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战老虎山

胡氏回到府上后，将汪氏的安排说与张员外听，张员外默不作声，因为汪氏过早的去世，他知道和马员外有直接的原因。

记得那一年的春上，这汪氏正在分娩儿子时，接生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把孩子平安的接到这个世上，马员外一听高兴的是手舞足蹈，立刻张啰马府上下要大办三天酒席，可是他却冷淡了为自己生下儿子的汪氏。

汪氏生下孩子后，那可是血流不止整个床褥全染红了，必须要立刻止血，否则有生命危险。待丫鬟小玉过来禀告时，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时辰，马员外却说不碍事休息一下补补身子就好。

谁知道这一等，汪氏的身子血流不但没停，而且越来越虚弱，马员外这才引起重视，让邓管家立刻去请林郎中，林郎中来后一看就知道这是月子血崩，神情凝重的从里屋走出来。

“林郎中，内人这身子碍不碍事？”马员外问道。

“马员外，如果夫人再迟半个时辰的话，恐怕命不保矣，虽然用药止血，但体内已经留下病根，我已经尽力了，如今只能看她的造化了。”林郎中说。

“哎呀，都怪我这一高兴却给忘了，那请郎中开些药方给她调理一二，兴许奇迹还能出现。”马员外说。

林郎中坐下后开出了药方：大熟地、白术、黄耆、当归、黑姜、人参，还专门备注了大熟地要五十克，且九蒸；白术要五十克，土炒焦；黄耆：三钱，生用；当归：五钱，酒洗；黑姜：二钱；人参：三钱。

林郎中不放心的再次回房隔账对汪氏的脉象进行拿捏，出来后专门进行了详细的交代。

“有些药材必须想办法弄到，缺味药药性减半。这个方子用水煎服，一剂崩止，十剂即可不再复发。倘若味重而减半，则效果将大打折扣。”林郎中说。

“林郎中的意思是说，夫人就不会有生命危险了？”马员外急切地问道。

“细心照料，边行边调配方吧！”林郎中说。

马员外听后内心镇定了一些。

于是送走林郎中后，邓管家亲自跑遍县城所有药铺好不容易把药抓齐，回到府上让厨屋里用小陶罐进行文火煎煮。

就这样，汪氏在丫鬟小玉的细心照顾加上汤剂的调制下，身子慢慢地有所恢复。

陈氏原来以为汪氏这次是必死无疑了，没想到身子渐渐地好了，怎奈自己肚子也不争气，就是怀不上孩子，马员外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大老婆身上，心里十分不悦，他暗下决心伺机报复，只有这汪氏死了，自己才能在马府立住脚。

再说了，这大太太走了，小玉也能跟着自己，天天的这吴妈跟在自己身边，虽然她看着不舒服，也只能忍着。

......

时间转眼就过去了几年。

这天，小玉正在给汪氏熬药，陈氏走了过来。

“哟，小玉，又在给大太太熬药呢？”陈氏走了过来说。

“是，夫人。”小玉说。

“昨天我过去看大太太的时候，看她的气色确是好了很多，这说明小玉很能干嘛！”陈氏说。

“多谢陈夫人夸赞，哎呦，我忘拿筷子搅动了。”说罢小玉转身去取筷子。

陈氏看小玉走了后，立刻从袖口里拿出一包东西，随手倒入药罐里，然后走了出来。

小玉跑过来的时候，发现陈氏已经不在了，也没有多想，继续给汪氏熬药。

打那以后，这汪氏的身子倒是一天不如一天。

这天，马员外和陈氏，以及马双强、马双林正围着桌子吃饭。马员外想着这几天汪氏的身子反倒越来越差，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就把小玉叫了过来。

