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张府事发

《豫罗春秋》罗山小子/著, 本章共4759字, 更新于: 2026-02-03 11:08

在县衙寅宾馆的侧室，郑知县和张幕府正在谈论眼下衙务。这时钱长随走了进来，

“禀报知县大人，典史朱益成和叶巡检求见！”钱长随说道。

“哦？快快有请！”郑知县说道。

这时朱典史和叶巡检二人走了进来。

“卑职见过知县大人！”二人齐声说道。

“二位辛苦了！此去正阳县可有收获？说来本县听听！”郑知县说道。

典史朱益成看了张幕府一眼，似有顾虑的看了一下。

“诶，但说无妨！”郑知县说道。

“受知县大人指令，我二人乔装前去临县正阳县衙，递上知县大人是手信，知县董三泰看了手信，知道我们的来意后，即刻就吩咐衙门里刘安巡检协助我们，这里有书启一封，我等整理后详细记录在此，请知县大人过目。”朱益成说着从怀里掏出书启递了上去。

郑知县接过书启，打开后用眼略扫一番后，递给了一旁的张幕府。

张幕府迟钝地接过书启，打开后仔细地看了起来。

“二位回去歇息吧，明日上午本县要在衙门亲迎省府按察使贾臻老爷一行来罗山县对本县的任内考核，尔等要按时到场参加！”郑知县吩咐道。

“遵命！我等告退！”朱益成和叶巡检二人说罢退下。

原来，郑知县在接到临县正阳董知县的信件后，即刻就指派朱益成和叶巡检二人前往正阳县，调查核实刘憨和鬼头等人在正阳县为非作歹的事实。

“上面都记录了些什么事实？”郑知县问道。

“这上面记录了刘憨和鬼头等人的三宗罪状。一是参与赌场，输了本钱耍赖动手打人致残，二是欺行霸市耍诈收取保护费，三是抢占民女屡行不轨。每一条都是伤害一个人打击一大片，毁了一个家，于理于法皆不容！”张幕府递上书启说道。

“这个刘憨果然死有余辜，如今身背命案，又添新罪，竟然有人多次打探消息为他说情，真是岂有此理！”郑知县说道。

二人正说话间，突然钱长随走了过来。禀告说省府按察使贾臻老爷一行已经到南城门，请郑知县等前去迎接。

郑知县一听此话，连忙站了起来。谁曾想贾臻大人提前来了，搞得郑知县有点手忙脚乱，赶忙放下手上的事情。

边穿戴衣服边说道：“快去通知其他人等，随我去迎接贾大人，快！”出门便跑向南城门。

远远地看见一行人站在南栅城门口，郑知县等人急急忙忙地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帽子也差点掉在地上，扶正后喘气道：“卑职罗山知县郑元善，叩见臬台大人！适才得悉宪驾早临，卑职与县衙众属官未及洒扫庭除、肃整仪仗，远迎失仪，罪该万死！伏乞大人暂息雷霆，容卑职等俯首待参。今特率本县典吏、长随，泥首辕门，恭请宪安，万望大人垂怜宥过！”

贾臻脸色十分难看，冷冷地说了一句：“哦，不怪郑知县，是我等来早了！迎不迎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有这个心就好。”

“唉......唉，卑职知错，我不对我有罪，我有过更有错，请大人责罚！”郑知县听出贾老爷话中带气，赶忙赔罪说道。

“哟？郑知县啥时候也学会耍起官皮子话了？起来吧！”贾臻说道。

“谢大人不罚之恩！”郑知县说道，话毕缓缓地站立了起来。

“外面寒冷，请诸位大人前往县暑避寒用膳！”郑知县施礼说道。

贾臻头也不看一眼的径直向县城走去，一行人跟在后面......

的确如此，这大冷天的，明明知道今天省府按察使贾老爷要来罗山县暑进行大计年绩考，却看不出有半点迎接的迹象，确是有违礼仪之道。

衙门为贾臻老爷一行准备膳食接风自不必说。

.......

第二天一大早，整个县衙里外打扫整洁一新。早饭后，衙门里大小吏役穿戴整洁，分列站立两侧迎接省府按察使贾臻老爷来衙门对郑知县任上例行考核，虽然天气十分阴冷，由于昨天的怠慢，今天郑知县显得格外精神，带领衙门大小吏役仪式感满满，毕竟今天这种场合再容不得半点差错，否则会给贾臻留下口舌把柄。

不一会儿，按察使贾臻老爷带领随行的人员来到县暑大门。

郑知县带领张幕府、把总任春茂、典史朱益成、叶巡检、吏房典吏李全等上前迎接。

“罗山知县郑元善携众役恭迎贾老大人来罗山县暑例行大计年考！”郑知县跪地高声说道。

“恭迎贾大人等！”众人齐声说道。

“免礼，各位起来吧，屋外寒冷，还是往衙门正堂叙说！”贾臻说道。

“谢大人！”

贾臻看了一眼迎接的人中，张员外也在其中，只是没拿正眼看他。因为这个张员外几次三番的给他来信说罗山衙门里发生的大小事情，扰的贾臻头都大了，如果不是张员外多次的信扰，如此寒冷的天气这时候他一定是在暖炉边热乎呢，张炳的几次催促让他寝食难安。特别是发生的几条命案，如若处理不好眼前的一切，上峰如果要是追查下来，恐怕自己就要栽在张炳的手里......

