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曲白的绝命任务

他们虽然气不过，但也只能发发牢骚了。

找初登瀚海要说法？光想想，这三个人的脸皮就直抽抽。

别说他们三个一起上，就是再来三个，估计都不够初登瀚海热身的。

更何况学校里还有一个比初登瀚海还要恐怖的校长。

那个人虽然现在不在橙星，但……

只是想想，他们三个就浑身打冷战。

不爽归不爽，但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

他们既担心仙舞娘会闹出大乱子，又满心好奇。

也想知道初登瀚海为什么会护着仙舞娘，他们之间的关系肯定不一般，说不定能挖出什么大瓜，好好恶心一下那个混蛋。

他们派人去主机房调查仙舞娘，只是拿回来的报告却吓得他们浑身冷汗直冒。

那薄薄的纸好似烫得能把他们的手指烧穿，直接落在了桌面上。

为什么，因为报告上显示，仙舞娘与仙舞之间被授予了专属授权令。

那是什么他们不清楚，可保密级别——是联盟最高级，敢过问者或泄露者，杀无赦。

这意味着什么，就算他们再傻，也不敢再追问半个字。

然而摆在他们面前的还有另外一个棘手的问题。

仙舞娘的专属授权令决不能暴露，否则到时候就不是星域总公司追他们的责任，他们有可能会原地蒸发。

所以他们办了一件足够配得上初登瀚海对他们废物的称谓。

他们竟然通过主机，用自己的公民等级权限，向全橙星的所有四等公民下令，不准透露仙舞娘打人事情的半个字。

违令会怎样？当然是谁再敢谈论此事，谁直接降级为五等公民。

于是整个橙星开始人心惶惶。

一个五等公民打人，大部分人不明真相，可能只会变成茶余饭后的笑谈。

只是现在连分公司的三位星域经理都出面了，那么这件事多半是真的了。

不要小看这件事，联盟的公民制度无比森严，五等公民更是连人都算不上的物件。

那些处于最底层的四等公民，可以随意处置和欺辱五等公民，是某些人最喜欢做的事情。

而且五等公民干的都是最脏最累的活，有他们在，这些四等公民才能心安理得地懒惰下去。

所以一个会反抗的五等公民会诱发出怎样的可怕后果？

有一个可能就会有第二个，有第二个可能就会有无数个。

所以，原本的小事，却变成了所有四等公民的噩梦。

极夜，好像变得愈发黑了。

黑暗压着居民区的最后一丝灯火，好似随时都可能被吞没。

……

当黄星再次醒来时，脑海里的虚拟时钟显示，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迷迷糊糊中，他好似听到了仙舞的抽噎。

睁开眼时，模糊渐渐清晰。

仙舞就站在他面前抽噎着，周围好香啊。

“醒了？”

初登瀚海清冷的声音传来，黄星一个激灵，眩晕感瞬间没了，吓得豁然起身，又大脑嗡的一下，躺平了。

不多时，仙舞怯生生地攥着衣角，低着头站在床边，一句话也不敢说，唯有稀碎的喘息声，听得黄星耳根子发痒，又心里荡漾。

他只是出声安慰了一下仙舞，又看向了抱臂而立的初登瀚海。

“老师，您和仙舞到底什么关系？”

初登瀚海眼睛一眯，嗤笑一声道：“不该问的别问，皮痒了也别问，不然我让你连皮痒是什么都不知道。”

黄星脖子一缩，嘿嘿干笑起来，但心里却在腹诽，初登瀚海肯定是仙舞的父亲，还是偷偷的那种。

只是随之他忽然想起了仙舞娘，脸色瞬间一白，喉咙滚动了一下，毫不在意地问道：“仙舞娘去哪里了？”

“做饭。”

“哦，那我走吧。”黄星下了床就往外狂奔。

仙舞抬手欲拦，想说些什么，但还是眼神一暗，两手僵住又无力落下。

初登瀚海瞥了一眼仙舞，似将她的心思全部尽收眼底。

“你喜欢这小子？”

仙舞吓得身子一跳，脸色先是一红，双手交叠搭在胸口。

但随即又无力地落了下来。

初登瀚海已经了然，低低呵呵笑了一声，“不用担心会吓跑了他，这小子皮实得很，而且我有办法让他以后天天来找你，就看你是怎么想的了。”

仙舞豁然看向初登瀚海，两眼一呆，刷的一下脸红透了，垂头转过了身，心跳咚咚撞着耳膜，连两个眼睛都在发晃。

“愿不愿意你倒是给个话啊？”初登瀚海不耐烦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却带着几分狡黠。

