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众人惊呆

陆川走了很远，蒙恬才开口：“主公，就这么放过他们？”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像是想不明白，这样一个欺主背义的人，主公怎么会轻易放手。

“不是放过。”陆川把斩邪剑往肩上一扛，剑柄的凉意隔着棉衣渗进肩头，他看着南方灰蒙蒙的天际线，那里云层压得很低，像一道横亘在天地间的墙，“韩烈，四级火系异能者，对吧？正好，去会会。”

“主公是想——借寒霜城立威？”蒙恬的声音里带了一丝了然，像是品出了这步棋的用意。

“立威不是目的。”陆川说，声音在风里很稳，“这末世里，拳头硬的人多了去了，可光有拳头，护不住几个人。寒霜城既然敢在这冰原上立城，总有它的门道。我去看看，顺便摸摸这方水土的底。”

蒙恬听着，点了点头：“主公想得长远。末将还以为，主公只是要去打一场。”

“架要打，路也要走。”陆川说，“两不耽误。”

蒙恬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他跟着这个年轻主公三个月，见过他杀丧尸，见过他闯古墓，见过他在风雪里一夜一夜地走。这个人的路，和他见过的那些王侯将相都不一样——他走得慢，可每一步都踩得实。

“算是吧。”陆川顿了顿，呼出的白气在面前散开，又很快被风卷走，“三个月了，也该让这末世里的人知道，有些废物，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蒙恬没接话，飘在他身侧，甲胄上落了一层细雪。走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警觉：“主公，南边有活人的气味。不远，人还不少。”

陆川脚步一顿：“多少人？”

“上百个，挤在一块儿，像是躲在地下。”蒙恬闭上眼感应了片刻，眉头拧起来，“有火光，有呼吸声，还有……哭声。”

陆川没立刻接话。哭声、火光、躲在地下——这些词凑在一起，他心里浮起一个念头：这世道，能藏住一百多号人的地方不多，能让他们活下来的更少。要么是运气好，要么是有人撑着。不管哪种，都值得去看一眼。

“那边，有异能者吗？”他问。

“有几个，气息都不强。”蒙恬感应了一下，“最强的，也就是二级的样子。”

陆川嗯了一声，心里有了底。二级异能者，在普通人眼里是强者，在他这儿还不够看。这一趟，不管底下是什么龙潭虎穴，都闯得。

陆川点了点头，像是心里有了数。

两人继续往前走，雪在脚下咯吱咯吱地响。陆川一边走，一边把那栋建筑的位置、方向、周围的地形在心里过了一遍——这是三个月来养成的习惯，走到哪儿，先把活路和死路都摸清楚。

这座避难所，他迟早要进去看一眼。但能不能进，进去了会碰上什么，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了数。

陆川沉默了一会儿，风把他棉衣的下摆吹起来，他伸手按了按，像是按住那点被风翻起来的东西：“去看看。”

两人调转方向，沿着蒙恬指的方向走了约莫两刻钟。风雪渐渐小了些，地势也平坦起来，远处隐隐约约露出一片灰蒙蒙的建筑轮廓——像是塌了一半的商场，又像是废弃的地下车库入口。蒙恬说得没错，那底下有活人，有火光，还有压不住的哭声，顺着风一丝一丝地飘过来。

陆川停下脚步，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那哭声里有孩子的，有女人的，细细的，断断续续的，像是怕被人听见，又像是实在忍不住。他站了一会儿，没说话，又继续往前走。

走近了，声音更清楚了。那底下像是藏着一整个村子的人——有锅碗碰撞的声响，有孩子压着嗓子哭，还有男人低沉的呵斥声，像是怕哭声引来什么。陆川听着，心里那杆秤又晃了一下。

他不是想救人。他只是想知道，这末世里，除了丧尸和天阙，还有什么在等着他。三个月前他被当成废物扔掉，三个月后他带着一柄斩邪剑和一个千年鬼将走在这片冰原上，他得知道，自己到底要面对些什么。就像一个人走在夜里，总得先看清前面的路，才知道往哪儿落脚。

三个月前，他还是个连丧尸都怕的大学生，被人一推就倒，除了能看见鬼，一无是处。三个月后，他杀过丧尸王，闯过古墓，身边有了蒙恬，怀里有了斩邪剑。这条路上的每一步，都是拿命换来的。他不想再稀里糊涂地活着，也不想再看着身边的人稀里糊涂地死。

前面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可既然遇上了，他总得去看看——不是为了当什么救世主，只是为了让自己心里那盏灯，别灭。

他加快了两步，蒙恬跟上来，一人一鬼的影子在雪地上拉得老长。

风小了些，远处那团灰蒙蒙的轮廓越来越清楚，像一头伏在雪地里的巨兽。走近了，能看见入口处那几道摇摇晃晃的人影。

风雪里，一人一鬼调转方向，朝南走去。身后的雪地上，两行脚印歪歪扭扭地延伸向远方，很快就被新雪盖住。王浩三个人跪在雪地里，远远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谁也没敢跟上来，只有风在空荡荡的冰原上打着旋，一圈，又一圈。

风把他们的影子吹散在雪里，那三道跪着的身影，很快变成了三个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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