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七、张马招降

刘龙带着张四和马云章二人回到县城，听说还把他们的家眷都带来了，郑知县心里自然十分的高兴，喜形于色无以言表。

等刘龙几位吃过饭，大家彼此说笑之后，郑知县决定要先摸摸这几位的底子。

当天色渐渐日薄西山之时，在寅宾馆的侧室里，郑知县、张幕府、钱长随和刘龙、张四、马云章几人彼此说着什么，室外站着衙役等。

“刘龙，此次您只身燕巢于幕，犹如虎口拔牙，更将张四和马云章二位首领劝降于此，实乃大勇之士。不禁让本县想起三国时期蜀汉的‘武圣’关云长，在白马之围中，关云长不仅斩杀袁绍大将颜良，还解了白马之围，您且给我等说说为何选择归降县暑啊？”郑知县道。

“知县大人抬举刘龙了，刘龙岂敢与三国时期的关羽并提而语。卑职从小受尽苦难，穷尽一生求的不过一个‘正’字，当初加入赵廷群的捻军组织，也是听信了他的一面之词，后来才发现他的那一套也不能解决我等这些贫寒之人的根本问题。”刘龙道。

郑知县看了刘龙一眼。

“知县大人，卑职张四虽在捻军做一首领，却看不惯那些虚伪森严的等级观念，后来才明白，虽然我等有着首领的头衔，但在赵廷群眼里不过一苍耳，尤其是看不惯他处尊居显独断专行的面皮。”张四道。

“我马云章选择和张四随刘龙一起前来，其中一个原因，那就是太平军多次与捻军接触，商讨如何与朝廷军队作战，而且在内部的领导权分配上，赵廷群坚决不屈从与太平军的领导，二者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所以他平时都把怨气撒到我们头上，让我等对也不是错也不是，不知如何才好。这下好了，终于可以摆脱赵廷群了，跟着知县大人一起保城护民。”马云章道。

“如今天下动荡不安，虽然乱党四起但必将被灭之。自古至今从秦朝末年第一次大规模陈胜吴广起义，到最后一次明末的李自成起义，最终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注定失败。‘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道理就在于此。”郑知县道。

“知县大人所言极是。古人善用宇宙万物之变化，主张物本回归一切存在的根源，引导人们清静无为、恬淡寡欲，而根才是草木由生的起点，所以对立只是一个过程，是相对而立的，一统才是归宿，绝对的。”张幕府接话道。

郑知县听后点了点头，轻轻地捋了捋胡子。

“那三位为何选择弃暗投明，离开赵廷群投诚举家迁居县衙？”郑知县道。

“嗨，一言难尽，我三人的离开，赵廷群是一百个不甘心，我等算是看明白了，原本大家聚在一起，打到地主老财，还指望他带领我们大家过上安稳日子，结果与所想相去甚远。他奶奶的，真是靠山山倒，靠水水流，靠石头石头会翻跟头！”马云章道。

“嗯，好了，天色不早了，一并安排好几位的家眷，钱长随带几位去歇息吧。”郑知县道。

“知县大人不必操心，卑职已经安排好了三位在尚小湾歇息，我这就带几位前往，告辞。”张幕府道。

“太好了，我可很久没有见到亮子了，甚是想念。”张四和马云章二人不觉欣喜起来。

......

几人转眼来到尚小湾武馆。

“二弟，这是随刘龙一起转投衙门的张四和马云章，也是亮子的好哥哥，您二位也来见过二弟张力。”张幕府说着招呼张四和马云章道。

张四和马云章走了过来，只见二人一同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张四、马云章见过张教头，请受我等一拜。”二人道。

“起来起来，不必客气，我自不敢当啊！”张力说罢上前扶起二位。

这时，所有徒弟们全都过来了。

“亮子，很久没见，我等甚是想念，如今壮实多了，看这身板。”张四和马云章二人盯着亮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我也想二位哥哥啊，如今齐聚于此，真是缘分，咱们再也不用分开了，跟着衙门里的郑知县好好干。”亮子道。

“对，大伙齐心协力助郑知县一臂之力，既来之则安之，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麻学堂道。

