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三、一见倾心

涛子回到尚小湾武馆之后，吃饭不香，觉睡不着，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弄得师父和师兄们还以为他生病了，其实，他是得了相思病。

第二天吃完早饭，涛子就急着向师父张力告假要到习射场去练习射箭。

“师父，今天咱们还去不去习射场了？”涛子道。

师父抬眼看了看涛子。

“您身体不好，要多休息，哪还有力气练习射箭？”张力道。

“没事师父，我没病，您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涛子说着还比划起来。

“看看，说您生病了您还不信，看样子您病的还不轻。”张力道。

“哪有生病，不信我现在打一套拳师父看看如何？”涛子道。

“算了算了，今天大家都待在武馆里好好习武，练武精艺，以免惹是生非。习武之人虽说不是南山打猛虎，东海擒蛟龙，但咱们也必须持重操守，好好地把内功练好，正所谓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张力道。

众徒弟听师父这么一说，纷纷都散了，唯有涛子丢了魂似的，无精打采。

正当大家都在各自练武之时，门口的大老杨走到张力面前，向他说着什么。

只见张力的眼睛在院子里搜寻着什么，像是发现有啥不对，不由得拍了椅子叹气，于是招呼向大愚和亮子过来问话。

“师父，昨天我们和涛子一起，他确实是去习射的，不过他没咋滴练什么，只是像是看到了什么？”向大愚似乎有些隐瞒道。

“习射场里那么多男男女女，他看到了什么？”张力道。

见向大愚不语，张力又看向亮子。

“师父，我当时和其他师兄跟在您身边，我真不知道发生了啥。”亮子道。

张力听后似乎明白了什么。

涛子从武馆里闪出来之后，便径直地来到习射场，想再次遇到那红衣女子，只可惜，在往来人群中却并无身影，他穿梭在人群中，不停地寻着，似乎已经心动神驰，仿佛对那红衣女子的思慕之情不能自持，以至于忘记了身边来回走动的习射之人和嘈杂之声。

他渴望出现奇迹，红衣女子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突然涛子看到正前方有一位身穿红衣发女子，于是奔了命的跑上前，只一看并非心中期待之人，便连连向人陪着不是，一连几人，让涛子感到众里寻人犹如大海捞针。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陷入爱的漩涡，或许少年懵懂，突然感到内心被红衣女子触碰，明明爱恋的女子就在眼前，却为何得不到抓不住，可她的影子偏偏就在他的身边左右，犹如流星划过夜空，美丽却又短暂。

他似乎又觉得是一场梦境，既然入了眼，为何双眼像是又被蒙上，涛子不禁掏出身上的簪子，反复地看了起来，只见簪子上的颗颗红点在阳光下闪出道道光芒，仿佛颗颗红心相交辉映，涛子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原来这不是一场梦境。

他不由顾影自怜，转身看了看身后、左右前方的习射之人个个精神抖擞，倏忽间他反倒悲怜起自己，想到这里，便往尚小湾走去。

......

话说张秀秀和丫鬟小红来到习射场，也随着人流左右看了一遍，由于是男子的游戏，便顿感身子有些乏了，于是二人就往者者涟楼住处走去，中途张秀秀停下扭头看向身后，丫鬟小红也随张秀秀向后张望，她观察着张秀秀的一举一动。