仙舞直接软软地舌头僵得如同木头，废了好半天劲，好似用尽了所有力气才说出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

“全……全听老师的。”

咚咚咚……

心跳快要撞破她的胸腔了。

初登瀚海低笑一声，不再说什么，只是他的心里却在叹息。

看着仙舞那单薄又羞赧的背影，他的心里却在揪着。

“仙舞啊，不是我不想护着你，只是你要学会坚强，每次遇到危险时，哪怕你敢反抗一下，我都会毫不犹豫出手。”

想到这里，他又暗暗松了口气。

幸好黄星这小子跟仙舞关系不错，有他在，只要没有三等公民出手，以后没人能伤得了仙舞。

也算……完成了您的嘱托吧。

厨房里传来阵阵饭菜的香味，他不由转头看向了厨房，眼底里藏着一份落寞。

……

橙星此刻正在暗流涌动，但太空里也并不安稳。

一艘打着民用幌子的飞船刚好停在橙星居民区的背面。

飞船指挥室里，曲白满脸淤青地站在一众大老粗的面前，冲他们笑了笑，拱手说道：“诸位大哥，是小弟唐突，突然召集你们来送死，若我们以后还有机会再见面，小弟愿意再被你们揍一顿，让你们出气。”

一众大汉哈哈大笑，笑声狂傲，震得整个飞船晃得发颤。

“行了，别废话了，谁让你是我们的顶头上司，揍你一顿，就算我死了也能再笑活过来。”

“对，没啥说的，只要你开口，咱们立刻开干。”

曲白淤青的脸上，一双睁开的眼里满是晶莹的碎光，字字铿锵却带着微颤。

“好，小弟也不瞒着各位，这次的任务很简单，集合我们所有人的魄力，注入飞船里的轰天炮，攻击橙星的天顶防御罩，不是为了破开防御罩，目的是迫使主机过载，给买家下手的时机。”

说完，他深深呼出一口气，面皮有些抽动，却惹得众大汉肆无忌惮地取笑，说他是脸疼得忍不住了。

曲白没有解释，只是看着他们那桀骜的笑脸，苦涩地笑了，心里却像堵着石头，但满是碎光的眼里，却全是决绝之色。

飞船外，一道红色光柱忽然从飞船底部毫无征兆地直冲橙星。

只是瞬间，红色光柱登时撞在一片亮白光幕上，再难寸进。

周围翻滚的乌云瞬间散开。

如果切换为微观视角，就会看到，那所谓的天顶防御罩，不过是无数的纳米机器人，与每个人体内的纳米机器人别无二致。

被轰天炮轰过去的瞬间，无数纳米机器人瞬间崩碎，但周围的纳米机器人又前赴后继地补上。

再切换到太空视角，被轰天炮轰击的周围正在荡起层层涟漪，只是方向是反的。

此刻分公司的主机房里，一颗钢铁大脑正浸泡在充满营养液的、长宽高各五米的大缸里。

忽然，整个分公司里的灯光都变成了闪烁的红光，闪得令人心中发紧，同时主机的警报声响彻在整个分公司里。

“警报，警报，天顶防御罩遭到未知阵营的攻击，能量以每秒百分之五持续降低，依照联盟星球防御法，主机有权越过三位星域经理的指令权限，立刻启动终极补救方案。”

霎时间，那钢铁大脑浸泡的营养液里忽然荡起层层涟漪，撞得大缸轰轰作响。

整个分公司都乱了，然而主机房里却又有一个人，在众人的慌乱中阴阴地笑了，他就是买家。

红光闪烁间，他的脸却沉得像一块冰。

他长长的白色工作服右手袖口里，那个红色宝石戒指泛着耀眼又诱惑的红光，似蛰伏中的毒蛇蛇信。

“很好，曲白开始动手了，只要等到主机过载那一刻，我只要完成了任务，就能彻底埋没我大儿子明珠星云曾和他们有过合作的黑历史。”

三个星域经理的办公室里。

一个秃头的星域经理忽然重重拍向桌案，气得破口大骂。

“哪里冒出来的敌人，竟敢攻击联盟的疆域，气死我了，糟心事真是一个接一个。”

另一个喝着茶的胖子却只是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从逻辑上来讲，你现在关心的点不对，按照联盟星球防御法，主机会擅自征调橙星上所有人体内的纳米机器人，没了纳米机器人的保护，我们会变成微生物的粮食。”

秃头男一愣，随即眼中泛起惊恐之色。

另一个面色发白的瘦子，脸上挂着天生的丧气，单手撑着下巴，唉声叹气道：“也好，死了吧，房贷还有五百年还清，我不想扛了。”

