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五、小玉寻银

张员外将胡氏安葬在张府新宅不远的地方，这里是胡氏生前最喜欢的地方，当所有事情妥当之后，一众人站在胡氏的坟前。

张员外看着跪在地上烧纸的张墨轩，只见他披麻戴孝，不停地添加着纸钱，脸上流着泪水，看得出心里十分的感伤，便示意身旁的刘管家上前叫起张墨轩。

“少爷，一切都安置好了，老爷等着我们大家一起回去呢？”刘管家道。

张墨轩半天不起身也不说话，一个劲地烧着纸钱。

由于天热，鬼头不停地用衣服擦着头上的汗水，其他人也不敢多说话。

这时张墨轩站了起来，看着燃烧的纸钱，擦了擦眼泪。

张员外看着眼前的张墨轩，已经长成大人，早已不是以前的那个孩童，于是他耐心的站在原地看着张墨轩。

张墨轩抬头看着胡氏坟头上堆起高高的泥土，似乎胡氏的音容笑貌就在眼前，想到以往娘经常在耳边说的话，知冷知热地关心着自己，如今看到沉睡在坟茔中的娘，再也不可能醒来时，便憎恨起这个无情的世道，他不知道好端端的为何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有些欲哭无泪的感觉。

这时，张墨轩突然想起姐姐张秀秀纸条上写的那句话，他不由地在心中念了起来：“安不忘危。”此时他似乎有些慎重了起来，于是向坟头磕了三个头，起身随张员外往新宅走去，张墨轩时不时地回头看。

早早站在新宅门口的姜掌柜，看着张员外等人走来，迎了上去。

“东家，饭菜厨房已经做好了。”姜掌柜道。

张员外也不理会姜掌柜，用手示意刘管家带鬼头等伙计们去吃饭，自己和张墨轩径直往客厅走去。

坐下后，张员外已是满头大汗，姜掌柜的连忙端来茶水。张员外摘下帽子放下，端起碗茶就喝了起来。

“姜掌柜，近来宅子可好？”

“这张府才出变故，我看还是不说的好。”姜掌柜道。

“遮遮掩掩的，到底发生了何事？”张员外道。

“东家不知，前些时还是那个来新宅吃酒的赵首领带着几个人来过新宅，走的时候只是带走了一些米粮。”姜掌柜道。

“可留啥话没有？”张员外道。

见姜掌柜的支支吾吾，张员外不耐烦起来。

“您倒是说啊？吞吞吐吐的。”

“赵首领他们走的时候，说这片宅子今后做个退居之地是再好不过的了。”姜掌柜道。

“什么？干不过衙门，打起我张某人的主意来了？哼！”

张墨轩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知道张员外遇到了一些难题，这时姜掌柜的小女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姜掌柜的女儿仔细地将饭菜轻轻地放在桌子上，酒壶碗筷放好后，便要后退出门。

张员外抬头看了一眼姜掌柜的女儿。

“此女？”张员外指着姜掌柜的女儿问。

“东家，这是我的小女荣儿，现在新宅里干些杂活。”姜掌柜道。

“哦，那您不是还有个儿子吗？咋没有看到呢？”张员外道。

“东家有所不知，前些时只是那赵首领来此，我将烨儿藏在后山上，只怕他被赵首领给抓走了。”姜掌柜道。

姜掌柜示意姜荣走开。

“不如现在把姜烨叫回来？让我也瞧瞧？”张墨轩道。

张员外听罢不动声色，于是使了个眼色，让姜掌柜的赶紧把姜烨叫回来。

姜掌柜的退了出去，不一会功夫，领着姜烨来到客厅。

当姜烨站在张员外和张墨轩的面前时，张员外也是投出赞赏的眼光。

“想必您就是姜烨了？您今年多大？”张墨轩问。

“东家、少爷，姜烨今年二十，虽然不识字，但我有把子力气，新宅里的柴火和厨房水缸里的水我全包了。”姜烨道。

“爹，不如就让姜烨随我们一起回罗山吧，想识字以后我慢慢地教他就是了。”张墨轩道。

张员外看着眼前的张墨轩心情转好，又看了看姜烨。

“那姜掌柜的意思呢？”张员外道。

“当然好，这是我们姜家的福气，找的个好靠山，烨儿，赶紧地谢谢东家张老爷。”姜掌柜道。

“谢谢东家张老爷，谢谢东家少爷。”姜烨道。

“您去收拾收拾，随后和我们一起回罗山吧。”张员外对姜烨道。

姜烨答应后连忙离开了，张墨轩看着离开的姜烨，端起碗吃了起来。

张员外看着吃饭的张墨轩，心里当然明白他要姜烨随他一起回罗山的目的，不过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吃过午饭，张员外将姜掌柜的叫到身边，嘱咐了几句，带上姜烨一起往罗山方向而去。

......