从习射场回来之后，张秀秀便出现了不适，有些头痛乏力，于是丫鬟小红便往林氏医馆抓药。

涛子老远就看见对面走来一位身穿青色坎肩腰束汗巾的女子，在行人中显得十分惹眼。等丫鬟小红走进后，涛子定睛一看，果然是昨日习射场里的那位红衣女子随身丫鬟。

于是连忙迎了上去。

“这位姐姐可是昨日在习射场所见之人？”涛子道。

小红被眼前的男子拦住，先是一怔，吓得往后一退。

便上下打量起涛子，慢慢地便不再紧张，站在那里，双手便搓起了自己胸前的小辫子。

“哦，原来是昨日习射场里遇见的先生，不过我可不是您的姐姐啊？人家名字叫小红。”小红道。

“不知者不为过，敢问小红您这是要去何地啊？”涛子施礼问道。

“昨日我家小姐去了一趟习射场回去了身子就感不适，我去药铺抓些药去。”小红道。

“敢问您家小姐现住在何处？”涛子道。

小红仔细打量起涛子，见他高高的鼻梁，眉目清秀，轮廓分明的方形脸，干净的皮肤倒显得十分精干，看着不像是个坏人，便放松了警惕。

“我家小姐就住在者者涟楼。”小红道。

“哦，昨日我拾得您家小姐一枚簪子，想择日送还于您家小姐，烦扰您转达一二，涛子在此多谢了。”涛子道。

“不必谢我，既然这样，倒不如您自己前去亲手还她岂不更好？”说罢丫鬟小红径直前去药铺抓药去了，涛子目送着小红的离开，他激动地预计这事可能有门了，不禁双手一拍。

尚小湾武馆里的大老杨，一看涛子回来了，连忙去报张力。

“涛子，您到哪里去了？”张力严肃地问道。

“师父，徒弟只是感到天天在武馆里练习套路，有些憋闷就到习射场里看看热闹。”涛子道。

“哼，您倒和本师耍起马虎眼来了？武馆里的规矩您知不知道？”张力道。

“师父，徒弟知错了。”涛子央求道。

“来人，把他关起来，没有为师准许，不允许他再出院门。”张力道。

于是大愚和亮子等众师兄弟们上前将涛子带到柴房。

“师父，师父？”涛子喊道。

......

......

者者涟楼里，张秀秀和丫鬟小红从习射场回来之后，感到身子有些不适，于是连忙让丫鬟小红去林氏药铺抓了些药，经过煎服，已经明显恢复了。

自从张秀秀在正月间回了一趟张府后，再也没有走出者者涟楼半步，衙门举办的习射，人气颇高，她当然也想出去看看热闹。

当她听到小红抓药回来将遇到涛子的过程讲给她听后，张秀秀内心稍显平静，但又一连问起了小红，说了什么、有何表情、有没有问到自己等等，问的小红有些答不上话。

“小姐为何突然问起这些？”小红道。

“只是随便问问而已。”张秀秀道。

“昨天晚上小红在给小姐梳妆的时候，发现小姐最喜欢的那枚镶红簪子不见了？”小红边说边看着张秀秀道。

“哎呀，红儿，我咋这么粗心呢，它不会不翼而飞吧？”张秀秀道。

“呵呵呵，小姐说笑了，簪子怎么会不翼而飞呢？说不定这个簪子被人拿着，正呆呆地红豆相思呢？”小红道。

“切，一个簪子而已，还什么红豆相思？”张秀秀道。

“小物件不假，但对有的人来说可是爱者如宝。”小红道。

张秀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听丫鬟的话，不禁对着镜子的自己轻轻一笑，心想您这个小精怪，真是一张嘴不饶人，啥事也瞒不住您。

张秀秀站起身来，走到琴台前，双手放在琴弦上，不觉间波动了起来，指尖下的一曲《高山流水》瞬间流淌而出。

旋律清澈悠扬，弦音之间，让人顿感满屏的高山流水画面，平静之中指尖含蓄流露出一丝丝伤感，宁静之中拨弄弦音似乎又向人袒露着心中的爱意。

丫鬟小红站在一旁听得入神，她知道，眼前的张秀秀似乎已经从亡夫的伤痛中慢慢地走出来了......

被闭关的涛子，已经满脑子都是身穿红色坎肩的张秀秀美丽的容貌，任凭师兄们好说歹说的规劝，他根本听不进任何言语，师兄们送过来的饭菜放在一边，他根本没动。

他知道，他对张秀秀是动心了。

他坐在那里，掏出那枚簪子，仔细地端详着，看着簪子，不觉间又回到在习射场里遇见张秀秀和丫鬟小红的一幕幕，想着想着，他的脸上便露出了一丝微笑......

