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重新开始

从咖啡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三里屯的街上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林栀和程越并肩走在街上，像以前一样。但不一样的是，他们没有牵手。不是不想，是不敢。他们像两个刚认识的人，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彼此的距离。

“你吃饭了吗？”程越问。

“没有。”

“那一起去吃吧。你想吃什么？”

林栀想了想。“生煎。”

程越笑了。“还是那家？”

“还是那家。”

他们去了以前常去的那家生煎店。店面很小，几张桌子，墙上贴满了菜单和顾客的留言。老板还认识他们，看到他们进来，笑着说：“好久没来了啊，还是老样子？”程越点点头，说“老样子”。老板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两个人坐下来，面对面。店里的灯光昏黄，照在程越的脸上，他的表情很柔和。林栀看着他，忽然觉得，他还是那个他。瘦了，憔悴了，但眼睛里的光还在。

“程越，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林栀问。

“哪些？”

“合伙开公司，共同账户，你去跟我爸妈谈。”

“真的。”程越说，“我想了很久。分手后，我每天都在想。想我们之间的问题，想我自己的问题，想我爸妈的问题。我发现，我们都没有错，但我们都在用错误的方式解决问题。”

生煎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底煎得金黄，撒着芝麻和葱花。程越夹了一个，放在林栀的碗里。“小心烫。”林栀咬了一口，汁水在嘴里爆开，烫得她直哈气。程越看着她，笑了。

“林栀，我跟你说说我的计划。”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第一，彩礼的事，我们不要二十八万八，也不要十五万。我们设一个共同账户，每人往里存一笔钱，作为我们小家的启动资金。我存八万，你也存八万。够不够？不够我们继续存。第二，房子的事，我想过了。现在的房子，是我爸妈出的首付，写了两个人的名字。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们可以把房子卖了，换一套小的，两个人一起还贷款。或者不卖，你把名字去掉，但我在别的地方补偿你。第三，关于父母。你爸妈那边，我去谈。我爸妈那边，你去谈。谁的父母谁搞定，不把矛盾带回家。”

林栀听着，一个一个地消化。共同账户，卖房子，各自搞定父母——每一条都很具体，每一条都像程越的风格，认真、细致、不留死角。

“你想了多久？”她问。

“分手后每一天都在想。”

林栀的鼻子一酸。“程越，你不觉得累吗？想这么多，算这么多，不累吗？”

程越看着她，目光很温柔。“累。但比起失去你，这点累不算什么。”

林栀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生煎。生煎凉了，皮有点硬，但她还是夹起来吃了。嚼着嚼着，眼泪掉下来了。

“程越，我怕。”

“怕什么？”

“怕我们回去了，还是老样子。怕你妈还是不同意，怕我妈还是骂我。怕我们折腾了半天，最后还是分手。”

程越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暖，比以前粗糙了一些，掌心有薄薄的茧。

“林栀，回不去了。我们不是回去，是往前走。以前的路走不通，我们换一条路走。以前的方法不行，我们换一个方法。以前的人不对，我们换一种方式做自己。”

林栀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害怕，只有一种笃定的、闪闪发光的东西。

“好。”她说，“我们换一条路走。”

吃完生煎，两个人走出小店，站在街边。夜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桂花的香气。林栀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心里轻松了一些。不是问题解决了，是终于有人跟她一起扛了。

“程越，你什么时候去跟我爸妈谈？”她问。

“明天。”

“明天？”林栀愣了一下，“这么快？”

“不想拖了。拖得越久，越难。”

林栀想了想，点了点头。“好。我跟我妈说一声。”

她拿出手机，给母亲发了一条消息：“妈，明天程越来家里，有话跟你说。你别生气，听听他说什么。”

母亲秒回：“他来干什么？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我们又在一起了。”

母亲沉默了很久，然后发了一条语音，声音很大：“你是不是疯了？他彩礼都拿不出来，你跟他在一起喝西北风？”

林栀深吸了一口气，回了一条文字：“妈，明天他来，你听听他说什么。听完之后，如果你还是不同意，我无话可说。但请你给他一个机会。”

母亲没有回复。林栀收起手机，看着程越。“我妈很生气，但她没有拒绝。”

程越点了点头。“明天我去。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要试一试。”

两个人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有人匆匆走过，有人慢慢散步，有人站在路边等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他们的路，曾经断了，现在又接上了。接上的地方有一道疤，但疤会慢慢愈合。

“程越，”林栀忽然说，“你还欠我一样东西。”

“什么？”

“重新求一次婚。”

程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暖，像冬天的太阳。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单膝跪在地上。街上的人纷纷侧目，有人拍照，有人鼓掌，有人笑。林栀的脸红了，但她没有躲。

“林栀，嫁给我。不是以前的方式，是新的方式。没有二十八万八，没有谁娶谁嫁。我们一起，搭伙过日子。”

林栀的眼泪掉下来了。她笑着点头，说“好”。

程越站起来，抱住她。街上的掌声更响了。林栀把脸埋在他怀里，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洗衣液混着一点汗味，是全世界最安心的味道。她闭上眼睛，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那个被求婚的晚上。但这一次，不一样了。这一次，他们都知道前面有什么，都知道路该怎么走，都知道对方是自己想要的人。

夜风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没有理，只是抱着程越，抱得很紧。她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不知道母亲会说什么，不知道未来还有多少困难。但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了。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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