自马员外回到府上后，心里一直琢磨着，近些天张府发生的一切，他有些不明白，大嫂胡氏为何突然的跳河自尽，张府里究竟发生了何事？

“您说那胡氏为何突然选择投河自尽，这是为何啊？”马员外问坐在身边的陈氏。

“这有啥好奇怪的，死就死了呗，衙门都不追究，老爷问这干嘛？”陈氏道。

马员外看陈氏一脸不屑的样子，有些来气。

“可她毕竟对我有恩，当年张员外能够收留我和郭员外，大嫂在其中说了不少好话，她可不是个坏人。”马员外压低声音道。

“不是坏人？当初我来马家的时候，她是第一个反对的，我哪门子得罪她了？”陈氏道。

“混账，我看您是吃饱了几天饭，有些得意忘形了，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我真是悔不当初，如此蛇蝎心肠强我十倍，看来不知道您背着我还干了多少坏事？”马员外道。

陈氏气鼓鼓地摇着扇子坐在那里不语。

这时，马双强和小玉走了进来。

“爹，按说今日是张府佬妈下葬的日子，我们应该送她上山才对，为何就不能前往送一程呢？”双强道。

马员外听罢双强的话，收了收自己的情绪。

“奇怪就奇怪在这里，我们几个向张府也提了这事，可被张员外婉拒了，我哪里知道他搞些啥名堂？”马员外道。

“不如头七的日子，就由我和小玉一起去张府看看，爹爹以为如何？”小玉道。

一旁的陈氏看了看小玉，心里倒是十分的不悦，原来的丫鬟如今摇身一变成了马家的大儿媳妇，倒是主动的要承揽打理马府上下里外的事，但又不好发火。

“过两天再说吧。”马员外道。

“双强，如今您已成了家，也该立业了。前些时张员外又向衙门提出要交出高冲铁矿的经管权，这次看来他是来真的了，爹打算盘下铁矿，不知您对高冲铁矿的经管权有没有兴趣？”马员外道。

马双强看了看小玉，小玉点了点头。

“按说双强已经成家照说也该立业，总不能藏在屋里吃白食，可是盘下高冲铁矿需要一大笔银子，爹知道我这？”马双强道。

“您娘生前不是给您留了一笔银子吗？现在倒是正好可以派上用场了？”陈氏冷言冷语道。

“那几个小钱能办啥大事呢？诶，我刚成婚不久，这用度上也是花了府上一大笔银子，这事不如还是以后再说吧？”马双强道。

“不行，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银子的事您就不用操心了，爹爹我来想办法，这些年在肉店和当铺的生意上还是攒下了一些银子，盘下后您要经营好就中。”马员外道。

“双强权听爹爹的安排。”马双强说罢和小玉离开了。

陈氏从椅子上站起来，气吁吁地摇着扇子走了，马员外平静地看着离开的陈氏，此时的他，想的更多的是如何稀释高冲铁矿张员外的份子，接手这份产业。

马双强和小玉二人进了自己的房。

“方才为何不将您的想法说与爹爹听听？非要我从中间转述？”双强道。

“刚才晚娘的脸色您没有看出来吗？古语说‘晚娘的拳头,云里的日头。’她那拳头，犹如云里的日头,却是‘哑巴太阳会晒死人’？”小玉道。

“说来那陈氏的凶相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想来我娘活着的时候，她就喜好争抢，只可惜爹爹护幼着她，自从我娘去世之后，特别是那次双林与其大吵之后，爹爹的态度似乎改了不少，今日没想到爹爹主动提出让我置业，说明爹爹心里自有分寸。”马双强道。