两人的话把秃头男气得脸上青筋直跳，忽地他突然冲着天空一声大吼。

“主机，我现在命令你，查清楚是谁在攻击橙星，我不相信远在几百光年外的魔蜥人会突然攻进来。”

喝茶的胖子又瞥了一眼秃头男，赞许道：“从逻辑上来讲，你还不算笨，我想肯定是圣战联盟那群叛军在搞动作，他们就喜欢干这种自以为视死如归的蠢事。”

丧气男唉声叹气道：“无所谓，让我快点死吧，刚买的天驱还有一百年的贷款要还。”

秃头男都快被这俩货气疯了，但也只能强忍着气，现在可不是跟他们置气的时候。

他豁然起身，衣衫乱飘，急冲冲走出了办公室。

“我以星域经理的职位权限下令，橙星驻军，随我出征。”

这时，办公室里的两个星域经理的身上，各飞出一道人形虚影，离开头顶后立刻化开不见了踪影。

胖子喝着茶，又瞥了丧气男一眼，说道：“从逻辑上来讲，没了纳米机器人的保护，我们体内那些名存实亡的免疫系统，根本扛不住微生物的侵袭，实力再强也无用，你不害怕吗？”

丧气男又哀声叹气道：“无所谓了，明天还得给媳妇儿买高档化妆品，又得欠一大笔贷款，让我就这么静静地死吧，反正死多少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胖子又喝了一口茶，“从逻辑上来讲，我觉得你还不如直接捏爆自己的米粒核心，这样死得干脆。”

丧气男说道：“媳妇不让。”

胖子，“……”

……

此刻的主机收到了胖子的指令，开始逐个排查。

“橙星以及附近太空里所有活动的米粒核心，立刻汇报各自宿主所在位置。”

不过片刻功夫，无数上报消息冲进主机的钢铁大脑。

它要逐个分析每一条消息，即使它是超级大脑，通体也慢慢烧得通红，在营养液周围泛着红色的晕光，连同营养液也开始上下翻滚起来。

主机房的工作人员早就跑到分公司防空洞里去了，只有买家还躲在阴暗处。

红光闪烁里，他看到了主机在发烫，明白主机已经过载了。

他压着呼吸，身体微微颤抖着，走出阴影慢慢走向了大缸，然后将右手伸出长袖，食指上的红色宝石戒指，贴在了大缸之上。

而后，宝石里的红色竟然漫在了大缸表面，而那颗醒目的红宝石，也变成了透明之色。

他走了，而大缸上漫开的红色，慢慢扩散，越来越淡。

红色渗透进了大缸营养液里，微观层面上，无数红色的尖头纳米机器人纷纷朝着钢铁大脑而去。

对于它们来说距离可能比较远，但时间已经足够了。

约莫十分钟之后，主机已经排查完所有米粒核心上报的数据。

列出了三十个人的名字，其中一个便是曲白。

太空里，红色光柱还在轰击着天顶防御罩，而飞船内，所有人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了米粒核心的警报声。

“警报，宿主正在攻击联盟疆域，您的行为虽然并未违反《四等公民行为法律准则》，但主机已经下达降级指令，请你在一分钟内立刻停止攻击行为，否则米粒核心将启动合规降级流程，倒计时开始，五十九秒，五十八秒，五十七秒……”

飞船剧烈震荡，晃得藏在灰白色风衣里的曲白身影模糊。

他苦笑了一声，说道：“哥哥们，停手吧，我想我们失败了，买家还没发来消息，无意义的牺牲已经……”

他一转头，立刻僵住了，那些大汉正在看着他，嘴角上皆挂着不怀好意的冷笑。

还不等他有所反应，忽然一个大汉一把拽住曲白的衣领，而后粗暴地拖着他，不管他的大声叫嚷，一把将他扔进了救生舱里。

曲白心神巨震，魄力的输出中断了，脑中的米粒核心警报声也戛然而止。

救生舱舱门关闭的那一刻，他才恍然惊醒，绝望地敲着玻璃大声叫嚷。

“你们这些混蛋，我是你们的长官，你们想干什么？”

舱门外，那个大汉冷笑着，发闷的声音传入了里面。

“一个娃娃也配做我们的长官？回去再练几年再说吧，送死还轮不着你。”

随之所有大汉都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曲白的哭嚎断在舱门里，眼睛早已模糊不清，耳朵里全是他的哭嚎声。

只是……他却看到了那个大汉嘴唇微动。

他的脑子瞬间乱了，那三个字是——活下去。

然而这时，太空外的远方，三艘飞船已经朝他们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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