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弟弟结婚

林栀的弟弟要结婚了。

消息是妈妈打电话来说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你弟弟要结婚了！对象是隔壁村的，长得可好看了。女方要彩礼十八万八。”林栀在电话这头沉默了一会儿。“十八万八？咱家拿得出吗？”妈妈的声音低了一些，带着一丝尴尬。“拿不出。所以妈想问问你，能不能借十万。”

林栀的手攥紧了手机。十万。不是一千，不是一万，是十万。她刚给父母规划了养老，每个月两千，一年两万四。现在弟弟结婚，一张口就是十万。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妈，我们的钱都存共同账户了。”

“你不是有工资吗？每个月存点，凑一凑。”

“妈，我们的钱有规划的。房贷要还，生活费要花，爸妈的养老我也在准备。每个月能存的不多。”

妈妈的声音变了，不是尴尬，是生气。“你弟弟结婚，你都不帮忙？你还是不是他姐？”

林栀的手指在发抖。她张了张嘴，想说“我是他姐，但我也是别人的老婆”，但她没有说。她只是说了一句：“妈，我考虑一下。”然后挂了电话。

她坐在沙发上，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还亮着。程越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看到她的表情，停了一下。“怎么了？”

林栀把电话内容说了一遍。程越把水果放在桌上，坐在她旁边，沉默了一会儿。“要不我们借五万？”

林栀看着他。“借了什么时候还？”

程越说：“还不还无所谓，你开心就行。”

林栀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感动，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委屈、愤怒、无奈、愧疚，混在一起，像一团乱麻。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因为妈妈说的话？是因为弟弟要结婚了？还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夹在中间，两头不是人？

“我不开心。”她说，“我觉得我夹在中间，两头不是人。妈觉得我应该帮弟弟，弟弟觉得我是他姐，我应该出力。但我也要过自己的日子。我不是印钞机，我的钱也是辛苦挣来的。”

程越搂住她，把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你不想借就不借。不用管你妈怎么说。”

林栀摇了摇头。“不借的话，妈会恨我。借的话，我们的日子怎么过？”

程越没有说话。他只是搂着她，让她哭。哭够了，林栀擦了擦眼泪，站起来，走到阳台上。阳台很小，只能站一个人。她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天空。天空很黑，没有星星，只有月亮孤零零地挂着。她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拨了弟弟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弟弟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姐？”

“小军，你要结婚了？”

“嗯。”

“彩礼十八万八？”

“嗯。”弟弟的声音更紧张了，“妈是不是找你要钱了？”

林栀没有回答。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小军，姐帮你介绍工作，帮你找对象，但钱不能借。不是姐没钱，是姐有自己的家要养。”

电话那头沉默了。林栀能听到弟弟的呼吸声，很重，像是在忍着什么。她等了一会儿，弟弟终于开口了。“姐，我理解。”

林栀说：“你真的理解？”

弟弟说：“嗯。你嫁出去了，有自己的家。我不该找你要钱。”

林栀的手指攥紧了手机。“我不是嫁出去了，我是有了自己的家。你以后也会有的。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弟弟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姐，谢谢你。”

林栀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一次，她没有忍着。她站在那里，让眼泪流着，月光照在她脸上，把眼泪照得像碎了的玻璃。“不用谢。好好过日子。”

她挂了电话，站在阳台上，看着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远处的楼顶上，照在小区里的树上，照在她脸上。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知道程越出来找她的时候，她的脸已经被风吹凉了。

“进去吧，”程越说，“外面冷。”

林栀转过身，看着他。月光下，他的脸很柔和，眼睛很亮。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暖，像一座小炉子。

“程越，”她说，“谢谢你。”

程越笑了。“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让我为难。”

程越拉着她走回屋里。门关上了，把冷风关在了外面。林栀坐在沙发上，端起那盘水果，吃了一块。苹果很甜，甜得她眯起了眼睛。她把水果递给程越，程越也吃了一块。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吃着水果，没有说话。窗外，月亮慢慢移动着，从东边移到了西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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