“双强，小玉自小虽没有读书识字，跟着老夫人的身旁也学了很多，‘人心向善，自然处处祥和，人心向恶，终会有恶报。’的道理还是懂得。”小玉道。

马双强看着小玉，听罢小玉的话，觉得眼前的这个比自己大几岁，陪伴自己多年的女子，现在竟然成了自己的媳妇，婚姻大事父母之命，虽说不能违背，但现在看来自己的娘为自己选择的媳妇，是命里注定的天假良缘。想到此，不由心生怜悯之意，便走到小玉身边，轻轻地将小玉揽入怀中，小玉也借势依偎在马双强的身上。

这时，突然听到外面双林的骂声。

“凭啥照看马萍萍的担子落到我的头上？身边的人越来越少，远行的远行，弃学的弃学，成婚的成婚，我倒成了傅母了？为啥？”马双林怒道。

小玉和双强听罢，连忙向窗外看去，只见马双林一屁股坐在了院子里的一个大木桩凳子上。

双林坐在木桩凳子上，嘴里还喋喋不休地唠叨着，小玉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她望去，那个位置是老夫人生前最爱坐的地方，仿佛看到老夫人正坐在那个大木桩凳子上，大木桩凳子后面一颗老槐树，夏天乘凉冬天晒日，如今老夫人已经离世，是马双林这么一闹，勾起了小玉的回忆。

“娘子这是怎么了？为何脸色如此难看？”双强道。

“没什么，只是刚才突然想起老夫人在世的过往，有些触心而已。”小玉说罢掉下眼泪。

“娘子不必伤心，不要听了双林的话就悲从中来。”马双强劝道。

小玉收起了眼泪，只听外面马员外说话。

“小祖宗，您这是把我往死里逼啊？一事没息又起一事，您倒是给我一个喘息的时间，咱一件一件事的办成吗？”马员外道。

“有本事生没本事带，推到我的身上，休想。”马双林喋喋不休起来。

“混账东西，您说谁呢？看您是活腻歪了，马崽子？”马员外说罢就要操起家伙打马双林。

“看我今日不打死您！”

这时刘管家听到吵闹连忙跑过来。

“东家使不得，您消消气。”刘管家道。

双强见势也立刻跑了出去，连忙上前拦住马员外。

“爹爹消消气，双林这是心里堵得慌，让他说出来也好，爹爹回屋去吧，我去劝劝他。”马双强道。

马员外借势丢下手里的棍子，“哼”的一声回屋了，刘管家见状也离开了。

双强走到双林身边，劝起了双林。

“双林这是发的哪门子邪火？”

“您不用劝我，你们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如今娘已经不在，只剩下我这只孤雁，成为你们的菜？”马双林怒道。

马双强站在那里，见双林缓了缓怒气，又劝起双林来。

“傻兄弟，哥怎么会丢下您不管呢？我和您嫂嫂心里清楚着呢，眼下只要您安心读书就行了，其他的不用想这么多，回屋去吧？”双强道。

双林叹了口气，回屋去了。

小玉在房间的窗户边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她在想，老夫人留给双强双林那些金子银子到底藏在什么地方？这马府上下、里里外外就这么大地，能藏在哪里呢？难道马员外就真的不知道这笔银子吗？莫非他说帮双强盘下高冲铁矿，心里有了底气才这么说的？既然这样的话，老夫人留下的话里只字没提他爹马员外呢？

小玉又看了看那棵老槐树下的木桩凳子，那可是老夫人生前最爱坐的地方。

第二天，吃完早饭，马员外让邓管家准备好马车，说是要到周党陶窑上去看看，由于担心陈氏在屋里和双强兄弟发生言语上的争吵，就让陈氏一同前往。

陈氏怀里抱着马萍萍，马员外小心翼翼地扶着陈氏上了马车，马双林任然还是到学堂里功课，小玉让马双强把大门一关，开始在院子里寻找了起来。

马双强一脸的懵，根本看不懂小玉的一顿操作。

小玉围着木桩凳子转了几圈，又看看老槐树，她把目光停留在木桩凳子旁边的石桌上。石桌上面是一块青石板，下面四根石柱支撑，当看到石桌下面凸起不平的地面，小玉突然意识到，老夫人为何偏爱这个位置，说不定这石桌下面就藏有金银。

于是他让马双强拿来锄头和铲子，开挖石桌下面的地方，不一会功夫，只见小玉和马双强二人，越往下挖土质越松软，范围也越来越大，等小玉和双强看到层层包裹物之后，打开一看，金光闪闪的金银安然的静卧在里面的时候，马双强异常兴奋，只见小玉在马双强的跟前轻轻地说着，马双强边听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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