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汪氏归西

《豫罗春秋》罗山小子/著, 本章共4188字, 更新于: 2026-02-01 11:26

自从马员外给小女马萍萍办完满月酒后，汪氏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马员外正为这事上头，想尽一切办法救治这汪氏，但都无济于事，病情不见好转，无奈也只能顺从天命了。

看着汪氏这般模样，马员外心里多少有些难受，毕竟她是自己的结发夫妻，马府上下能有今天这个局面，毫不夸张地说，与汪氏打理是分不开的，并且还给自己生了两个儿子马双强和马双林。

马员外也懂得“勿以小嫌疏于戚，不以新怨忘旧恩，勿为私利伤天理，不昧良心陷害人”的道理。这几句话的前两句他是做到了，后面的两句他未必能够做得到，无奈已是道中人，既然已经走上了这条道，就注定没有回头路。

他知道现在这些人都是尔虞我诈，相互使绊，整天生活在惊心动魄里也不是个事，他也在思虑着要改变。

汪氏即使身患重病，但心心念念地还是放不下她的两个孩子。她是张府胡氏的好姐妹，也曾风光过。凡事重大活动或者庙会，这些员外们偶尔也会带着自己的内人出来闪一次，汪氏每次出现的时候，人群中定会引起一阵骚动。

大前年的庙会上，几位员外的夫人相约看杂耍猴戏，百姓纷纷叫好。几位夫人虽然穿着朴素打扮低调，但是富家人的气质穷苦人一看便知，由于汪氏个高，只因为稍微地打扮了一番，穷苦百姓便散开一条小道。最引人关注的还是她的三寸金莲，似如“翩若惊鸿，婉若飞翔之凤，又如翩跹飞舞之燕，身轻矫健，似有仙人着地踏雪之感”。再说古人有云：脚小能遮三分丑。在这样的画境中，即使容貌平庸、身材一般，但只要是三寸金莲，那就是美人，加上当时这汪氏打着红脸泡，红纸印了口红，阳光下冠绝了胡氏、黄氏、陈氏、刘氏的风头，很是艳羡了一把。

......

张员外正在为找寻亮子犯愁，在屋里来回地踱步。

这时，牛二匆匆忙忙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东家，您这么匆忙地要我回来有啥急事？我才到矿上没几天啊！”牛二伸着一张苦瓜脸问道。

“回来就好，眼前确实有一件棘手的事需要您办，其他人都不合适，现在刘憨被关在县狱大牢，鬼头那货还太嫩，关键是我还信不过他，这事看来只能由您去办。”张员外说。

“老爷您说，矿上我按照东家的意见已经做了安排，只要我能做到的，东家只管吩咐。”牛二说。

“牛二，我一直对您不薄，凡事都没有怠慢过您，您办事我能信得过。今天让您回来是想让您去打听一个人，此人叫亮子，是捻军首领赵廷群身边的人，就像是您我这种关系一样。我们现在要找的这个人据说掌握了很多捻子内部的消息，衙门和捻子们都在力争此人，所以当务之急是尽快查找此人的下落。”张员外说。

“那东家现在要找的这个人有什么眉目没有？”

“据衙门户房李典吏所说，此人从县狱大牢里被郑知县提了出来，后续的音讯就一无所知，但可以肯定的是此人还在罗山县城周围。”张员外说。

“那依东家看，此人现在应该在何处？”牛二说。

张员外略思后，不太肯定地说：“据我分析，此人极有可能在老虎山一带。”

牛二一听张员外这么一说，立刻就想到了老虎山张力开办的武馆，不觉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牛二曾经过去偷看过这帮弟子练武的场面，个个都是武林高手，如果东家要找的人真的在张力武馆，那就有点不好办了，真要想从武馆里捞人，就凭他牛二的本事不屑谈得。

“东家所说在老虎山一带，不会暗指此人在老虎山张力开办的武馆里吧？”牛二不死心的问。

张员外停下看了看牛二，似乎也不敢确定。

“先过去打听，但愿不在此地。如果此人果真在此，那就另当别论了！”张员外说。

牛二听不出张员外话中的另外一层意思，也只好先去打听了。

待牛二离开后，张员外也陷入两难的境地。

要是亮子不在老虎山张力的武馆，自己还无法向赵廷群解释。只怪自家把持不定，拿了太平军的饷银，这叫吃别人的嘴软拿别人的手短。不过这也难不倒我张炳，一句话：办难事，找红人。这事儿实在不行，还是老办法：就找二梁小爷准没错。

