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陆川出手

棚屋是用破木板和茅草搭的，四处漏风，积雪从缝隙里渗进来，在墙角堆成一条白色的线。角落里，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蜷缩在稻草堆里，小脸蜡黄，嘴唇干裂，眼睛半睁半闭，气若游丝，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妞妞！我的妞妞！”张老汉扑过去，把她抱在怀里，声音哽咽，“妞妞你醒醒，爷爷带吃的回来了……”

小女孩勉强睁开眼，虚弱地喊了一声：“爷爷……我饿……”声音细得像蚊蚋，说完又闭上了眼。

陆川蹲下，摸了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像一块烧红的炭：“发烧了，加上长期营养不良，很危险。”他转头，“李虎，去拿点温热的稀粥和干净的水来。”

李虎应了一声，扭头就往外跑。

陆川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玻璃瓶，倒出两粒退烧药，轻轻捏开小女孩的嘴喂进去，又用湿布敷在她额头上。动作很轻，像是在做什么精细的活，怕弄疼了她。女孩烧得迷迷糊糊，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张老汉跪在一旁，磕头磕得咚咚响：“恩人！您救了我，还救了妞妞，我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您！”

“老人家，快起来。”陆川扶住他，“举手之劳。”

李虎端着稀粥跑回来，热气在寒风里直冒。陆川舀了一勺，吹凉，喂进小女孩嘴里。小女孩喝了几口，又吃了药，脸色渐渐有了血色，睁开眼，怯生生地看着他，小声叫了一句：“叔叔……”

陆川笑了笑，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乖，好好休息，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棚屋外不知什么时候围满了人——陆川教训李掌柜、救下张老汉的事，在北区传开了。难民们挤在门口，一个个对他鞠躬作揖，有人搓着手想上前又不敢，只能远远地看着：“小伙子，你可真是我们的救星啊！”

陆川走出棚屋，示意大家安静：“我今天只是看不惯李掌柜欺压老人孩子，顺手帮了一把。但北区这样的事，肯定不止一次。想真正不被欺负，光靠我一个人不够，你们得自己团结起来。”

“可我们都是普通人，没有异能，怎么团结？”有人小声问，声音里满是苦涩。

“没异能，就练体力；没武器，就磨石块。”陆川说，“只要心往一处想，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人群若有所思地点头，有人搓着手上的冻疮，低头琢磨这话。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怒骂声。李掌柜带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冲了过来，壮汉黑色皮甲，肌肉虬结，周身散发着三级异能者的气息——他表哥，西区副队长。

“就是他！表哥，就是他打我的人，还当众羞辱我！”李掌柜指着陆川，声音都在发抖，躲在壮汉身后，只敢露出半个脑袋。

壮汉大步上前，上下打量陆川，嗤笑一声：“小子，胆子不小啊，敢惹西区副队长李虎的人？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陆川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身边的李虎：“李虎？你认识吗？”

李虎先是一愣，随即咧嘴大笑，上前一步挡在陆川身前，指着壮汉的鼻子：“认识？我他妈就叫李虎！这名字是挺常见，但你小子，也配叫李虎？”

壮汉彻底愣住了，嚣张的神色僵在脸上，下意识后退一步：“你……你也叫李虎？”

“不然呢？”李虎拍了拍胸脯，“这位是我大哥陆川！你那个废物表弟，欺负的是我大哥要救的人，还敢来寻仇？想动手？来，试试？”

壮汉的视线越过李虎，落在陆川身后。当他看到蒙恬那幽绿的鬼体、感受到那股凌厉的肃杀之气时，额头上的冷汗刷地冒了出来——那气息，远比他这个三级异能者强大得多，像一头猛兽正冷冷地锁着他。

“误……误会！都是误会！”他连忙挤出一个僵硬的笑，连连后退，“我表弟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的人，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

“误会？”陆川的语气很平，“你表弟欺压老人、要砍人手的时候，可没说误会。现在打不过了，就说是误会了？”

壮汉冷汗直流，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后背的衣裳都湿透了。

“回去告诉你表弟，”陆川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不大，却让壮汉打了个寒颤，“以后在北区，少欺负人。再让我看见，就不是打一顿这么简单了。”

“是是是！我一定教训他！”壮汉如蒙大赦，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连表弟都顾不上了，脚底在冰面上打滑，差点摔个跟头。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和叫好声。李虎冲着那两人的背影喊：“记住了！以后别叫李虎了，这名儿，你不配！”

笑声里，陆川没跟着笑。他转头看了一眼棚屋的方向，妞妞正趴在窗口，怯生生地朝这边看。他收回视线，心里盘算着——寒霜城的水，比他想的还要深。北区这潭死水，得搅一搅了。

人群渐渐散去，雪地上留下一片杂乱的脚印。陆川站在原地没动，直到最后一个看热闹的人也走远，才轻轻吐出一口白气。李虎凑过来，低声问：“陆爷，您说那壮汉回去，真能管住他表弟？”

“管不管得住，都掀不起浪了。”陆川说，声音里带着点疲惫，“今天这一出，全北区都看在眼里。往后谁想动北区的人，都得先掂量掂量。”

蒙恬的身影在他身侧浮现，幽绿的鬼气在暮色里明明灭灭：“主公今日立了威，也露了底。寒霜城的水，今夜怕是静不下来了。”

“静不下来才好。”陆川抬脚往棚屋走去，背影在雪地里拖出长长的一道，“水不搅浑，怎么看清底下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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