“涛子？听说您小子在习射场里遇见一位大美人？是真是假？”大师兄吴典吏走了进来。

涛子连忙收起簪子，顿悟过来。

“大师兄，吴老爷，实不相瞒，我的确是遇到了一位漂亮女子，您帮我想想办法，怎么才能和她见上一面？”涛子道。

“哎呦，看您这没出息的样？现在师父正在生您的气，见面您就别想了，我也是替师父过来劝劝您，这几年您武功进步不小，师兄弟中您勇武过人，不过在师父眼里您还是个金刚乖宝宝哟？”吴孟良道。

“大师兄，您就不要拿我开心了，现在还啥金刚乖宝宝，师父是否有打算将我逐出武馆之意？”涛子道。

“那倒没有，那您可知道这个女子是何许人吗？”吴孟良看了看涛子道。

涛子听后摇了摇头。

于是吴孟良就把牛二在张府里所有的事情复叙一遍，说与涛子听。

“既然她的相公已经不在了，她有情我有意，为啥就不能成就一段婚缘呢？”涛子道。

“婚缘您个头啊，您就不怕她给您、给我们大家带来麻烦吗？”吴孟良狠狠地说道。

“给你们带来麻烦？这八字都没一撇，哪来的麻烦？”涛子道。

“去您的，我看您是昏了头，您我还有师父，我们能分得开？”吴孟良拍了一下涛子的脑门道。

涛子一摸头，愁着大师兄看，像是乞求一样。

吴孟良看到眼前的涛子，像是魔怔了似的，便走了出去。

看到师伯张幕府和师父张力二人正坐在那里说话，便走了过去。

“师伯，师父！”孟良道。

“涛子现在可有转意？”张力道。

“师父，以徒弟来看，他现在这个状态，硬来恐怕不是最好的。”吴孟良道。

张力听后看了看大哥。

“大哥看这事该如何处置？”张力道。

“劝人重在收心。男女彼此相悦可谓情比金坚。”张幕府道。

“习武之人，靠腰吃饭，近色伤肾，再说涛子年少血热，定力不佳，水灵娇嫩的女子在眼前晃悠，岂有不动心之理？不过话又说回来，那涛子和那张秀秀也仅仅是刚刚开始而已，应该还没有到难以割舍的地步。”张力道。

“此事难就难在张秀秀是张员外的女儿，处理此事当然要顾及张府的颜面。”张幕府道。

这时，张幕府示意吴孟良先去忙自己的事，孟良转身便离开。

“二弟是否记得我曾经和您说过太平军地官正丞相李开芳和天官副丞相林凤祥通过收买中间人联系上我，要我随他们一起前往南方共谋大业，被我断然拒之事？”张幕府道。

“知道这事。”

“其实他们收买的中间人就是张府张员外。”张幕府道。

“大哥是说那张员外也知道太平军的人找过您，怕只怕那张员外到时候逼急了向衙门知县大人告发您知情不报之罪？”张力道。

“不错，其实前几日张员外遇刺，曾经私下到衙门找过我，并威胁让我劝说郑知县让衙门帮助捉拿刺客，被我拒绝。”张幕府道。

“既然这样，大哥准备怎么办？”张力道。

“想那张员外现在一定记恨在心，我想此事可以采取以退为进不失为一种上策。”张幕府道。

张力不解的看着大哥张幕府。

“不如来个凰求凤，男追女一堵墙，女追男一层纱，不如咱们借此事，把难题推给对方，所谓‘天地之间，本无定主，动静互为其根。’西汉卓文君闻司马相如琴音而夜奔，唐代鱼玄机‘自能窥宋玉，何必恨王昌’，古人尚且如此，况且我乎？”张幕府自言自语道。

“大哥，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张力道。

张幕府回过身来，抬手说道：“这样做的目的，张员外势必会出面阻止，然后让涛子再与她一道共谋。如此以来，兴许患难之后，会有爱情雨露，这样算下来，几件事叠加一起兴许张员外就将另外一件事给搁置起来了。”张幕府道。

“大哥，这方面二弟我可是一窍不通啊，如果那张员外不去理会这事？”张力犹豫道。

“二弟，张员外的女婿，也就是张秀秀的丈夫祁帜的死，牛二在狱中供有陈述，那是信而有证的事实。”张幕府提示道。

张力听后，猛然惊醒过来。

“嗯好，我这就去安排此事。”张力道。

待二弟张力起身离开后，张幕府坐在那里，细细地思考着即将上演的一曲大戏出现的各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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