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五、小玉求援

张府里，张员外和胡氏二人坐在堂屋里，谈论着衙门兴办习射之事。

“如今衙门郑知县正在全县兴办习射，百姓个个参与兴致很高，说是一月内能够在三十丈百发百中射中靶心者，将得到郑知县亲手赠送单弓配箭和五两白银的奖赏，搞得团练内部个个蠢蠢欲动，简直就是一团糟。”张员外道。

“听墨轩从学堂回来说，那子林、双强和祁昂、郭劲松一起谈论啥穷富的话题，还说什么‘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之类的。”胡氏道。

“什么兼济天下独善其身的，这与我张某人何干？人生来就命中注定有无富贵，现在却拿这些话题煽动民意，我看这是衙门有人故意蓄意挑唆是非。”张员外道。

“可南方的太平天国不也是提出了天朝田亩制度，声势如此之大，恰恰说明那些提法正符民意不是？这个老爷该咋解释呢？”胡氏道。

“唉，这些都正常，拥护归拥护，自古以来破旧立新，到头来他们总是需要士绅财团来扶助，您总不会担心我们没有立锥之地吧？”张员外道。

“我是说这样下去，怕只怕形势有个啥变化，对轩儿他们总归不好。”胡氏道。

这时，刘管家走了进来。

“老爷，马府里的丫鬟小玉哭哭啼啼来说是有事要与夫人说。”刘管家道。

“那请她进来吧？”胡氏道。

不一会儿功夫，小玉手里拿着一包东西，眼含泪水地走了进来。

一进门见到胡氏连忙施礼。

“老爷夫人，请救救小玉的命。”小玉哭诉道。

张员外看了看小玉又看了看胡氏。

“有事说事，哭个啥？”张员外道。

“小玉不哭，啥事说来我们听听？”胡氏道。

“昨日那双林双强兄弟二人从学堂里回来，说马家依附于张府，还说小玉是寄生在马府里的蛆虫。”小玉哭诉到。

“那马老爷是咋说的？”胡氏道。

“马老爷现在的心思都在马府的生意上，说是北街的姚屠夫已经改行不当屠夫卖肉了，马府的肉铺生意还是不见好转，这府上的事多半都有陈夫人在打理。”小玉道。

“既然马员外没有说话，何来将您逐出府门一说啊？”张员外道。

“自从老妇人去世后，小玉便跟着陈夫人，可她处处为难小玉，实在无路小玉才想起老妇人临终前的交代，说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可以来张府找夫人寻得一安身之地。”小玉道。

“竟没有想到双林双强两个孩子现在变得如此无情，想那陈氏一定心里还是放不下记恨。”胡氏道。

“这样，您先吃口饭，然后我送您回府上一趟，住在我这里终归不是个办法，似有不妥，刘管家，您去厨房给小玉弄一口吃的。”胡氏道。

站在一旁的刘管家连忙应了。

小玉听了胡氏的话后，便不在哭泣。胡氏上前轻轻地抚摸着小玉的头。

“不哭，有我在呢？”胡氏安慰道。

......

马府里，陈氏喊了几遍小玉，可是不见人，于是嘴里开始骂了起来。

“这个女子，不知道又死哪里去了，看来皮是痒痒了，以为我不敢打她？”陈氏凶巴巴道。

正好马员外心里不痛快，您说这个姚屠夫不卖肉了，没有了竞争对手，按说这肉铺的生意应该好才是，可就是外甥打灯笼---照旧（找舅）不行，一听这陈氏一通嚷骂，火气立马上头。

“这马家啥时候轮到您个死婆子大呼小叫了？又是哪根筋动了？”马员外怒道。

陈氏一听马员外发火，离开消停下来。

“老爷，只因那丫头小玉不听使唤，正事不做还到处乱跑，这会又不知道死哪里去了？”陈氏诉道。

二人正说着，邓管家领着胡氏和小玉走了进来。

只见胡氏身穿一件黑绒旗袍，突然走了进来，陈氏有些手忙脚乱，赶忙摸了一下头发，整了整衣服，这才知道，小玉原来是去搬救兵去了。

“哎呦，啥风把大嫂给吹来了？真是稀客，快请坐。”马员外道。

“大嫂好。”陈氏一看小玉跟在胡氏身后，就知道今天她来马府没什么好事，于是也跟着说道。

胡氏脸上并无异样，一脸平静，轻轻地坐了下来。

“马兄弟，按说您府上的事，我们外人不该说三道四，双林和双强的娘汪妹妹走的时间也不长，马兄弟一心扑在生意上，对府上的大小事情不管不问，今天一来我才发现，这陈妹子原来把本就安室利处的马府给打理的井井有条，看来马兄弟真是可以做个名符其实的甩手大掌柜的了。”胡氏道。

