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斩尸

丧尸追得比人快。王浩他们还没跑近，最前面的丧尸已经扑倒了队尾一个人。那人惨叫着，伸手去抓前面人的衣角，指尖刚碰到布料，丧尸的嘴就咬上了他的脖子。惨叫只响了一声，就断了，血喷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那声惨叫在雪地里传得很远，像一把刀，割开了夜的寂静。后面的幸存者跑得更急了，有人连哭都哭不出来，只顾着往前冲。

王浩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手脚并用，直奔陆川的方向。他跑得太急，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可他不敢停，爬起来继续跑，嘴里喊着：“救命！救命！兄弟，帮帮忙！”

他的膝盖磕在石头上，裤子磕破一块，露出里面渗血的皮肉。他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往陆川这边连滚带爬。

陆川还是没动。他站在雪地里，看着王浩朝他跑过来，看着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心里没有波澜。三个月前，他也是这样朝王浩跑过去的，喊着“救命”，可王浩给了他一脚，把他踹进了丧尸堆。

他不是圣人，做不到以德报怨。可他也懒得落井下石。王浩的生死，从三个月前那扇铁门关上起，就跟他没关系了。

他不出手，不是因为恨，是因为懒得为这种人脏了手。至于那群幸存者——他们只是恰好和王浩跑在了一起。

蒙恬却动了。他身形一晃，一道黑影掠过雪地，速度快得留下一串残影。长刀出鞘，寒光一闪，在雪地里划出一道弧形的光。五只丧尸的头同时飞起来，脖颈里喷出黑血，尸体噗噗倒进雪里，溅起一片雪雾。

五颗头颅滚在雪地里，骨碌碌转了几圈才停下。那画面太快了，快得像刀光一闪，眼睛都跟不上。

王浩跑到一半，脚下一软，摔了个狗啃泥，趴在地上，瞪着眼看。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刀法——一刀，五只丧尸，同时断头。那道黑影是什么？人？鬼？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害怕都忘了。

直到那道黑影收了刀，他才找回自己的呼吸，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雪地上那五具无头尸体，还保持着扑咬的姿势，像是被人从中间按下了暂停键。

那只为首的丧尸王——比普通丧尸大一圈，身上覆着灰黑的骨甲，骨甲上还沾着碎肉和血渍——嘶吼着扑上来。它的速度很快，三米高的身躯在雪地里狂奔，每一步都踩得积雪四溅，像一辆失控的坦克。蒙恬不闪不避，抬手一剑，正斩在它脖颈上。骨甲裂开一道白印，剑身震得嗡响，蒙恬的手臂也麻了一下。

蒙恬的手腕震得发麻，他活动了一下，重新握紧刀柄：“这畜生，骨头倒硬。”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几分兴致。

“有点硬。”蒙恬说了一句，语气很平，像在评价一块难切的肉。他身形再动，这一次用了力。脚在雪地里一蹬，整个人弹射出去，长刀举过头顶，借着前冲的力道，全力劈下。剑光落下，咔嚓一声，骨甲碎开，黑色的汁液喷出来，溅在雪地上，冒着白烟。

黑色的汁液喷出来，落在雪地上，滋滋地冒着白烟，把周围的雪都烫化了，露出黑色的泥土。

丧尸王吃痛，嘶吼着反扑，利爪横扫，带起一阵腥风。蒙恬侧身避开，爪风把他身后的积雪削出一道沟，雪块飞出去老远。他不退反进，欺身到丧尸王身前，长刀横抹，又在它胸口划开一道口子。

丧尸王的两只利爪同时拍下来，蒙恬侧身一闪，爪风擦着他的甲胄过去，削掉一片甲叶。

从出刀到收刀，前后不过二十息。三十多只丧尸，一只丧尸王，全躺平了。雪地里到处是黑色的汁液和残肢断臂，血腥味混着雪的冷意，在空气里弥漫。

蒙恬收刀的时候，刀身上连一滴血都没沾。他退回到陆川身边，站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雪地安静下来。风还在吹，雪还在下，可那些嘶吼和惨叫都没了，只剩下风吹过雪地的呜咽声。

这一战，从开始到结束，快得像一场梦。只有满地的残骸证明，它不是梦。

王浩趴在地上，张着嘴，半天合不拢。他身后那十几个幸存者也全傻了，一个个呆立在雪地里，连呼吸都忘了。有人手里还攥着火球，火灭了都没察觉；有人的刀还举在半空，手在抖，刀也在抖。

好半天，才有人回过神来，腿一软，跌坐在雪地里。更多的人跟着坐下去，大口喘着气，像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蒙恬收剑入鞘，飘回陆川身后，站定。他的刀上没有血，鬼体的刀不沾血，可那股杀气还在，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那股杀气还压在他身周，久久不散，连风雪都绕着他走。

王浩这才看清陆川的脸。他愣了一下，眼睛瞪大，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刷地白下去，白得像雪。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你……你是……陆川？”

那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里，在王浩脑子里炸开一圈涟漪。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那扇铁门，想起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

陆川看着他，平平静静，脸上没有恨，也没有笑，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好久不见。”

四个字，没有半分火气，却让王浩从头凉到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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