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守将嘲讽

“鬼……鬼啊！”王队长的声音变了调，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他是二级力量系异能者，丧尸异兽见得多，刀口舔血的日子也过过，可鬼这东西，头一回见——还是这样一尊透着千年肃杀之气的鬼将，光是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压下来。

“你……你是什么人？敢在寒霜城门口放肆！”他强撑着喊，声音都在抖，手里的刀举起来又放下，不知道该怎么摆。

陆川没有回头，平静地开口：“蒙恬。”

“末将在。”那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刻进骨子里的忠义，在城门洞里荡开。

“他刚才说，让我们滚回冰原喂丧尸。”

“末将听到了。”

“那你知道该怎么做。”

“末将明白。”

蒙恬上前一步，右手慢慢按上腰间的破军刀刀柄。动作很慢，慢得每个细节都清清楚楚——指节一寸一寸收紧，刀柄上的缠绳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可随着他这一步，城门前的空气都像被冻住了，连寒风都停了。

王队长疯狂后退，退到士兵堆里才敢停下：“你、你要干什么？！这是寒霜城！我们城主是四级异能者！你敢动手，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蒙恬置若罔闻。刀出鞘的一刹那，一道淡紫色的雷光闪过——

轰！！！

巨响震得整个城门口的人耳朵嗡嗡响。十五米高的冰城门，从中间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痕，裂痕像蛛网一样蔓延，爬满整扇门面，下一秒，城门上半截轰然倒塌，冰砖砸在地上，激起漫天雪雾，碎冰飞溅，打在人身上生疼。

一刀。仅仅一刀。

那座被寒霜城引以为傲、号称坚不可摧的冰城门，碎了。

雪雾散去，城门洞开，碎冰堆成一座小山。王队长扑通跪在雪地里，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身后的士兵瘫倒一片，枪哐当哐当掉在地上，有的吓得尿了裤子，温热的水渍在冰面上洇开一片。

蒙恬收刀入鞘，飘回陆川身后，面无表情，像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刀只是弹了弹袖子上的灰。鬼体上的幽绿光芒明明灭灭，映得他半边脸冷峻如铁。

陆川走到王队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刚才说什么？让我们滚回冰原喂丧尸？”

王队长拼命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喉咙里呜呜作响，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入城费？每人一斤粮食？”

王队长头都快摇断了，额头磕在冰面上，咚咚作响。

陆川不再看他，转身朝队伍挥手：“走，进城。”

一百多号人愣了好几秒，才彻底反应过来，欢呼着涌进城门。有人经过王队长身边时，故意啐了一口；有人踩着他的手背过去，他疼得龇牙，却一声不敢吭。李虎冲过去对着王队长就是一脚：“让你横！让你狗眼看人低！”

“行了。”陆川叫住他，“先进城，别耽误正事。”

李虎这才收脚，又狠狠瞪了王队长一眼，跟在陆川身后大步进城。身后，王队长瘫在碎冰堆里，望着那队人的背影，脸色青白交错，半天没爬起来。

一进城门，气温好像高了那么一点，连风都小了些。城门洞足有三丈深，顶上是冻得发亮的冰拱，两侧壁面上每隔几步就插着一支火把，橘红色的火苗在风里跳着，把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队伍里静得反常——几天来第一次走进有屋顶的地方，反倒没人敢大声说话，像是怕惊醒什么。

有个孩子趴在大人肩头，小声问：“娘，这里是不是不会下雪了？”女人没答话，只是把孩子搂得更紧了些，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进了城，队伍里的气氛松快了些，却没人敢真正放下心。有人在雪橇边蹲下来，给伤员掖了掖被角，压低声音说：“到了，咱到了。”那伤员没应声，只把眼皮掀开一条缝，望着头顶那根冰拱，浑浊的眼睛里慢慢蓄起水光。这一路上，谁也没敢想“到了”这两个字，如今真踩在城里的地面上，反倒像在做梦。

陆川走在前头，忽然停下来，等一个抱着孩子落在队尾的妇人跟上来，顺手把路上一块凸起的碎冰踢开。妇人愣了愣，低低道了声谢。他没应声，只是又往前走了两步，把队伍的速度压了压，让那些腿脚慢的老人不至于掉队。这座城再陌生，规矩再多，先把人安顿下来，才是第一件事。

陆川放慢脚步，侧头对蒙恬低声道：“把气息收了。”

蒙恬应了一声，周身的幽绿鬼气像退潮一样收进体内，只剩下一个隐约的轮廓，跟在陆川身后半步，若不细看，只当是道影子。陆川又回头扫了一眼队伍，见老人孩子都跟上了，才继续往前走。

李虎几步追上来，凑到他耳边，压不住那股兴奋劲儿：“陆爷，您看见那孙子刚才的脸色没有？跟死了爹似的！还有那鬼将军那一刀——嚯，我活了这么大，头一回见人一刀把城门劈成两半！”

“行了，低调点。”陆川打断他，“这里是别人的地盘，头一天进来，别惹眼。”

李虎嘿嘿一笑，捂住嘴，可脚步还是轻快得跟踩了弹簧似的。他身后，几个年轻人也悄悄挺直了腰杆，眼睛亮亮的——跟着这样一个人，他们心里踏实。

陆川走在队伍最前面，没有回头。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些眼神里的信赖，沉甸甸的，比肩上扛的干粮还重。他深吸一口气，冰城的冷空气灌进肺里，带着火把的烟味和陌生的气息。从这一刻起，他们要在这座城里，重新活一遍。

队伍沿着主街往深处走，两旁的冰屋渐渐多了起来，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偶有人掀开帘子朝外张望一眼，又缩回去。这一百多号人走得不快，拖着伤员，抱着孩子，可每一个人的脚步都比来时稳当了些——脚下有了实实在在的路，心里就有了着落。

陆川走在最前面，脊背挺得笔直。他不知道这座城会给他什么，但他知道，只要人还在，路就还得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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