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验藏银井

时间转眼就过去了好几天，突然出现了寒潮天气，变得冷了起来。

寅宾馆侧室里，郑知县和张幕府二人坐在屋里，旁边的碳炉烧着炭火，屋里十分的暖和。

“张兄是否探知尚小湾施工的情况？”郑知县问道。

“东翁不必操心，此事工量不大，只是近来天气原因，施工进度有些缓慢，不过也要不了几日了。”张幕府说道。

“嗯，如此甚好。眼下就要过年了，本县接到信报捻党贼寇们要袭扰县城抢夺物质，也不知道任把总城防如何？”郑知县说道。

“东翁说的极是，前段时间卑职和长随一起往南城时，正好遇见任把总巡城，当时他曾说到城防重任，还带着几个人一起巡城，可见城防重任他并未松懈，不过紧一紧也未尝不可。”张幕府说道。

“这些本县倒是有些把握，只是如何处置衙门里这些诉状，反倒让本县为难了？不知张兄对此如何看待？”郑知县说道。

“自古吏治讲求法度，而法度的推动则为人治。良法善治者往往被法治，古言道：治大国如烹小鲜，治县则犹如治一域，善治而不用法，即无良法尺度，又失大国之威严，面对这样的⽭盾，既有隋唐变法之范例，又有前朝况钟装愚治劣之法，巧妙地解决了严法和善治者的矛盾。虽然此时非彼时，时空流转，一切都在变，但是永远不变的还是要变。所以吏治者要用变来应万变方为上策才是。”张幕府说道。

“那张兄如何看待这些诉状？”郑知县问道。

“卑职建议由典史朱益成和礼房徐环林二人负责，将这些诉状厘清类别，按照人、财、物的顺序展开轻重定罪，凡是伤人者必当重惩，贪贿钱财者当重判，抢夺占物者当重罚。同时坚决打击十告九诬里的讼棍，此次收集诉状既是惩恶扬善，也是提振民心的绝佳时机，一旦确认诉状之人罪据确凿，即刻昭告全县百姓，势必会起到杀一儆百之效果，到时东翁整肃衙务衙风之目的也必将达到。”张幕府说道。

“那张兄认为该如何整治罗山四街王？”郑知县再问道。

“此事卑职曾与东翁有过一些说法。常言道，最洁净之地是人心，最难猜的也是人心。竭力打造清朗吏治，是治国者的至高追求之境界，‘治国者,圆不失规,方不失矩,本不失末,为政不失其道,万事可成,其功可保。’说的正是这个道理。想必东翁对此自有领会。”张幕府说道。

“曾在三国时期，说是三分天下，可仔细看来似有尊刘贬曹之意，最主要的原因，以卑职看还是因为曹操动了士族利益的心思，才落得了这千古的绝作。再说曾几何时，东晋时期司马睿在初创时期也是有此意念，可是最后迫于四大家族‘王家、谢家、庾家、桓家’门阀巨大压力之下最终不得不放弃此念，凡此种种，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已有固化的既有事实，最好多做试探感官上的察觉，再行定夺或许不失为上策。”张幕府接连说道。

“这些道理本县自然懂得，也知道他们背后撑腰的靠山，就是顾忌了上下这些干系，本县面对凡此种种才没有贸然行动。省府按察使贾臻大人如此短时间内频繁往来罗山县，说是例行公务，对本县更有旁敲侧击之意。如此也好，让郑某想到隋大业年间那个审时度势,待价而沽,进退自如的杜如晦，也让本县想起《中庸》自学中的‘回之为人也，择乎中庸，得一善言则拳拳服膺，而弗失之矣。’之精华。刚才张兄的言语的确情真意切，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郑某在此谢过张兄忠言了！”郑知县说道。

“东翁过谦了，上述言语皆为心腹之言，实属一些粗浅大话。另据二弟大徒弟二徒弟孟良学堂报与钱长随说，尚小湾十二口莲花井已经竣工收尾，请知县大人前往验收察看，请东翁定夺？”张幕府说道。

“偶？如此迅速出乎本县的意料，择日不如撞日，那就午饭后一同前往看个究竟，注意不要打草惊蛇，我等还要轻车简从。”郑知县说道。

“遵命！”张幕府说道。

午饭过后，钱长随早早的将马车停在衙门口的一旁，天气十分寒冷。

郑知县在张幕府的陪同下，出了衙门，先后上了马车。郑知县看了看天色，时间尚早，便掀开车帘。

“钱长随，将马车往北街拐一脚，先去积善堂看看吧。”郑知县说道。

“好的老爷，坐好了！”钱长随一扬鞭子“驾”的一声，车子便朝北街积善堂走去。

郑知县坐在马车里，轻轻地掀开车帘不停地朝外看。

只见大街上人烟稀少，百姓们三三两两在街面上行走......

“白菜，白菜......”

“豆腐，豆腐......”

“锅炕馍哟......”