马员外不傻，虽然眼前大嫂说话用词的意思他不是很懂，但凭感觉肯定是在责怪自己，因为他知道，人出门要看天气，进门要看脸色。

马员外看了看一旁的陈氏，他猜出来肯定又是这个婆娘给自己惹了麻烦。

又一看胡氏身后站着的丫鬟小玉，一副委屈的样子，就感觉大嫂今天来府上绝对不是为了夸赞自己。

“还不快快给嫂夫人沏茶。”马员外看了一眼小玉道。

“不必了，不管咋说小玉也算我的娘家人，她是双林双强九岁的时候来府上的，年龄上比双强也大不了几岁，虽说丫鬟身份低下，咋说也是在马府做事多年。马兄弟看在我那死去妹妹的情份上，给小玉这孩子一条活路，如何啊？”胡氏说罢看向马员外。

“大嫂，这事都怪我，没有周全家务事，还劳烦大嫂亲自跑一趟，我当多大点事，您放心，往后这种事保证不会在发生了。”马员外道。

小玉端着茶在门外听得清楚，一进门将盖碗茶放在胡氏身旁的桌子上，又退到一旁。

“大嫂有所不知，原来府上多少有点余银，谁知道现在连老爷生意周转的银子也拿不出来，真是让人好生气愤。”陈氏道。

“妹子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难不成您马府里的钱财不翼而飞了？还是出了家贼给盗了？”胡氏道。

“大嫂息怒，昨儿双强双林和几个孩子还在学堂里斗嘴说，马府是从张府里分离出去的，这家丑不可外扬，再说这些都是小事，一场误会一场误会。”马员外连忙解释道。

“马兄弟，小玉自到马府之后，也是堂前屋后的伺候着，俗话说‘宁做穷人脚下土，不做财**上珍’，这孩子也是命苦，原本想荐她来您马府里给汪妹妹做个丫鬟，算是来回也有条活路。如今这年月，人呐说话别说太满，做事别做太绝，凡事都要给自己留条后路，至于如何，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胡氏说罢起身便乘坐马车离开了。

马员外将胡氏送至门口，看着胡氏离开，然后狠狠地看了一眼身边的陈氏。

胡氏坐在马车里，他心里当然知道刚才陈氏说话的意思，原来汪氏在去世的时候，给了她一个小袋子，里面除了一些银子之外，还有一张字条。

这字条写的是托付遗言，上面写到：姐姐，当您见到这封信的时候，妹妹已经不在人世了。临行之际，将双强双林托付与姐姐多加关照，小玉这孩子思维缜密，待人善良，如果可能就把她许配给双强，将来扶持强儿操持马家定不会差，待时机成熟的时候，请将这封信交与强儿，让他不要辜负为娘的一片苦心，另外为双强双林兄弟留了一些金银。

胡氏坐在马车里，边走边琢磨着刚才陈氏的话。

既然那陈氏所说另为双强兄弟留了一笔金银，绝不可能仅仅是汪氏交与她袋子里的那点银子，正想着马车就到了家，刘管家已经将马凳放置好，胡氏便下了马车。

......