“大哥二哥，这么热闹，有啥好事啊？”张前听到大家说笑也走了过来。

“这位是？”刘龙道。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三弟张前，以前在那马财主的陶窑上做苦力，被打后精神受了些刺激，现在身体基本恢复好了。”张幕府道。

“哦哦，见过三哥。”刘龙、张四和马云章道。

“几位哥哥给我们说说是咋脱离赵廷群之手的？”亮子道。

刘龙、张四和马云章三位相互看看后，相视一笑。

“哪有那么简单的能够逃离，您看我们这身上，可谓伤痕累累，也是搏死一拼，得以杀出一条血路。赵廷群也看出我等是冒死相离，最后就主动让出一条路。”刘龙道。

“那我们这次算是彻底和他分道扬镳了？”亮子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赵廷群的性格您也是知道的，算是刚烈利索。最后他还向我三人大喊道：既然这样力拼，你们今生就不要后悔自己的选择，见到亮子后，带我向他问候一声，今生我们兄弟之缘已尽，下次碰到别怪我赵廷群手里的这把大刀无情。”张四道。

“哼，他赵廷群现在未必就是我的对手，以我现在的功夫，我也不是好惹的。”亮子道。

“我来向你们三位详细介绍一下我的师父。这就是我的师父张力，是少林武僧，功夫十分了得，这些都是我的师兄，个个武艺不差。”亮子向三位介绍道。

“哦，原来赵廷群常说的大和尚就在眼前，今日算是见到真人了，听赵廷群说过，那日在老虎山夜里打斗中，被您的拳伤得不轻，如若不嫌弃，张师父能不能也收下我三位为徒如何？”马云章道。

“师父，收下他们三位吧，这样我们可就多了三位师兄？”涛子说道。

“涛子，不得多言。”张力立刻制止涛子道。

涛子不知道是何原因，便站在一旁不敢多言，看了看师伯张幕府。

“几位过奖了，你们也曾是一方首领，功夫自然不差，以后来日方长，大家彼此相互切磋技艺，往后机会多的是。”张力道。

站在一旁的向大愚看着大家热闹说笑，心里十分不是滋味，想来大家个个都能遇到好事，可是自己自从被张员外装入麻袋想沉水淹死自己，虽然得以逃生，到现在都没有报仇的机会，空练了一身本事，不行，这个仇一定要报。

大伙散去后，准备就寝。

向大愚和涛子睡在一个屋里，涛子看到刚才向大愚神情严肃，十分不开心的样子，就知道他心里一定有事。

“大愚哥，您咋不高兴了？谁惹您了？”涛子道。

“去您的，别瞎说话，当心师兄们听到了。”向大愚道。

“您的眼睛已经告诉我，还在说瞎话。”涛子道。

向大愚看了看其他的师兄弟们，个个都在准备休息。

向大愚用眼睛示意涛子过来跟前。

涛子走过来，向大愚用手遮挡住嘴，轻轻地贴在涛子耳边。

“我给您说了，您可得替我保密？”向大愚道。

“嗯嗯，放心吧，您说。”

“我从张府里九死一生逃出来这么久了，至今都没有报仇，枉我学了一身本事，我想今晚前去那张府，这样‘咔嚓’的干掉那老财主。”向大愚用手比划用刀抹脖子的动作。

涛子一听，吓了一跳。

“那可使不得，这绝非小事，要告知师父。”涛子道。

“哎哎哎，那您就别搅合了，睡您的觉吧，就当我没说您啥也不知道，啊？”向大愚道。

“别别别，师兄，还是我陪您一起走一趟张府，也好有个接应。”涛子道。

向大愚看了看涛子，然后使劲地点点头。

于是各自上床睡觉了，等待时机......

