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半张旧谱

“通知剩下的外勤全都撤回据点，外面的排查先停了。”她语速很快，语气很冷，“把失踪人员的名单和他们最近接触过的人都调出来，一个个查。另外，向总部发加急申请，增派两名破妄级斩灵师过来。”

阿式点头：“申请已经发了。增援最快也要三天才能到。”他停了一下又补充，“我怕增援路上被人截住，就私下联系了黑蝠小队，他们明天晚上就能到分部。”

“黑蝠？”叶泠鸢皱起眉，转头瞪着阿式，“谁让你自作主张的？你不知道我多讨厌他们吗？尤其是那个人。”

阿式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没敢接话。

“下不为例。”叶泠鸢冷冷丢下一句，话锋一转，“星芷呢？这时候跑哪儿去了？”

阿式想了想回答：“上次北郊溶洞的事，玖大人没在现场找到净世阵残留，否定了她的推演。星芷不服气，认定自己的结论没错，最近一直在找证据，想证明自己是对的。”

“有进展吗？”

“没有。”

叶泠鸢吩咐：“星榆最近不太平，有势力在暗中针对我们，提醒她注意安全。”

“是！”

叶泠鸢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很冷：“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等黑蝠小队到了，让他们去追查敌人踪迹。”

阿式忽然问：“对了，玖大人还在星榆吗？”

“不清楚。”叶泠鸢摇头，“那种级别的行踪，不是我们能掌握的。”

……

第二天早上，校园里挂起了音乐周的横幅，原本安静的校园一下子热闹起来。

高一年级的集体排练安排在每天下午最后两节课，地点还是实验楼那间音乐室。

昨天因为琴声的事耽误了，班主任布置的打扫任务还没做完，林屿他们几个就约好趁上午最后一节课的时间过去收拾。

上午课间，张泽凑到林屿桌边，挺兴奋地问：“林屿，音乐周你报名不？我记得你会弹钢琴。”

林屿看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会弹钢琴？”

“你说过，我肯定没记错。”

“我没说过。”

旁边的苏晓看着他俩斗嘴，忍不住笑了：“都高中生了，能不能别这么幼稚。”她转头看向林屿，眼里带着期待，“林屿，你真的会弹钢琴吗？”

坐在后排的江语棠也悄悄抬起头，明显也在等答案。

林屿抬头，正好对上三个人的目光，只好说：“行吧，会一点。”

苏晓眼睛一下子亮了，接着问：“那音乐周的个人节目，你要不要报名？听说高一年级独奏类的名额还剩几个。”

“别想了。”张泽说，“就他这性格，不会凑这种热闹的。”

他太了解林屿了，上次运动会林屿都没参加，要不是他磨了半天，林屿估计连后勤都不想干。

后排的江语棠轻轻攥了攥校服衣角，抬眼看过来，她也觉得林屿大概率不会答应。

林屿的手指在桌沿停了一下，脑子里闪过谢驰枫的残念。

那缕残念已经在音乐室困了二十年。要是能了却他的执念，说不定能再得到一缕无垢灵息本源。

他没多想，很快就说：“行，我参加。”

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张泽差点坐不稳，瞪大眼睛：“我没听错吧？你居然答应了？！”

苏晓也有点意外，跟着就笑了：“太好了，我还以为你没兴趣呢。”

江语棠悄悄松了口气，嘴角不自觉往上翘了翘，又很快低下头翻书。

林屿没解释原因，只轻轻“嗯”了一声，目光看向窗外实验楼的方向。

他打算先过去安抚那缕残念，让音乐室能正常使用，之后再弄清楚他的执念到底是什么。

只有知道了执念是什么，才能想办法化解。

……

上午最后一节课，还是由班长李然带队，九个人去了实验楼打扫卫生。

走廊里很安静，阳光透过蒙尘的玻璃窗落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走到音乐室门口，昨天被琴声惹哭的几个人下意识放慢了脚步，陈阳更是攥紧了手里的抹布，眼神往门缝里瞟，脚步却往后缩了半寸。

李然也有点发怵，握着门把手半天没拧开，干咳了一声正想说话，林屿已经先一步开口：“我先进去看看。没什么事的话，我喊你们进来。”

他语气平静，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李然如释重负地点头：“行，那你小心点。”

咔嗒一声轻响，林屿推开门走了进去，反手将门掩上了大半。

屋里还是昨天的样子，钢琴静静立在中间，没有琴声飘出来，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林屿走到钢琴前，他能感知到那缕残念就缩在琴身里，没有恶意。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知道你在。”

“你的曲子，我听过了，很快乐。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的遗憾是没弹完的结尾，我可以帮你补完。”

他的声音清晰而温柔，但钢琴却没有给任何回应。

林屿也不急，指尖轻轻拂去琴盖上的浮尘，又补了一句：“音乐周快到了，你的曲子，我会弹给所有人听，你希望所有人都感受到快乐是吗？”

说完这句，他站了几秒，见残念始终没有回应的意思，便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对外面的人说：“进来吧，没什么事了。”

几个人松了口气，陆续走了进来。

刚进去的时候还都绷着神经，小心翼翼地打量四周，可打扫了十来分钟，确实没有再听到琴声，什么异常都没有，大家也就慢慢放松下来。

张泽拎着水桶去换水，路过陈阳身边的时候还故意撞了他一下，笑着打趣：“你看你吓的，不就是间旧屋子吗？哪有什么怪事，我看就是你自己吓自己。”

陈阳脸一红，嘴硬道：“我才没怕！昨天那是……那是灰尘迷了眼睛！”

两人斗嘴的功夫，苏晓站在墙边，仰头看着墙上挂着的一排老旧照片。

照片都嵌在木相框里，边角磨得厉害，大多是往届学生的合唱合影，还有几张单独的演出照。

“语棠，你快来看。”她伸手招呼不远处擦乐谱架的江语棠，指着中间一张七八个人的合影，“这些都是学长学姐吧？看着好有年代感了。”

江语棠走过去，微微歪头看着照片。

照片有点泛黄，像素也模糊，能看清里面站着七八个穿着旧式校服的学生，有男有女，都笑着看向镜头，背景就是这间音乐室，那架黑色钢琴摆在他们身旁。

“应该是二十年前左右的。”江语棠指着照片右下角的日期，“你看这里，写着2006届音乐社留念。”

“2006届……那确实好多年了。”苏晓感慨了一句，目光在照片上扫过，忽然停在最左边的男生身上。

男生很瘦，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站在钢琴旁边，嘴角带着一点很浅的笑，手里还捏着半张卷起来的乐谱。

明明是集体合影，他的眼神却没看镜头，落在钢琴键上，温柔又专注。

“这个学长……”苏晓刚想说什么，就听见江语棠轻轻“咦”了一声。

她蹲在钢琴脚边，手里捏着半张泛黄的乐谱纸，应该是刚才擦灰的时候，从钢琴底板的缝隙里掉出来的。

纸张边缘已经磨损了，上面用钢笔写着工整的音符，只到第八小节的位置，后面的音符被划得乱七八糟，改了好多版，最后都停在同一个地方，戛然而止。

“这是半首曲子？”江语棠小心翼翼地把乐谱纸捋平，指尖拂过那些反复涂改的痕迹，“好像……一直没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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