不一会功夫，马车来到积善堂门口。

郑知县在钱长随的搀扶下走下马车，张幕府也随后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郑知县听到附近有孩子们嬉笑打闹声......

这时，李海平手里拿着一些书籍，正从身边经过，看见张幕府后便上前说道：“哦哦，先生今天为何来此啊？是谓学堂之事而来还是另有他事？”

“今天有些公务待办，只是随意看看而已，您且去忙吧？”张幕府说道。

李海平两眼机灵地扫视打量眼前的郑知县，不便深问便匆匆地离开。

“这是书香学堂的李童生，他本名李海平。平时学堂里的大小事务只要我不在的情况下都有他来负责照料，积善堂后面就是罗山县的书香学堂，崇岳和子奇子林都在学堂里读书。”张幕府介绍道。

“哦，那就有劳张兄多替本县费些心，暂且先去看望这积善堂。”郑知县说道。

郑知县抬头一看，就见“积善堂”三个大字映入眼帘。

郑知县示意钱长随上前敲门。

“有人吗？请开门！”钱长随拍着门说道。

不一会，门打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一男一女两个人。一位身穿黑色棉袄另一位身穿灰色棉袄。

里面的老者一见张幕府，立马下跪道：“不知几位老爷前来，请恕罪！”。

“范施工，快快见过知县大老爷？”张幕府介绍道。

“小老儿不知老爷来此，请老爷饶命！”范施工说道。

“二位老人家，快快请起。”郑知县说道。

待范施工和老妇人起来后，便开口说话。

“知县大人，小老儿姓范，人都叫我范施工。这是我的老婆子。多年来我俩一直在这积善堂做事，这里现在有流民和流民的孩子，大多都是身残之人，日子多是靠衙门赈济，另有街面上好心行善之人施舍些粗粮偶尔有些米面，还有些裹身衣服。”范施工说道。

“这积善堂在此多久了，都收留的是些什么人？”郑知县问道。

“老爷，听祖上说自顺治爷那会，罗山县便有这积善堂。期初十分简陋，只能容纳十几人，收留的大多是外地的流民和本地一些无家可归的人，经过多年衙门的赈济，情况好多了。”范施工说道。

“生于乱世，可谓天道无情，常与善人。明朝方孝孺曾说‘交善人者道德成，存善心者家里宁，为善事者子孙兴。’易学也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郑知县说道。

“知县大人才是咱罗山县地界上最大的善人，自从知县大人来罗山任知县后，这积善堂的日子已经好过多了，经常隔三差五的有好心人来此捐衣捐物，尤其以女流居多。”范施工说道。

张幕府和钱长随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积善堂’这三字名起得好，此处就是罗山县的一面镜子，‘善’字，吉也，从誩从羊，与羲美同意。可眼下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我等还当须努力才是啊，本县只是希望把罗山的积善堂建成类似于唐代的“悲田养病坊”就好了。”郑知县感慨地说道。

“郑知县爱民如子，已经深得罗山百姓之爱戴。至于朱门绣户之事，来日方长，不在于这一时一事。”张幕府说道。

“也罢，郑某日后还会来此！”郑知县说道。

站在范施工身后的老妇十分紧张，不敢半声言语，身上瑟瑟发抖。

郑知县见此情形，只得转身出门上了马车，几人径直往尚小湾而去......

老远的，钱长随就看见张力和徒弟们站在那里等待着。

“驭！驭！”钱长随喊着，马车停了下来。

郑知县和张幕府先后踩踏着马凳下了马车。

“恭迎知县大人！”张力率徒弟们说罢就要下跪。

“免礼免礼！本县今天特意过来就是察看一下施工情况。天气寒冷，尔等就随本县一起看看。”郑知县说道。

在郑知县的带领下，一众人边走边看，张幕府向郑知县讲述着这十二口莲花井的作用。

经过一番察看，郑知县停了下来，站在那里，放眼看去，只见施工的地方经过覆盖，这十二口莲花井错落在尚小湾十几户人家中间，根本就看不出任何形状。

郑知县心里在盘算着，如果把十万两银子藏于井下，的确是极难寻找。但藏银就是藏患，一旦这藏银之地被泄露，尚小湾的这些百姓定遭劫难。

想到此，郑知县又感到有些危机之感，就见郑知县意顿了一会。

“本县察看之后，感觉十分满意，尔等辛苦了，本县赏银衣物已经安排衙门人员备好，由长随代办即可，天气寒冷，都早些回去歇息吧！”郑知县说道。

张力带领一众徒弟，跪谢郑知县后，收拾工具赶着马车便离开了。

徒弟们细声细语地说着什么。

“不是说这些井是盛水用的吗？咋不开河引水蓄水啊？”涛子问道。

“您懂个啥，这井不刚砌好砖嘛，里面都没有干，咋进水，那水一泡不就垮了？”孟良说道。

“嗨，他就知道吃馒头？”学堂说道。

张力听着笑而不语，看着这些徒弟们您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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