自从上次李账房按照张员外的安排，将银子送到每个府上，在祁府里碰了一鼻子灰之后，李账房回来后就一五一十地将情况和盘托出给张员外。

张员外听后也是十分生气，他凶相毕露，决定要收拾一下那个祁员外。

为了稳住马员外和郭员外，今晚在张府里，张员外摆了一桌酒，请来了马员外和郭员外。

刘管家也一同坐在酒桌上，时不时地给几位员外斟酒。

“今天将二位兄弟请到府上喝酒，其实还有一件事想与二位商量商量。”张员外道。

马员外和郭员外二人一听此话，相互只见看了看，然后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张员外。

“俗话说‘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个桩’，如今我是篱笆破了心里慌啊？”张员外端起酒杯然后放下道。

“张员外这话从何说起啊？”马员外道。

“我和祁员外之间是有些矛盾，这个您二人是知道的。我也曾三番五次地向他献出了诚意，可人家却不买这个账。就拿这次我许诺给各位分发银子，可他祁员外却和我争多论少斤斤计较起来，弄的李账房好生难堪，现在我张炳也不知道给他多少为好？”张员外道。

“我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如张员外再添加一些送与他，这样祁员外也能知足知止了不是？”郭员外道。

“偶，那以你们二位看，添加多少为好？”张员外道。

“这个只能张员外自己做主了，至于添加多少银子，我倒是认为只要在张员外能力范围内的情况下，都是将好。”郭员外道。

“哼，郭老弟的话等于没说。”张员外说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悻悻地将酒杯放在桌子上。

用手一抹嘴，又看向马员外和郭员外二人。

“近来衙门里郑知县又在对我等的田产开始重新计量，恐怕又要出啥幺蛾子了。”张员外道。

“这个可就怪不得别人了，上次我等随张员外一起往衙门，是张员外用‘度田’和‘案比’来说事，结果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马员外道。

这时，鬼头从外面走了进来。

“东家老爷，府上几匹马的草料有些不足，已经所剩无几了，还请早备些草料。”鬼头说罢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我正有事要问您，补充马料事小。刘管家添双碗筷，坐下来一起喝杯酒吧？”张员外道。

马员外和郭员外二人不由大吃一惊，以前的张员外凡事都是挑三拣四的，看着这些下人都不待看一眼的，如今这是咋的了，还叫到一张桌子上吃饭喝酒。

刘管家立刻起身去拿碗筷，不一会儿将碗筷放在鬼头的面前，又连忙把酒倒上。

“东家，我已经吃过饭了，这？”鬼头有些不自在的说道。

“坐下吧，我已经观察您很久了，您为人实诚，对我忠诚。”张员外说罢夹起盘中的一块鱼，放在鬼头的碗里。

“我还是站着比较合适，再说那都是我鬼头应该做的，不足挂齿。”鬼头道。

“刘管家，刚才鬼头说的马料之事，您明天可不能忘了？”张员外道。

“知道了老爷，忘不了。”刘管家道。

张员外突然扭过头来，慢慢地看向鬼头，只见他头上还有一块淤青。

鬼头用手捂住自己的下面，似有紧咬牙骨。

“您这是让谁给打了？”张员外道。

“这是昨天团练里实操时，有个小子失手打了一棒子。”鬼头道。

“那您这下面是咋回事啊？”张员外用手指着问。

“下面是另一个小子踢了一脚。”鬼头道。

“我咋听了怎么都是您在挨打？”张员外道。

马员外、郭员外和刘管家看着鬼头。

“听说平时都是您打别人，今个倒挨上他们的打了。”马员外道。

“谁说不是呢？我们忌讳的就是男人不打头，打头打笨了，打人不打蛋，打蛋打废了，只是那帮人下起手来根本不讲理。”鬼头道。

张员外、马员外、郭员外听后哈哈哈大笑起来，连旁边的刘管家也忍不住嘿嘿的笑了起来。

“好了，那您多注意休息，平时训练对那些人态度也好点，晚上睡觉别睡的太着了？”张员外道。

“知道了东家，我就先回屋休息去了。”鬼头起身道。

“听二位员外的话外之意，我张某心中有了点数，这样吧，时辰不早了，你们也早些回去歇息吧？”张员外道。

就这样马员外和郭员外二人起身各自离开了张府。

虽说已是阳春三月，但晚间的天，还有些让人感到冷惊惊的，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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