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李全败露

且说小翠儿和钱长随二人的喜事办完之后，张力随大哥张幕府和钱长随一起藏银，第二天便带着随身行李就赶回了老虎山武馆。

远远地就看见守门的老杨拿着扫帚在大门口扫着树叶。

“张师父您可回来，您赶紧回屋去看看，徒弟们闹意见了？”老杨走上前去和张力说道。

“闹意见？为何事啊？”张力连忙问道。

“我也不知道究竟为何事，只听他们说大师兄二师兄处事不公，师弟们有些不服。”老杨接着说道。

张力一听，便急匆匆地走了进去。

“大师兄二师兄就是个无情无义的人，这山看着那山高，说到底就是不愿意住在山里呗。”师弟涛子说道。

“咋说话呢？谁这山看到那山高了，这是我俩能决定的吗？”孟良对着涛子说道。

“甭说那些好听漂亮话，谁都会说。”涛子说道。

旁边的师兄们都看着不敢说话，只有师弟涛子敢和大师兄二师兄这么说话。

“我说您是不是皮痒痒了？信不信我揍您！”学堂对着涛子说道。

“您除了打我之外，能拿出武馆要搬走的理由吗？”涛子说道。

“对啊对啊？”众师弟们说道。

“好了好了，都住口！”张力进屋大声的呵斥道。

“师父？师父、师父回来了？”徒弟们纷纷说道。

“都别吵了，看你们成何体统？”张力说道。

“师父，可大师兄二师兄说我们武馆要搬走？”涛子说道。

“搬走自然有搬走的理由，其实为师也不想搬啊！”张力缓缓地说道。

看到师父为难的表情，徒弟们大概知道一些意思了。

“都说故土难离，为师这一生颠沛流离辗转多处，要说这故土情结，为师最有体会，自小双亲离我们兄弟四人而去，全凭大哥支撑着，成家后，翠儿她娘又离我而去，日子苦实在过不下去，便上山去了少林寺出家当了和尚，虽说练了一身的武艺，可思念亲人的念想从来没有断过，家乡虽然破落不堪，但儿时记忆中家乡的一草一木始终无法忘记，为师觉得，无论走到哪里，只要能够和亲人在一起的地方，那里就是我们的家。”张力说罢眼里含着泪水。

众徒弟们静静地听着师父的话。

“师父，我们既然跟随您来罗山，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我们都听师父安排。”众徒弟们说道。

“虽说武馆搬迁，是有些繁琐，可此地毕竟不是长久居住之地，上次贼人们已经偷袭过我们一次，如果再有二次三次的偷袭，恐怕我们在人手上就会处于下风，所以大哥再三思考后不得已才做出的决定，等寻找好了位置，武馆就安土重迁吧。”张力说道。

“嗯，徒儿明白了，师父我错了，涛子不明事理，顶撞了大师兄二师兄，甘愿受罚。”小徒弟涛子说道。

“不碍事，大家都是师兄弟，以后彼此之间要多尊重，不要为了言语伤了感情。”张力调和说道。

......

此时，在县暑正堂，衙役分别站立大门两侧，正堂里面皂班人员手持杀威棒，静静地竖立站着，整个大堂里气氛十分严肃。堂下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吏房典吏李全。

“李典吏，知道本县因何在此责问于您吗？”郑知县问道。

“禀知县大人，卑职不知犯了何事？请知县大人明示。”李全答道。

郑知县也不和李全废话，直奔主题。

“本县问您，您在吏房典吏这个位置上，到底拿了多少好处？从实招来？”

“老爷，小的不知从何说起？”李全还想蒙混过关，他似乎看到坐在台上的是雷元昭雷知县，恍惚之间还略带些谄媚之音。

“李典吏，事到如今，还不据实道来，难不成想瞒天过海？”郑知县怒道。

“知县大人，卑职知错了。”李全这才喊着哭腔央求道。

郑知县怒目瞪着他，张幕府也坐在一边。

“岂有此理，您何止有罪？本县......”郑知县怒道。

“卑职自到了吏房这个位置，开始也是兢兢业业地做事，可是每月的例银实在太少，月月都是入不敷出，大家都说知县大人一样会假公济私，还拿什么‘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来比照知县大人，后来小的也开始放松警惕，心生攀比，从开始的吃点喝点，再到后来的拿点要点，慢慢的胆子越来越大，因为身边的人都是这样，所以总抱有侥幸心理，以至于后来越陷越深，再后来就收不了手......”李全结结巴巴地说道。

“据本县所知，您所犯错，远不止于此。”郑知县步步紧逼地问道。

“卑职在上次乡民迁移之际，利用吏房查人口的机会，凡是给了银子的家庭，都没有统计入册。”李全说道。

“收了多少银子？”郑知县问道。

“统共收了三百多两银子，请老爷饶命啊？”李全说道。

“我问您，您在桂花酒楼里和黑衣人接头，收了别人多少好处？”郑知县直入主题道。

一听此话，李全的额头上立刻渗出豆大的汗珠。

这下全完了，郑知县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看来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大人，小的也是一时糊涂上了贼船啊？”说罢哇哇的大哭起来。

李全道出了认识赵廷群的前前后后的原尾......