“大太太这几天的身子怎么倒不如从前了？是何原因？”马员外问道。

“老爷，小玉也是不知，咋地大太太她就突然出现呕吐，不想进食，而且咳嗽的厉害！”小玉说。

“那可请林郎中看过？”马员外问。

“看是看过，不过林郎中说可能是身子弱了，说是连续喝药导致他对药物产生抑制，暂时先停下来观察一下，可是药停下来之后，咳嗽反倒是更厉害了，还见血了！”小玉说。

马员外听后，丢下手里的筷子，马双强和马双林看向马员外。俩孩子也是没心情吃饭，放下筷子呜呜地哭了起来。

“好啦好啦，哭什么哭，您娘还没有死呢！”马员外烦躁地说。

马员外坐在那里，好久缓过来神，陈氏心里也在打鼓，不时地用双眼扫看马员外。

“最近有没有人来看过大太太啊？”马员外问。

其实，小玉心里很清楚，自从这个陈氏看了一次小玉熬药后，这汪氏喝了药之后，身子就立刻出现剧烈反应，就开始怀疑起是陈氏在药罐里动了手脚。现在马员外问自己，她立刻警觉起来。

这时，小玉看向陈氏，陈氏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筷子正吃饭，停下来用一双火辣辣的眼睛看向自己，小玉立马移开眼睛。

“没人来看过大太太，都是我前后照顾的。”小玉说。

他们几人在说话，正在吃饭的马双强一直在看着他们，他们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他似乎发现了陈氏的眼神和脸部表情有些不对。

虽然马双强还不十分懂得大人之间的勾心斗角恩恩怨怨，但是嫉妒恨他还是懂得的，毕竟他也渐渐长大了。这兄弟二人最大的特点就是一动一静，马双强属于后者，自那以后，他认为他们的娘就是这陈氏害的。

这陈氏心里明白，这次是小玉替自己挡了一河水，否则不断要湿身而且可能还要淹死。不过打那之后，小玉见到陈氏也是躲着。

这天，陈氏看见从外面洗衣服回来的小玉，连忙招呼她过来，假模假式地说：“小玉，看您天天的见水，您这双手都起抻皮了，我这儿有润手油，洗完东西及时地擦擦手，送给您了。”

小玉看见推脱不掉，只好拿着。

......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汪氏从得病到现在，也有些年头了，虽经林郎中反复开方吃药，身子就是好不了，双强双林兄弟二人也慢慢的长大了。

马员外的性子也被磨没了，老话说的好：久病床前无孝子，久贫家中无贤妻。更不要说这马员外还有这么大的家产，陈氏虎视眈眈不说，现在又给马员外生了马萍萍，虽然暂时还没有给马员外生个自己的亲儿子，这时间一长生个儿子也是很有可能的，毕竟陈氏还年轻。

加上这枕头风一吹，马员外哪里还有心思管汪氏，要死早点死，正巴不得呢，反正已经是这样了，他也无能为力。就这样，汪氏去世对大家来说都是个解脱。

马双强将自己所看到的一切都如实地告诉了张员外。

张员外别无他法，只恨这马员外无能，当初劝说马员外不要纳小妾，无奈汪氏身子骨也不争气，常年有病，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这事在大老爷们面前，也不好开口，毕竟那点事大家都懂。

......

正当张员外得到汪氏去世的消息，心里怪罪马员外的时候，牛二匆匆地从外面回来，放下褡裢后就跑来见张员外。

张员外一见牛二回来，十分诧异。

“老爷，打听到了，这亮子就在老虎山！”牛二说。

“您是怎么确定的？您又不认识此人？”张员外说。

牛二把前后的情况完整地说了一遍，张员外听后将信将疑地摇了摇头。

“牛二，您怎么能凭穿衣打扮就能确定此人就是亮子呢？是不是傻有些太轻率了！”张员外生气地说。

但是，张员外转念一想，赵廷群已经在等待自己打听的结果，李全那边没有一点消息，不如就说此人在老虎山，一来亮子真在老虎山，说明自己的消息可靠；二来如果亮子不在，赵廷群过去拿人，张力和他那帮弟子也不是吃素的，说不定一计毙了赵廷群的性命，自己从此得以解脱也未可知。不管怎么样，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走一步看一步，但愿牛二说的是对的。

