方，请几位多多担待，多多包涵！”说毕郭员外一仰脖子把酒喝了。

几位见状只好跟着一起喝了。

“张员外，不知高冲铁矿上现在的经营如何，到底是亏还是盈总归有个说法吧？”祁员外再次发难道。

“实不相瞒各位，铁矿的管理和经营张某想向衙门请辞转衙门管理了，眼下这收成一年不如一年，如今战乱四起，还看不到尽头。而且自从郑知县来罗山县任知县的这段时间，祸事一件接着一件，张某已经无力顾及，早已经是精疲力尽。今天几位员外都在，如果谁愿意接手就拿走吧！”张员外放下手中的筷子说。

“那不成，这铁矿的经营管理那是张员外通过竞标得来我等参股盘下来的，虽然现在不挣钱，我们宁可不要也不能盘到其他人手中。”祁员外说道。

“对啊大哥，二哥说的对啊，这矿的经营权不能旁落到他人手中！”马员外说道。

张员外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果然，祁员外第二次发难，四人中终于有人站在他的这一边来，便转移话题说道：“哎呀，吃遍东南西北，还是咱罗山县的这大肠火锅好吃实在，几天不吃就馋得慌！”张员外说道。

张员外原本是想借此吹风，到时候再去衙门来个请推，将包袱卸个一干二净，结果被这个马员外给搅和了，看来这个烫手的山芋，暂时只能自己兜着，拿起筷子闷闷不乐的吃将起来。

家宴结束，各位员外各回各府。

......

张员外心里十分窝火，喝着茶，感觉无味。心生恨意地说道：“这个马员外真是不长眼，算我张某人看错人，白给他吃几十年的饭，没想到关键时候吃饭砸锅的却是自己一直看好的人！”

晚上，张员外和户房典吏李全二人在桂花酒楼的雅间吃饭。

李全知道张员外找他的目的是什么，二人见面也不藏着腋着。

“李典吏最近可好？衙务可忙？”张员外问道。

“最近衙门筑渠验收后，天气转冷，现在郑知县把主要的精力放在抓县城防务上，临近年关口，说是怕捻党贼人袭城。我的分内之事就是继续查实信谣传谣者。”李全说。

“我倒是不关心这些，赵廷群让我找您打听一个人，说您会有办法？”张员外看了一眼李典吏道。

“何人？”李全问道。

“一个叫亮子的人，是青山店征剿捻子时被郑知县捕捉的，此人是赵廷群身边的人，只是他掌握了很多捻子内部的很多重要情况，说是您有办法打听到此人，而且他断定此人现在一定在罗山县城内！”张员外说道。

户房典吏李全可从来没有听说此人，郑知县让自己对全县人员清查了很多遍，从来没有听说有个叫亮子的人。

“没有听说有此人，他怎么能断定我有办法找到此人呢？”李全问道。

“因为您是户房典吏呗！”张员外说道。

“此人就没有一个确切的姓名么？”李全追问道。

“我只知道此人叫亮子，至于他姓甚名谁我一概不知，赵廷群也没有说。”张员外说。

“而且赵廷群说要尽快，所以李典吏还要抓紧点时间办。”张员外说完起身走了。

李全坐在那里，反复想着这事该怎么办。自己和捕班头役胡一博不怎么对路，关系一般，这事不能直接找他说。

找壮班梁大海，他负责看守监狱大门，和吕祥玉、樊荣胜、胡一博关系应该差不了，而且这二梁小爷现在那是郑知县眼前的红人，只要找到二梁之一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想到此，李全准备了十两银子，往县狱大牢走去。

狱卒一看是衙门的人来了，赶紧通报。

“李爷，我们梁爷有请！”一狱卒说。

不一会，梁大海出来迎接李全。

“李典吏，何事非要这么晚了还来县狱大牢里说？”梁大海问。

“职责所在不敢怠慢！过来向您打听一个叫亮子的人？这大牢里可有此人？”李全说着把银子往梁头役手里递。

“李典吏，客气了，我可不敢收您的银子。找人那得找捕班的胡班头，我是负责看县狱大牢大门的！”梁大海推脱地说。

“梁兄，这个我知道，如今在罗山县谁不知道您梁二爷的厉害？啥事还能难倒您啊？怎么样，帮帮我过去和胡班头说说看有无此人？”李全说道。

“行，那我过去问问，您稍坐片刻。”梁大海说。

大概点卯功夫，梁大海走了过来：“李典吏，天气太冷，胡班头已经睡下了，但他说没有这个人，他还说让您早点回去！”

李全只能悻悻地离开。

待李全前脚离开，胡一博穿上厚厚的棉服匆匆地走了出来，牵出一匹快马骑上去就朝吕祥玉的住处飞奔而去。

由于事出突然，在寅宾馆的侧室，郑知县和张幕府、吕祥玉正在说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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