如果这个亮子真的在老虎山张力的武馆里，那到时候来个一了百了，把捞亮子的事推给赵廷群，因为自己根本就没有这个能力。至于怎么和武林打斗那是赵廷群的事，这么一来，自己就可以袖手旁观的看戏了，想到这里，张员外不觉间脸上漏出一丝阴笑......

牛二对自己的穿着也进行了乔装改扮。由于天冷，他换了一顶厚厚的皮帽子，穿了一件厚深灰色的袄子，肩上的褡裢里装了几块饼子和一些碎银子，脚上穿了一双厚棉鞋。

牛二捯饬好了后就这样沿路北上向老虎山方向走去。

晌午十分，老虎山武馆后面，孟良和几个师兄弟正在土里刨东西。远远地看去像是窖藏的大青头萝卜和白菜，雪已经融化了，旁边开荒种的小麦在湿润的土地里长得绿油油的。但是北风还是往人的衣服里猛钻。

院子里有几个人正在收拾着柴火，烟囱里冒着白烟，想必灶上正在做午饭。

向大愚和亮子正在和学堂的师兄弟们掰手腕。

别看这向大愚不会武功，但是身体扎实，看着就很敦实，有一把子力气，师兄弟们个顶个地都不是向大愚的对手，掰不过他。张力在一旁看，脸上露出笑容，走了过来。

“看样子大愚着实有一把子好力气，可如今光有力气也未必能有安稳立身之地啊。”张力说。

“师父，万一哪天别人找上门来打我，我该怎么办？”向大愚问。

“您又不是习武之人，和他对打不就完了！”一旁的涛子说道。

一句话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

张力笑了笑，看了一眼向大愚和亮子。

指着院子里的‘武’字说道：“武也,止戈也。意思是说,学武之人拿起兵器之前,应该先学会放下兵器。我的师父曾经告诫我说，这‘武’字的反向意思就是‘文’，恰恰一个‘文’字，是我们习武之人的‘德’，武德就是武术道德，而‘道’是我们必须要遵循的江湖规矩。内得与己，外施与人，所以一个人心性稳定后习武最为恰当，否则必将以武祸众涂炭生灵。”

大愚和亮子听后不住地点头。

“问题是别人一个劲地打我，我光躲也不是个办法啊？”向大愚追问道。

“于您而言一旦与人交手时，就要善于发挥自己力大的优势攻击对方的软肋，但如果遇到行武之人，就要以静制动采取近距离缠斗发挥力大的优势才有取胜的可能。非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习武之人要用最大的宽度来逃过一劫才是上上之策，不必与人打架斗狠结下梁子！”张力说道。

一旁的亮子听着张力的说教，脸色不好，用手捂着肚子，已经来回茅厕好多次，听完张力的话后，又往院子左后茅房跑去。

这时，牛二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扮成乞丐模样，来到武馆门口，守门老杨自言自语道：“这荒郊野岭，大冬天的咋还有要饭的呢？”不觉走上前去。

“哎，我说您是打哪儿来啊？咋找到这个地方呢？我们都还没吃呢？您还是走吧？”老杨看着来人说。

“师父，行行好，赏口饭吃吧，这里人家稀少，我已经好几天没有进食了，快饿死了！”牛二可怜见的样子说。

“这年月大家日子都不好过，穷苦人多了，看您年纪不大，穿着不差，咋就干起要饭的营生来了？”老杨闲问道。

“对对对，年成不好，庄稼没收成，东家逼得紧，没粮食吃才出来要饭活命，给点吧！”牛二哀求道。

二人正说着，屋里张力和一帮徒弟听到院外有人说话，连忙走了出来，徒弟们随身后跟着。

张力定眼一看觉得此人不像是讨饭之人。

老杨连忙上去说：“张师父，此人路过说是几天没进食了，想讨口饭吃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