想到这里，张员外冷静地思索着，内心里上下翻滚澎湃激荡。直到晚饭后，趁着夜色小心翼翼地坐上马车和刘管家一起去往饼子楼会见赵廷群。

来到饼子楼，王掌柜的立刻将张员外引荐到一张桌子坐下。

不一会，赵廷群从后面走了过来，放下手里用布包裹的剑，坐到张员外的对面。

张员外警惕地向周围看了看，远远地看见有大约七八个穿黑衣的人在哪里转悠。

“张员外打听到我要找的人了吗？”赵廷群开门见山的问。

“人倒是不敢确定，不过倒是可以给您提供一个地方，不出意外的话，可能您要找的人就在此地！”张员外说。

“何地？”赵廷群问。

“老虎山！”张员外说。

“就是县城北面的那个老虎山？”赵廷群疑惑地问。

“正是此地！现在那里开设了一家武馆。武馆的馆主是张幕府的二弟张力，此人曾是少林武僧，后来下山后在项城县当地开设武馆收徒为生，后来又到罗山县开设武馆，具体人数不详，大概有二十几个人左右。”张员外向赵廷群介绍道。

“一帮乌合之众，翻不起大浪。只要断定亮子在此，那就好办！”赵廷群说。

赵廷群端起面前的茶碗喝了一口，然后诡异地看了看不远处自己随行的几个人。

“这样，宜早不宜迟，这事等不得也慢不得，既然我们已经打探出要找的人在老虎山，那就要伺机而动，打他个措手不及，这样一来把握就更胜一筹！”赵廷群说。

“能具体说说你们的计划吗？”张员外试探性地问。

“我随行的有八个人，从您府上团练中抽调二十人，一同行动，越快越好！”赵廷群说。

“要动用团练那得请示郑知县啊？至少也要请示把总任春茂，否则随意动用队伍参与民间械斗那是死罪！这个您是明白的！”张员外惊讶地说。

“哎，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一旦我们捻军和太平军联起手来，就将踏破罗山县衙，哪里还有啥死罪一说，管不了那么多了，救出亮子也是天官副丞相林凤祥的交代，所以此战只能成功不许失败！”赵廷群露出凶煞的眼神说道。

张员外还想进行力争，看来已经为时已晚，也只好硬着头皮顶上去了。

双方约好今晚寅时准时发起围攻老虎山武馆。

张员外立刻起身回府进行安排，他让刘管家将鬼头找来问话。

鬼头丈二摸不着头脑，兴冲冲地跑过来，以为是张员外请他来喝酒，一进门看到张员外脸色凝重，一脸横肉堆着表情十分严肃。

“老爷，您找我何事？”鬼头问道。

“现在刘憨犯事被关进大牢，府上有些事您要给我撑起来，现在您过去将团练里身强力壮，会几手武把子的人挑出来，算您一起二十人就行，每人赏银子五两，晚上让厨屋里准备好白米饭和馍大家吃饱，丑时出发，在县城北河埂上集合，有人会和你们联系，主要是要拿一个人，记住：给您手下的弟兄们交代清楚，任何时候都不能暴露说是我张府上的人。”张员外交代道。

“嗨，老爷多虑了，拿一个人还要那么多人干啥，我带一个人过去保准能够把他提留回来见您！”鬼头听后自信地说。

“混账东西，您懂个屁，此人是多方争夺的焦点之人，掌握大量秘密，不能有半点疏忽，您等还是多想想清楚为好！”张员外训斥道。

......

再说这张力一听小徒弟涛子说此人曾经来过老虎山，心中不由一惊，立刻让孟良和学堂吃口饭后赶往衙门。

钱长随得知情况后，连忙上报郑知县和张幕府。

在寅宾馆的侧室，郑知县和张幕府坐在椅子上，钱长随和吴孟良、麻学堂分别站在一旁。

“不管这个消息来源是真是假，都要告知二弟做好万全准备，防止贼人突袭围攻老虎山。”郑知县肯定地说。

“知县大人所言极是，此事定要引起警觉。既然他们寻找亮子十分急切，说明亮子掌握了他们大量的知悉机要，是不是亮子还有什么地方隐瞒了我们？”张幕府疑问的说。

“嗯，这个问题暂且缓缓。当下是防止他们的突袭，大家随我来。”郑知县说道。

几人随郑知县来到布阵推演桌子旁，指着老虎山的地形图开始布阵。

“西面环山，东、南、北三面可以作为捻党突袭的路线，北面目前也是杂草丛生，极有可能从东面和南面主攻，但要防止北面的奇袭。所以，告诉张力，在北面设障挡住路口，东、南方向重点设防，确保让这帮贼人有来无回。”郑知县对整个情况进行了布置。

