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秦桧骑着电动车，慢悠悠出了汴家村口，转上了通往县城的官车斗里码得整整齐齐的肥皂，便跟着车身一颠一跳，时不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秦桧握着车把手的手紧安安稳稳待在原处，没有滚落的迹象，才放下心来，继续拧着把手往前驶。

此时已是午后，官道上行人稀稀拉拉，没多少往来，眼里满是惊诧与好奇，嘴里还忍不住低声嘀咕，全然没见过这般稀罕物件。秦桧只顾着赶路，对旁人的目光和议论毫不在意，脊背挺直，目不斜视地径直往前骑行，速度半点不减。

一路骑行过半，原本运转顺畅的电动车，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胡乱塞进腰间的腰带里，露出半截小腿，喘着粗气继续埋头推车着他汪

秦桧如释重负，把电动车推到茶摊边的阴凉处停好，扶。

“老板，来碗茶。”他声音略带沙哑地喊了一声。

老头应了一声，麻利地舀起一碗粗茶，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满是疑惑地开口：“客官，你这奇奇怪怪的铁架子，是个啥物件？”

“车。”秦桧端起茶碗，吹了吹碗面的浮沫，淡淡回应。

“车？”老头更纳闷了，挠了挠花白的头发，“这世上的车，哪有不用马拉、不用骡驮的？没牲口，它怎么能跑起来？”

“用电。”秦桧喝了一口粗茶，解渴消暑，语气依旧平淡。

老头压根没听过“电”是什么东西，一头雾水，见秦桧不愿多言，便也没再继续追问，摇摇头转身回去，蹲在一旁喂那条黄狗了。

秦桧几口喝完碗里的茶，放下茶碗，又低头看了眼电压表，那指针依旧死死停在低处，一动不动，半点回升的迹象都没有。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掏出几文钱放在桌上，站起身，再次推着电动车，踏上前往县城的路。

本以为还要一路推着车艰难前行，谁知刚推了一里地，原本沉重无比的电动车，忽然猛地往前一窜，竟自己动了起来。秦桧下意识松开手，就见车把上的电压表指针，猛地弹回了正常位置，车身里的电机再次发出嗡嗡的运转声。他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赶紧跨步跨坐在车座上，抬手拧动把手，电动车瞬间恢复动力，再次飞快地往前窜了出去。

后来他一路骑行，才慢慢想明白，这段路刚好是下坡，车轮顺着坡势不停转动，竟无意间给电池回充了一点电量，这才让车子重新启动。

等一路颠簸赶到县城，天色已然偏西，比平日里约定的时间，足足晚了半个时辰。

杂货铺的周老板，早已在铺子门口翘首以盼，来回踱步，瞧见秦桧骑着个陌生的铁架子车过来，当场就愣在原地，满眼都是惊讶。

等秦桧骑车到近前停下，周老板才快步走上前，指着电动车，忍不住开口问：“秦会计，你这骑的是个啥东西？往日里你都是步行过来，怎的今日换了这般稀罕物件？”

秦桧没多解释，翻身下车，弯腰开始把车斗里的肥皂，一块一块小心翼翼地搬出来，随口答道：“车。”

“车？”周老板跟先前茶摊老头一样，满脸不可思议，围着电动车反复打量，“没马没骡，仅凭这铁架子，居然真能跑？”

“能。”秦桧搬着肥皂，头也不抬地回应。

周老板满心好奇，围着电动车转了一圈又一圈，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冰凉的铁车架，又轻轻敲了敲车座下的电机，发出咚咚的轻响。

“这精巧又古怪的东西，是何人做的？”周老板追问。

“林先生。”秦桧将最后一块肥皂搬下车，码放整齐，答道。

周老板闻言，顿时了然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他早已习惯，汴家村的那位林先生，总能做出一些超怪。

肥皂悉数搬完，秦桧拿出锁具，将空车斗仔细锁好，转身便要动身返程。

“秦会计，这一路赶来又耽搁许久，想必早就饿了，吃了饭再回村吧。”周老板连忙出言挽留。

“不吃了，还要赶路，晚了路不好走。”秦桧摇了摇头，婉言拒绝。

周老板看着那电动车，忽然想起一事，又开口问道：“你这车全靠电力驱动，若是半路再没电了，可该咋。这个问题，他一路上压根就没想过，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推。”沉默片刻，他才吐出一个字。

周老板听了，顿时被逗笑，也不再强求，转身跑进铺子里，飞快拿了两个白白的馒头，快步走出来，不由分说地塞进秦桧手里。

“路上饿着的时候垫垫，拿着路上吃。”

秦桧看着手里温热的馒头，迟疑了一下，终究是接过，揣进怀里的衣襟内，对着周老板微微点头示意，随后跨上电动车，拧动把手，踏上回汴家村的路。

返程的路，果然如周老板所料，上坡路一段接着一段。

骑到第一个上坡时，电动车的速度就明显慢了下来；等到了第二个陡坡，电机彻底没了动力，车子直接停在了坡下，再也无法前行。秦桧无奈，只能再次下车，双手握着车把，用尽全身力气往上推车，推得气喘吁吁，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的汗珠如雨落下，打湿了身前的衣襟。

毒辣的太阳依旧晒着，头皮烫得发疼，身上的长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又闷又沉，每推一步都格外艰难。

实在累得撑不住，他停下脚步，扶着车把大口喘气，伸手从怀里掏出周噎得喉咙发疼。这一刻，他忽然想起林江做的白面馒头，又软又暄，刚蒸好的时候热乎乎的，掰开就能瞧见里面升腾的热气，香甜又饱腹。

他硬生生将嘴里的凉馒头咽下去，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咬咬牙，再次握紧车把，继续一步一步艰难地往上推车。

足足推了半个时辰，才终于看到汴家村的村口。

林江正在自家院子里摆弄零件，修缮物件，远远看见秦桧满头大汗地推着电动车回来，抬眼瞥了一下，随口问道：“没电了？”

秦桧把车推到院子里停好，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喘着粗气答道：“没电了。”

“临走前不是特意叮嘱你，时刻看着电压表，电量不足就提前返程吗？”林江停下手里的活，看了他一眼。

“看了，没留意，没算好路程。”秦桧有些愧疚，低声说道。

林江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上前，接过车把，将电动车推到墙角的秦桧面前，满眼好奇地问道：“秦会计，那电动车好骑吗？”

“好骑。”秦桧接过水碗，仰头一口气喝了个干净，放下碗答道，“就是太费电，跑不远。”

“那以后再去县城送肥皂，总不能总半路生，能不能做个大一点的电池？这样是不是就能跑远路了？”

林江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答道：“能做，但没材料。”

“缺什么材料？”秦桧眼睛一亮，连忙追问。

“铅。硫酸。”

这两个名字，秦桧听都没听过，更别说知道去哪里找寻，。

“不过，”林江像是想起什么，话锋一转，再次开口，“虽然做不了大电池，但可以把车上的电机改一改，改成省电的款式。”

“能省多少电？”秦桧立马抬起头，眼里重新燃起希望。

“省一半。”

秦桧闻言，原本暗沉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开口：“改！”

（第38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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