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闺蜜的羡慕

苏糖来家里吃饭，是周六的事。她提前打了电话，说想过来坐坐，顺便看看小两口的新生活。林栀炖了一锅排骨汤，炒了几个菜，摆了满满一桌。程越去楼下买了啤酒和饮料，回来的时候在停车场看到了苏糖的车——一辆白色的保时捷卡宴，停在小区门口，占了一个半车位，保安正在旁边转悠，不知道该不该让她挪。

“苏糖，你这车……”程越拎着啤酒，站在车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糖从车里出来，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烫了大波浪，耳朵上戴着亮闪闪的耳环。她看了一眼程越手里的啤酒，笑了一下。“你们就喝这个？”

程越愣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走吧。”

三个人上楼，林栀开门的时候，苏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林栀穿着一件旧卫衣，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没有妆。苏糖说：“你瘦了。”林栀说：“没有啊，还胖了两斤。”苏糖说：“瘦了。脸上都没肉了。”林栀没接话，转身进了厨房。

吃饭的时候，苏糖坐在沙发上，看着桌上的菜，说：“你们就吃这个？”林栀端着汤走出来，把汤放在桌上。“怎么了？排骨汤、炒青菜、红烧鱼，哪里不好了？”苏糖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太省了。”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嚼了嚼，“嗯，味道不错。”

程越坐在对面，开了一瓶啤酒，给自己倒了一杯。他看着苏糖，觉得她跟以前不一样了。不是变好了，是变“假”了。她说话的方式、笑的方式、甚至坐的方式，都像是经过设计的。他不知道她是在演给谁看，也许是演给自己看。

吃完饭，苏糖帮林栀洗碗。两个人在厨房里，水龙头哗哗地响着。苏糖说：“你们那辆车，我看到了。高尔夫，二手的吧？”

林栀的手停了一下。“嗯。四万五。”

苏糖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像是什么东西被掐断了。“我前夫开保时捷。”

林栀把碗放在架子上，转过身看着她。“然后呢？他出轨了。”

苏糖的笑容僵住了。她低下头，看着水池里的泡沫。泡沫很多，白的像雪，把她的手淹没了。“你说得对。”她的声音很低，“他开保时捷，但他出轨了。车好有什么用？”

林栀关掉水龙头，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转过身看着苏糖。“车是开的，不是看的。我们开高尔夫，但我们开心。”

苏糖抬起头，看着林栀。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是一个不会在别人面前哭的人。“你们是开心。但我前夫的朋友圈，全是豪车、名表、度假。你们不羡慕吗？”

林栀想了想。“不羡慕。他们的生活是给别人看的，我们的生活是自己的。”

苏糖沉默了很久。她看着林栀的眼睛，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也许是一种她曾经有过但现在已经丢了的东西。“我以前也觉得，生活是自己的，不用管别人怎么看。后来我嫁了他，住进了大房子，开上了好车，出门有人叫‘苏太’，我以为是幸福的。但他出轨的时候，那些人就不叫了。他们叫我‘那个被抛弃的女人’。”

林栀伸出手，握住了苏糖的手。苏糖的手很凉，指节细长，指甲上涂着淡粉色的甲油。“苏糖，你不是‘那个被抛弃的女人’。你是苏糖。你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一辆车、一套房子、一个男人，定义不了你。”

苏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哭，是眼泪自己掉下来的。从眼睛里淌出来，流过脸颊，滴在水池里，啪嗒啪嗒的。她没有擦，只是站在那里，让眼泪流着。

程越在外面听到了声音，走过来看了看，又退了回去。他知道有些时刻，不需要男人在场。

苏糖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她站在门口，穿上了那件米白色的风衣，整理了一下头发。她的眼睛还有点红，但已经看不出哭过了。她看着林栀，说了一句话：“我可能真的要重新想想，什么才是幸福。”

林栀说：“慢慢想。不急。”

苏糖笑了一下，转身走了。程越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然后他关上门，对林栀说：“她变了。”

林栀走回厨房，继续洗碗。“没变。她一直是这个人，只是以前被那些东西盖住了。车、房子、男人的爱——那些东西像一层灰，盖在她身上，让人看不清她。现在灰被风吹走了一些，她露出了原来的样子。”

程越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洗碗。“你觉得她能找到幸福吗？”

林栀想了想。“能。只要她不再把幸福挂在别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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