贾臻携县暑众吏役来到衙门正堂，分列两侧坐立。贾臻坐在公案前，抬眼扫视左右，稍事待定后，身后右侧随行人员递上一道抚令。

“罗山知县郑元善听令！”贾臻展开抚令大声说道。

“罗山知县郑元善在！”郑知县立刻起身走到正堂跪地说道。

“今承祖制，适逢大计之年，本使受省抚老爷之托携府州一众官员今天来到罗山县暑，行大计考核之职。对罗山知县郑知县等众吏全面述职，重在‘四格八法’内容上查实绩。行大计考核之际，县暑衙务着两线进行，做到衙务和考核两不误。在此期间，衙门要敞开大门，接受寻常百姓伸冤纳状。府州考核人员等不得接受衙门吃请享乐，不得弄虚作假，凡案不得避重就轻。凡此发生违例者均从重责罚，令毕！”按察使贾臻宣读道。

“罗山知县郑元善携县暑众衙役领命，愿接受大人及各位监官的考核，抓好衙务日常，定不辜负省抚大人的期望！”郑知县说道。

“各位都散了，各忙各的差事吧！”贾臻说道。

待衙门众吏散去后，贾臻对郑知县说道：“郑知县不必拿出专门时间来陪同本使，尽管去做自己的本职。本使已经同下属交代过，罗山县暑大计考核时间不过一二天而已，尽量压缩时间以免影响你们正常的衙务。另外本使也想随便走走看看，既然来了，总得找出些问题。”

“下官遵大人吩咐，全凭大人做主！”郑知县说道。

说罢，贾臻就起身往外走。突然站住，挥手示意左右随行先到正堂外等候，回过身来看向郑知县。

“罗山县狱大牢可否关押一个叫刘憨的人？”贾臻问道。

郑知县一惊，为何贾臻此时突然过问此人？莫非他此次来罗山......

“回大人的话，罗山县狱大牢的确关押着一个叫刘憨的犯人。”郑知县没多加思索回答道。

“此人所犯何事？郑知县打算如何处置此人？”贾臻问道。

“大人有所不知，此人身背两条命案。一是高冲铁矿的张东子，另一个是张府丫鬟小玲被奸致死案，两案合一，卑职判令明年秋后将其问斩，相关文书已经逐级上报只待批复。”郑知县说道。

“听郑知县如此说来，此人是必死无疑了？据本使了解道，这两宗命案刘憨确有脱不开干系之责，可也罪不至死，郑知县是不是有些过于草率了？”贾臻说道。

郑元善正想继续说，只见贾臻把手一挥，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郑知县公务繁忙，本使就不多耽误您的时间了，至于如何处置这个刘憨，实属您作为知县之职责，本使不会也不想干涉，不过本使也想提醒您，依法要有据，还需一碗水端平，您可要三思啊！”贾臻说罢转身离开了。

郑知县站在那里，双手抱拳恭送贾臻等人的离开，久久地望向贾臻离去的背影......

送走了按察使贾臻之后，郑知县立刻让钱长随召集张幕府、典史朱益成、叶巡检、兵房典吏李运民、礼房典吏徐环林、把总任春茂请到衙门正堂处理公务。

不一会儿，几位来到正堂，分列两则坐立。

“李运民和徐环林二人先将此次本县临街设案纳状的情况通报各位，据实章报！”郑知县说道。

兵房典吏李运民和礼房典吏徐环林二人相互之间看了一眼，吏房典吏徐环林站立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匝整理好的案状。

“禀报知县大人，经过此次接状整理共有四十八条。其中涉及田产纠纷二十二条，百姓只见矛盾案状十二条，其余十四条是状告衙门吏役吃、拿、卡、要等，请老爷过目。”说罢徐典吏呈上案状册。

郑知县将案状册转手递给一旁的张幕府，张幕府仔细地看了起来。

“诸位皆是县暑衙中要员，虽品秩微末，然尔等实为维系县域之关键，若失其效，则政令不行、民务壅滞。本县来罗山任知县已经有些时日了，眼下本县认为百姓已经安居也有了田产，整肃衙门作风应该也必须摆上重要日程，否则谈不上衙务清朗，官民同心。本县规定的三日自诉时间即将到时，尔等须认真思责，反思过往，凡是有罪不报，民告属实，一经核查据实者衙门将严惩不贷，决不轻饶。”郑知县说道。

此时衙门里郑知县正在部署着衙务，而另一边贾臻大人也没有闲着。

只见按察使贾臻坐在轿子里，随行人员等前后左右跟在后面。突然一个身穿粗布棉袄，头上戴着布帽脖子上缠着一条大辫子的中年男子，拦驾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冤枉，草民向青天大老爷状告东街张府张员外杀人灭口的罪状，请大老爷为草民做主啊！”

贾臻一听娇外有人喊冤，仔细一听是张员外府上的杀人案件，不由得睁开双眼一怔。

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街面上的行人百姓纷纷聚拢一起，大家把眼神齐刷刷地聚集到眼前发生的一切，彼此窃窃私语，相互之间小声地说着。

“大胆狂徒，知道轿子里坐的是谁吗？还不赶紧地闪开？”一个衙役说道。

“住口！何人在此大喊伸冤啊？”贾臻问道。

“草民原是张员外府上的苦力，只因无意中听到府上有人谈论高冲铁矿张东子一死的秘密，张炳便着人将我和简立宽捆绑装入布袋沉入水库，只因小的从小就识水性，才脱绳逃过一劫得以重见天日，小的手里有诉状，请老爷过目！”向大愚托举着诉状。

随行人员上前接过诉状，呈递给轿子里的贾臻。贾臻打开后一目十行地扫视一遍，然后双手将案状一合。右手掀开轿帘子一看，只见跪在地上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看样子长相魁梧，只是喊冤之人没有抬头，看不清面目。

“本使已经收到您的案状，明天您到县衙正堂，本使定当给您一个说法！”贾臻说道。

“多谢青天大老爷为草民做主！明天小的一定去衙门请老爷为我做主！”喊冤的人趴在地上磕头说道。

“还不闪开，当心您的皮囊！”一个衙役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