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暗流

最后一句话说完，通讯那头安静了两秒，又补了一句：“叶队，总部会尽量协调周边城市的战力过来增援，但大多都是引灵级、凝刃级、截蚀级的斩灵师，最高不会超过涤心级。”

叶泠鸢站在晚风里，握着通讯器的手指微微泛白。

她自己就是破妄级，这些支援战力对她来说作用有限，只能用来清理残念次灵，涤心级的还能做点净化工作。

她真正需要的是高层战力，比如破妄级，甚至更高的塑源级骨干。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沉闷，声音依旧稳得听不出半点情绪：“收到。转告总部，星榆市这边我会稳住，找到蚀口位置后我会第一时间上报。”

“是，叶队保重。”

通讯器的指示灯暗了下去，变回一枚普通的银饰。

天边最后一点霞光褪去，夜色彻底笼罩下来，星榆市的灯火陆续亮了起来。

街道上车来车往，巷子里飘着晚饭的香气，奔波了一天的人正往家赶，没人知道这片平静之下，暗流已经翻涌到了何种地步。

叶泠鸢站在屋顶边缘，低头看着脚下灯火安稳的城区，眼神冷冽，又带着几分沉重。

十七个城市。

中蚀口。

这几年蚀口的异动越来越频繁了。

虽说星榆市只有她和阿式两个人，但只要能及时锁定蚀口，在它成型之前封堵住，至少能稳住星榆的局面，不给总部拖后腿。

至于城里不断被蚀雾异化的残念，交给低层级的斩灵师清理就可以。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很快收敛起所有情绪。

指尖点了点通讯器，切到内部专属频道，冷声说：“阿式，过来跟我汇合。总部有新指令。”

通讯那头很快传来阿式低沉的回应，只有一个字：“好。”

挂了通讯，叶泠鸢最后看了一眼顾禾住的单元楼。

通灵体质，感知敏锐，要是能引导对方觉醒，至少能多一个侦测蚀雾的人手。

可征召没觉醒的人入队风险太高，没经过系统训练的普通人直面蚀雾，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异化，反倒成了隐患。

她暂时压下这个念头，脚尖在屋檐上一点，身形化作一道淡琉璃色的残影，很快消失在了暮色里。

……

同一时间，星榆小区三楼。

林屿一家人正坐在餐桌边吃饭，林承安开口叮嘱：“之前老城区出过野猫伤人的事，今天新闻说，咱们小区周边也有野猫野狗袭击人，那些野狗跟疯了似的追着人咬，好几个人都被抓伤了。你们俩上学路上看见猫狗，都绕着走。”

林屿点了点头：“知道了。”

“嗯呢嗯呢！”林汐一边扒饭，一边跟着点头。

吃完晚饭，林屿照常走到阳台，释放灵息查探小区周边的情况，小区里没什么异常，不过更远一点的地方，他感知到了几缕残念的气息。

这些残念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到处乱窜，暂时还没伤人。

就在这时，灵源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沉睡了好几天的虚灵醒了。

林屿立刻收回外放的灵息，转身回了房间。

他在书桌前坐下，伸出手，一团淡紫色雾气从他掌心飘出来，落在书桌上晃了晃，雾气翻涌间，变成一只巴掌大的小凶兽，鳞片泛着淡淡的紫光，竖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劲儿。

这家伙吸食了蚀珠之后，体型长大了一点。

林屿看着它问：“消化完了？”

虚灵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吸了吸鼻子，小爪子扒着桌沿，奶声奶气地说：“大人……这里的蚀雾味儿好浓啊，比之前那颗珠子还浓，还有好多地方都散着蚀雾的味儿，不过很淡。”

“你果然能追踪蚀口。”林屿并不意外。他刚到外婆家头一晚，这虚灵就找上门骚扰过。

那天后半夜大黄狂吠不止，把他闹醒了。他出门察看，可虚灵天生能隐匿形迹，他半点儿影子都没摸着。

更别说当初蚀珠上还封着他布下的灵息封印，这家伙照样能精准嗅出蚀雾的气息，感知力强得离谱。

“是的大人！我能找到蚀口在哪儿！”虚灵使劲点着小脑袋，“东边、西边、南边都有，一共五处分蚀口，真正的主蚀口藏在别处。”

说着它抖了抖身子，一脸馋相：“大人，我现在饭量见长，能多吞一些蚀雾，回头就能多吐灵息出来，给您修补灵源。”

它忽然想起什么，眼底又添了几分小得意：“对了大人，这次睡醒我找回了些传承记忆，我有一门天赋秘术，能暂时补上灵源的裂隙，让您的灵息短时间内重回巅峰。”

那副模样摆明了在说：我用处这么大，你以后可得好好待我。

林屿自动把后半截邀功的话滤了个干净，抬眼望向窗外沉浓的夜色，低声问：“主蚀口具体在什么方位？”

“在北边地底下，今晚就该成型了。”

“今晚？”林屿眉头一皱，转头看向书桌上的虚灵，“你确定？”

蚀口从浮现到成型自有周期，快则一月，慢则三月。照这么算，星榆市这处蚀口，至少已经冒头一两个月了。

“确定！百分百确定！”小家伙煞有介事地猛点头，“大人，您可以质疑我的灵格，但不能怀疑我对‘美食’的虔诚！”

“滚。”林屿有些受不了它这副德行。

虚灵歪着脑袋瞅他，竖瞳亮闪闪的，满是跃跃欲试的劲儿：“大人，咱们去把它们都吃掉吗？”

林屿没答话，默默褪下校服，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短衫。他探手伸入抽屉最深处，摸出那枚白底笑脸面具，指腹在冰凉的面具上顿了顿。

“去。”

他低声吐出一个字，眼底的温意尽数敛去，只剩一片沉冷。

虚灵欢快地晃了晃尾巴，嗖地掠上他的肩头。

林屿扣上面具，灵护的微光从面具边缘漫开，将他周身的灵息波动彻底锁死。

他侧身翻出窗台，如一道淡影，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浓稠的夜色里。

……

半小时后，林屿轻落在北郊废弃机械厂的围墙外。

沉沉夜色裹着整片厂区，连轮廓都浸在黑暗里。

锈铁门半敞着，夜风刮过门轴，发出吱呀的钝响。墙根的野草枯了大半，灰黑的草茎歪歪斜斜地支棱着，四下里连虫鸣都没有。

越往厂区深处走，空气里的甜腥腐臭味越浓，夜色里飘着细碎的黑色颗粒，落在皮肤上有点发痒——

那是散出来的蚀雾残渣。

一直蜷在林屿肩头的虚灵忽然躁动起来，小爪子扒紧他的衣料，顺着灵契递来兴奋的意念：“大人，就在前头！蚀雾的味儿越来越重了，地底下全是……咦，怎么还有两个人的气息？”

林屿眉峰微蹙。

御灵司的人？

气息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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