然后，张幕府把东南重点方向的布防再次进行了细化。他告诉吴孟良和麻学堂二人，在向东方向路的中间处开挖深沟，上面铺好荒草掩盖，留好暗哨，一旦他们向南撤逃时点火让其改变线路，东向守点让向大愚和亮子二人把守，此番就是打断这帮贼人的退路，力争将这帮捻子贼人一网打尽。

孟良学堂二人听后会意地一笑。

“事不宜迟，马上行动，现在老虎山武馆处于危险境地，做好捻党赵廷群的突袭，您二人快快返回准备。”张幕府说道。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着。

张力也早早地让厨屋做好晚饭，徒弟们按照布置做好了充分准备，早早地熄灯睡下了。

徒弟们见上半夜没有动静，纷纷地睡下了。只有大门口的大花还那么的忠于职守，时刻保持着警惕的眼神，时不时地叫几声，在空旷寂静的夜晚显得那么清脆。

赵廷群按照他们的部署准备，带着队伍来到老虎山武馆处。

赵廷群举手示意大家保持镇静，慢慢地靠近武馆。

不一会，大花狂吠的声音越来越急。

这时，老杨按照张力师父的安排把院子里的火把点了起来，火光顿时照亮了整个院子，双方交起手来。

张力的这些徒弟天天地练武，一身力气没处使正好要活动活动筋骨。

首先打探进入院子的是鬼头带着的三十人，从院墙外跳了进来，孟良和学堂早就防止他们突袭，边打边喊，不一会师兄弟们从屋子里跳将出来，整个院子里是噼里啪啦，刀枪声一片。

站在路口处的赵廷群看到里面的打斗，在判断武馆人数不多时，赵廷群大喊一声：“打！”便向武馆方向带头冲去。

张力一看这架势，突然又杀出个骑马的，只见此人满脸胡茬，从马上跳下来。在火把的映照下目露凶光，手持一把大刀。张力上下打量了一番，此人必定是为首者。

“大胆贼人，为何闯我武馆，是何居心？”张力问道。

“休要心里明白装糊涂，只要你们将亮子交出来，我保你们免除一劫，否则今日您等死期已到！”赵廷群厉声说道。

“看枪！”张力“嗖”地将枪朝着赵廷群就扎了过来，赵廷群见势立马持刀迎战，二人在院子里混战了起来。

不觉间，就听见有人被杀痛苦倒地的惨叫声，还有的身上已经沾满了血迹。

这时，鬼头找到赵廷群。

“赵首领，我们有几个兄弟已经受了伤，这些人个个是狠人，刚才我到屋里找了，没有看到您说要找的人，要不我们先撤了，再图将来吧？”鬼头问道。

“今天非要拼个结果，不把亮子交出来，决不收兵！”赵廷群说。

“厨屋着火了！”有人大喊一声。

张力等众徒弟一看，不好，厨屋起火了。

“这帮孙子，尽出阴招，看今天不要了您的狗命！”学堂怒道。

“孟良带几个人过去救火！”张力喊道。

徒弟们被彻底激怒了，个个杀气毕露，下手也逐渐狠了起来，赵廷群看这架势他们也是有所准备，边打边退。

退到门外，跃上马大喊一声：“撤！”

在赵廷群的带领下，一帮人灰溜溜地开始跑路。

后边张力带着徒弟们紧追不放，看到南路有火光，立刻掉头向东逃跑，跑到路中间位置，向大愚和亮子点起了火把，对这突然出现的状况，赵廷群毫无准备，转身就朝右边跑去，这一跑不要紧，有的踏空掉进深沟里，霎时间，鬼哭狼嚎哀声一片，爬得快的逃命去了，爬的慢地可就遭殃了。

赵廷群的马踏空，重重地摔在地上。

“奶奶的，还啥武林好汉，打不过就耍阴招，弟兄们，快跑！”

向大愚和亮子躲在暗处偷偷地发笑。

这时，张力带着众徒弟们赶了过来，看着赵廷群等乌合之众和着夜色逃之夭夭。

“败兵不追，收工！”张力说道。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