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全城震动

城门塌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整个寒霜城炸了锅。家家户户推开冰门，有人喊“地震了”，有人喊“城门塌了”，人群蜂拥着朝城门口涌去，路上挤得水泄不通，雪地里踩出无数条杂乱的脚印。

陆川带着队伍走在人群中间，神色平静，身后的混乱跟他无关。街道两旁的人看见他身后飘着的蒙恬，纷纷后退让路，眼睛里的惊惧藏都藏不住。有人捂着嘴，有人拉着孩子往屋里躲，有几个胆大的年轻人远远跟着，交头接耳。

“那个飘着的……是鬼吗？”

“城门，就是这个鬼将军劈碎的？”

“你看那个年轻人，能让这么厉害的鬼将跟着，肯定不简单！”

没走出多远，前方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铿锵有力，踩在冻实的路面上，像鼓点一样。人群骚动起来，自觉地让开一条路——寒霜城的精锐部队到了。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国字脸，浓眉大眼，火红色的兽皮铠甲裹着精壮的身躯，腰间挂着一柄赤红长剑，剑鞘嵌着晶石，隐隐有热浪从剑身上散发出来，走近的人都觉得身上一暖。寒霜城城主，四级火系异能者，韩烈。

韩烈在陆川面前停下，眼睛锐利地打量他，又扫了一眼他身后的蒙恬，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他常年征战，见过的高手不少，可这个飘在空中的鬼将，让他后脊梁一阵发紧——那不是普通鬼物能有的气势。

“阁下是什么人？为何毁我寒霜城的城门？”他开口，声音浑厚，带着一城之主的不怒自威。

“陆川。北方冰原市避难所的幸存者。”陆川迎着他的视线，不卑不亢，“想来贵城落脚求生。城门的事，算是一场误会。”

“误会？”韩烈的语气沉下来，“一刀劈碎我寒霜城坚守多年的城门，全城震动，你跟我说是误会？”

陆川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入城费、五十斤粮食、王队长索要晶体不成、出言羞辱、让人滚回冰原喂丧尸。他说得不快，每一句都清清楚楚，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替自己辩解。

“我也是被逼无奈。”他说，顿了顿，“才让他看清，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韩烈沉默了片刻，转头看了一眼被人抬过来、鼻青脸肿的王队长。王队长一看到他就嚎：“城主救命！这群人毁了城门，还把我打成这样！”

韩烈眼中闪过一丝厌恶。王队长平日里借着名头欺压外来难民的事，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懒得计较。如今当着全城百姓的面闹成这样，丢的是寒霜城的脸。他垂下眼，没接王队长的话。

他收回视线，又看向陆川身后的队伍——老人佝偻着身子，孩子怯生生地躲在大人怀里，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睛里却带着对安稳的期盼。那是想活下去的眼神，他太熟悉了，当年他建这座城的时候，队伍里的人都是这副模样。

这个年轻人，明明有毁城的实力，却没有滥杀一人。

这话在韩烈心里过了好几遍。他见过太多有点本事就目中无人的异能者，也见过太多为了活命什么都能豁出去的人，可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既没有狂气，也没有卑微。他毁了城门的威风，护住了身后一百多号人，事到临头还能把来龙去脉说得分毫不差——这样的人，要么是真君子，要么就是藏得极深。不管哪一种，都比莽夫难对付。

“进城可以。”韩烈开口，声音放缓了些，“寒霜城从不拒绝想活下去的人。但规矩不能废，你们要在这里立足，就得凭力气吃饭——狩猎、巡防、做工，按劳分配。”

陆川点头：“理应如此。”

韩烈转身，对副官吩咐：“给他们安排住处，北区那片空房。”

副官一愣，压低声音：“城主，那是给狩猎队有功之臣留的……”

“按我说的办。”韩烈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副官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说，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韩烈又看了陆川一眼，没再说什么，带着精锐部队转身离去。他走得不快，背影笔直，像一座移动的铁塔。

韩烈一走，队伍里绷了一路的劲儿一下子松了。有人腿一软，扶着雪橇慢慢蹲下去；有人长长吐出一口白气，眼眶却红了——从城门口被刁难，到一刀劈碎城门，再到城主亲自发话，这一天像坐了一趟过山车。

李虎几步窜到陆川身边，压低声音，又藏不住那股得意：“陆爷，那城主看着凶，倒不是不讲理的人。我还以为他得跟咱们打一架呢。”

“他要是真不讲理，早在城门口就动手了。”陆川说，“他肯当着全城的面给我们安排住处，就是认了这件事是王队长理亏。这人能屈能伸，是个干大事的料。”

“那咱们以后……”

“先安顿下来。”陆川打断他，“人吃马嚼，伤员要治，孩子要口热饭。等脚跟站稳了，再说别的。”

蒙恬不知何时飘到他身边，声音只有陆川听得见：“主公，那韩烈临走时看了您三眼。第一眼打量，第二眼掂量，第三眼，是记下了您这个人。他在等，看您在这座城里，是安稳度日，还是另有所图。”

陆川没有应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他何尝不知道，在这座陌生的城里，每一双眼睛都盯着他们这一百多号人。他带着队伍，跟着引路的士兵朝北区走去，脚步不紧不慢，心里却已经想好了后面几步棋。

路过一座冰屋时，陆川看见屋门半开着，一个妇人抱着孩子站在门槛里，警惕地打量着他们这一队人。他朝她轻轻点了下头，妇人愣了一下，没说话，却把怀里的孩子搂紧了些，退回了屋里。陆川收回视线，没有在意——新来的面孔，总要花些日子，才能让人放下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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