话说一天，李典吏办完衙务出门后，拍了拍身上，抬头看看天色，便径直地往桂花酒楼走去。

“李爷，您来了，今天想吃点啥？”犬德笑脸问道。

“老规矩，半斤牛肉，炒两个荤菜，一盘花生米，再来半斤罗山纯粮酒。”李全说道。

“好咧，稍等片刻马上来。”犬德说道。

不一会儿，犬德把酒菜端上来了，李全看着桌子上的菜，用鼻子闻了闻酒壶里的酒，开始倒酒吃喝了起来，酒足饭饱这就要起身离开。

一只大手从背后按住了他，李全识趣地又坐了回去。

等人站到他对面的时候，李全立刻大怒道：“混蛋，您是何人？知道我是谁吗？”

来人不慌不忙地坐在李全的对面，放下手里的刀具和行李。

“想必是衙门吏房典吏李全李典吏吧？说来唐突，多有得罪请原谅。”来人说道。

“您是何人，找我何干？”李全问道。

“衙门里的饭这年月不好吃，每月拿着拿点例银，李典吏还如此卖力？”来人说道。

李全起身就要离去。

“慢，请李典吏和我赵某好好的配合，您收了高冲铁矿张老板的银子，还隐瞒了张老板矿上的苦力人数，这些事要是报与郑知县的话，他一定很感兴趣，到时候您的下场可就惨了......”来人说道。

“您说您是赵某人？莫非是那青山店战败逃跑的赵廷群？”李全瞪大眼睛问道。

“哈哈哈，李典吏，话不要说的那么难听，你们要不是偷袭，还不一定谁赢谁输呢？”赵廷群说道。

“您好大的胆子，竟敢明目张胆的出现在县城里，就不怕衙门拿您？”李全怒道。

“此话差异，大丈夫何惧生死。哎，现在放眼望去，哪个官吏不为自己考虑，民间有句话不知道李典吏听说过没有？”

“呵，李爷我今天倒要听听是什么话？”李全反倒不急着走了。

“这上句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虾吃泥，水尽泥干。”赵廷群说道。

“您说的这些话是何意？拿这些鬼话来哄我？当我还是一个垂髫之年的总角幼童呢？”李全说道。

“李典吏莫急，还有这下句，说是：朝廷刮州府，州府刮县，县刮民，民穷吏肥。”赵廷群说道。

“胡扯，啥时候吏肥了？”李全说道。

“所以说嘛，您没有肥，可有人肥了。您不要把所有的宝都压在一件事上，还是多给自己留条后路有备无患啊！”赵廷群诱导式地说道。

“休要拿这些鬼话来诳我。与我而言，这年头在衙门里能够混个职位，为何还要冒险趟你们这道浑水？”李全说道。

“难道李典吏您就不管家里的孩子和老父亲老母亲的死活了吗？”赵廷群用十分严肃的口吻说道。

正要起身离开的吏房典吏李全一听这话，立马站住了。转过身来看着赵廷群。

“那您想怎么着？”李全问道。

赵廷群打开放在桌子上的行李，从里面拿出十两黄金，放在李全的面前。

“这些现在是您的了？您只需要帮我办一件事即可。”赵廷群说道。

然后赵廷群如此这般地和李全说着。

......

面对郑知县的追问，吏房典吏李全的防线开始破防，把如何认识赵廷群的前前后后完整的复述了一遍。

“知县大人，卑职糊涂，也是没有办法才和他们合作的，请知县打人恕罪。”李全央求道。

“那张员外和贼人赵廷群为何选择在者者涟楼碰头？”郑知县问道。

“知县大人，这个卑职真是一无所知，卑职当时也是纳闷，他们为什么选择在饼子楼，不不，是者者涟楼，可赵廷群说也想弄清楚这个问题，让我也去问祁员外。”李全说道。

“好您个李全，原来本县接到线报说县城里有一些不明身份的人出现，就是你们这些人里外苟合，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整日人在心不在，朝三暮四心口不一。殊不知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毁其节。本县以身亲率，尔等却大肆搜刮民脂民膏，还行吃里扒外恶相，既然朝廷《大清律例》已经不能助尔等的灵魂升华，本县本无职痛打与您，可您内通外联，实在令本县忍无可忍心中怒气，那就代劳先行板子伺候一番。”郑知县说道。

一顿大板打的李全是皮开肉绽，鬼哭狼嚎，那叫声撕心裂肺，充斥着整个大堂，真是余音绕梁啊。

“来呀，将李典吏拖出去敷药暂休，不许任何人看望。”郑知县怒斥道。

这时走上来几个大堂衙役，架的架，扶的扶，连拖带拉的将李全往外走，李全哭喊地哀嚎着。

这时典吏吕祥玉走了进来。

“请知县大人过目卑职对梁大海、马强的刑录，此状分别由他们按了手印。”吕祥玉呈上刑录说道。

张幕府接过刑录，递到郑知县的面前。

郑知县拿起来，打开里面的记录，用眼一扫一目十行地看着。

“吕祥玉听令，户房典吏李全暂休，您要防止这几个人在狱中相互串供。要继续深挖这些人，看他们究竟身上背负多少案底，特别是涉及到命案要一查到底。”郑知县大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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