张员外见胡氏回来了，手里端着紫砂壶走了过来。

“那马员外如何说的？”张员外道。

“去了才知道，现在马府上下打理全由那陈氏把持，双强他娘去世之后，陈氏便辞了吴妈，便把小玉霸到自己的身边伺候自己，现在陈氏在马府更是肆无忌惮。说是府上丢了一笔金银，就怪到小玉头上了。”胡氏道。

“那是他马府的事，关我们何事？”张员外道。

“老爷有所不知，双强娘在去世时，让小玉帮她在马府照看双强兄弟二人，并且还委托我要照顾那小玉，还有就是汪妹妹为两个孩子留了一些金银，兴许就是陈氏所说马府丢的那笔金银。”胡氏道。

“一个丫鬟而已。”张员外道。

“咋说小玉也是我推荐到马府给汪妹妹做身边丫鬟的，如今汪妹妹去世，小玉也是我的娘家人，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胡氏道。

“那您打算如何救？”张员外道。

“老爷放心，双强他娘已经有交代，等时机成熟之际，将小玉许配给双强做老婆，帮助操持马家。”胡氏道。

“哦，原来还有这么一曲？”张员外道。

突然张员外意识到有些不对。

“那双强他娘说没说留下多少金银？”张员外问。

“那倒没说，更没有说这些金银放置在何处。这正应验了汪妹妹平时让人捉摸不透办事模棱两可的性格。”胡氏道。

张员外听后，眼光无神，久久不说话，慢慢地将后背靠到椅子上。

这时，姚大强在刘管家的带领下走了过来。

“老爷，这姚大强今日特意过来说是要辞行。”刘管家道。

“怎么又攀上高枝了？”张员外一听刘管家的话冷冷地问道。

“如今衙门又给每个寻常百姓分添了一些田地，我只是想自己独干，请东家放过大强。”

“独干？姚大强，当初是您火急火燎地说要回府上做佃农，这中间虽没有保人，咱们可是签了赎地手续的，您可不能违了契约，再说我这府上也不是菜园门想进就进想出就出。”张员外道。

“那东家是啥意思？”姚大强问。

“走可以，但保银不退。”张员外道。

姚大强听后无语，涨红了脸，紧紧攥紧了拳头，悻悻地转身走了。

坐在一旁的胡氏慢慢地起身也离开了。

......

在尚小湾的张府，衙门侯攒点上前敲门。

大老杨一听有人敲门，便连忙开门。

“向大愚和涛子在这里住吗？”侯攒点道。

“对，请问这位小爷找他们二位有何事？”大老杨问。

“衙门通知他们二位，后天上午辰时在西门习射场进行测试，务必让二人前往习射比试，这是衙门的习射通知。”大老杨连忙接过侯攒点递过来的习射通知。

侯攒点转身离去。

“一定一定，小爷慢走。”大老杨说罢将这张习射通知交到张力手中转身离开。

徒弟们也都围了过来。

张力拿着手里的这张纸，他也看不懂。

这时候，大老杨又走了进来，张力一看是小翠儿和钱长随二人。

张力咋一看，这小翠儿的肚子是一天比一天大了，看着鼓起的肚皮，张力似乎露出一丝笑意。

再看钱长随，脸上有些倦意。

“柱子，您咋过来了呢？老姐姐近来可好啊？”张力道。

“爹，娘时好时坏，这几天柱子照顾挺周到的。”小翠儿道。

“难为您了柱子，如今小翠有孕在身需要照顾，您又要照顾您娘，还要办理衙务，您也要多注意身子，有啥事和我们说。”张力道。

“谢谢爹，这阵子衙门去的不多，也不知道发生了啥？”钱长随道。

正说着，张力便把衙门刚递过来的习射通知交到钱长随手上。

“柱子，您给看看这上面都写了些啥？”张力道。

钱长随接过来只一眼就知道了。

“爹，这上面说的是衙门通知向大愚和涛子后天上午辰时要参加衙门的习射比试。”钱长随道。

“啥？这上面通知让我去和涛子去参加习射比试？太好了，我有信心拿到那五两银子。”一旁的向大愚道。

“诶，涛子呢？他去哪儿了？”亮子道。

大家不由地都看了起来，果然没见涛子的踪影。

“你们不要找他了，他这会儿一定还在习射场里练习射箭呢？”张力道。

“师父，涛子突然咋对射箭这么上心呢？”亮子道。

“为师了解这个涛子，从小他就是这个性格，只要他热衷的事，就像吸铁石一样，魔性附体，就有一股子钻劲。”张力道。

“咦，没有看出来啊，平时涛子除了练武之外，对其他的事好像不太关心。”亮子道。

“大家都散了，练武去吧。”张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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