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密谋

“你们为什么来东郊？”林屿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引导力。

寸头男机械地张了张嘴，声音发飘：“找……找漩口。听说这里出了通往暗界的漩口，里面有幽髓晶核，还有好多暗界灵材……捡到一样就能卖好多钱。”

“消息从哪儿来的？”

“黑市……魔城地下黑市。三天前就传开了，说御灵司封了那块地方，里面宝贝多着呢，好多御灵人都往这边跑，想趁乱进去捞一笔。”

“除了漩口和灵材，黑市还传了什么？”

“没了……我们就是来碰碰运气，别的都不知道……”

林屿听完，眉峰微蹙。

漩口早就消失了，这些人不过是白跑一趟。

可黑市的消息是谁放出去的？

表面看，放消息的人明显是想搅乱星榆市的秩序。

但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林屿也不清楚，只知道他努力维持了三年的平静日子，正在被一步步打破。

他收回目光，指尖轻轻点在寸头男眉心。

莹白微光顺着眉心钻入，沿着意识脉络飞快游走，将今晚相遇、顾禾的瞳术、审问对话等所有敏感记忆尽数抹去，只留下“喝多了在巷子里摔了一跤，昏睡半宿”的模糊印象。

指尖再扫过另外两人，如法炮制。

做完这些，他站起身，三个男人歪歪扭扭倒在地上，呼吸平稳，彻底昏了过去。

顾禾走上前，低头看了眼昏迷的三人，又抬眼看向林屿。

见他动作熟练干脆，眼里闪过一丝好奇。

他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念头在心里转了一圈，她没问出口，只低声道：“他们没事吧？”

“没事，只是昏过去了，天亮就醒。”林屿语气平常，“回去吧。”

他转身走向巷口，背影融进夜色里，声音顺着风飘过来：“明天开学，你去找叶泠鸢，加入御灵司。记住，别让她知道你会瞳术。”

顾禾快步跟上去，马尾被风吹得轻晃，轻轻应了一声：“嗯。”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巷口的夜色中。

地上的冰碴慢慢融化，只留下一点淡淡的水痕，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

三天前，魔城地底深处。

一处天然溶洞被人工拓宽加固，改建成了一座宏大的殿堂。

穹顶倒悬着成片暗紫色晶簇，都是人工催化的幽髓晶石，和暗界晶洞里天然形成的靛蓝紫晶截然不同。

晶石棱面折射出淡淡幽光，落在地面刻满的古老阵纹上，漾开一圈圈晦暗的光晕。

殿堂中央悬浮着一座半透明的地脉沙盘，十七座大小不一的城市轮廓错落排布，地脉走向清晰可见，最东端的一座正是星榆市。

沙盘下方摆着一张晶石长桌，二十四道身影分坐两侧，都隐在阴影里。

人人戴着款式各异的面具，周身气息收敛到近乎虚无，可彼此无形的威压相互碰撞，让殿内空气沉滞得像灌了铅。

长桌主位坐着一名玄黑宽袍的男子，是全场唯一未戴面具的人。他周身裹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黑雾，连身形轮廓都朦胧不清，正是蚀渊会会长。

会长身侧还立着一人，不在二十四席之列。

他戴着暗铜色北斗面具，表面刻满细密星轨纹理，纹路间隐有微光流转，只露出一双平静无波的眼。

他没有外放丝毫威压，气息淡得像一缕浮烟，若非分明立在那里，几乎要与空气融为一体。

此人名为衍，是蚀渊会的二号人物，统筹全局谋划，地位仅次于会长，组织内所有布局筹算几乎都出自他手。

“说吧。”

平淡的声音从黑雾中传出，无起伏，无情绪，却像重锤一般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左侧第十一席的身影缓缓起身，正是半脸蛛骨人。

他那张灰白色蛛骨半脸面具依旧冷硬，袍角沾着未褪的灼痕，气息比此前虚浮了几分。

他单手按在胸前，声音沉哑：“会长，星榆市行动失手，是属下之过。主蚀口未能按计划成型，祭灵阵也遭破坏，请会长降罪。”

话音未落，第十二席便传来一声嗤笑。

单眼蛛纹人站起身，脸上的单眼蛛纹面具泛着幽绿冷光。他断掉的右臂已换成通体暗金的机械臂，关节刻满细密蛛纹，活动时传出细微的金属咬合声。

“降罪？还不至于吧。”他声音粗犷，带着几分不服，“御灵司派了三等巅峰的执面人来，我们不敌本就正常。何况撤退时我们顺手炸了五处分蚀口，并不算亏。”

见无人拦阻，他梗着脖子又道：“我们在地下溶洞死守了一个多月，谁能料到突然冒出来一个三等执面人？明明是衍的计划出了纰漏——他不是说把御灵司高端战力都引去天都了吗？这怎么能算我们作战不利？我还为此丢了一条胳膊……”

“住口。”半脸蛛骨人沉声喝止，“失手便是失手，不必找借口。”

会长身侧，衍面具上的星纹微微闪烁。他默然颔首，并未推脱：“此次是我疏忽，没料到御灵司会在星榆这种小城布下一名三等巅峰执面人。”

“好了。”

主位上，会长淡淡吐出二字。

殿内瞬间噤声，单眼蛛纹人立刻闭了嘴，再不敢争辩半句。

“我不想听无能的辩解。”会长的声音平稳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失败就是失败，理由再多，也改不了星榆阵眼失守的结果。”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殿中央的地脉沙盘。

十七座城市中，十三座亮着赤红光芒，两座明暗闪烁；天都光芒黯淡，几近熄灭；星榆则连一丝微光都不剩，意味着主蚀口被彻底封印，蚀雾连一丝都溢不出来。

“第一阶段，完成度八成。”

轻飘飘一句话，却像最终宣判。

“没达到我的预期。”

长桌旁无人敢作声。

天都本就是诱饵，用来吸引御灵司高端战力，失守早在预料之中。但原定第一阶段的预期完成度是九成，星榆的彻底失守，超出了所有人的预判。

“事已至此，问责无用。”会长的声音再度响起，波澜不惊，“启动第二阶段。”

此言一出，长桌旁数道气息微不可察地一颤。

半脸蛛骨人猛地抬头：“会长？”

“星榆是东域地脉核心阵眼，必须拿下。必要时，允许献祭整座星榆市。”会长语气毫无波澜，目光落向身侧的衍，“具体部署，你来说。”

“是。”

衍微微躬身，抬眼扫过地脉沙盘，随即视线掠过众人，声音平稳清晰：“第二阶段分三步施行，核心目标是侵蚀星榆地脉，重新激活主蚀口。”

他指尖轻点沙盘，星榆的轮廓随之一晃：

“第一，搅乱局面。通过地下黑市放出口风，称星榆东郊有天然漩口可通暗界，吸引散灵人、各方小势力涌入星榆，牵制御灵司的排查精力。另外，派人去北郊山深处，找出那块镇界碑毁了。那东西镇着空间壁垒，留着迟早是麻烦。”

指尖下移，划过沙盘上星榆东城区的地脉分支：

“第二，侵蚀地脉。派人伪装成市政施工队、地质勘探组，在星榆各处地脉分支点埋下蚀源石。以三个月为周期，逐步侵蚀地脉，将滋养城市的清灵地气，一点点转化为滋养蚀口的浊性能量。地脉一旦变浊，就算没有主蚀口，星榆也会沦为浊灵滋生的温床。”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