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极品虎骨惊四座

接待室门一关，宋雅婷亲手解开蛇皮袋。

完整虎皮摊在桌上时，她的手指停了半寸。

皮子太大，斑纹清楚，毛色油亮，额头王字几乎没破。再看旁边几截虎骨，骨质沉白，断面细密，隐隐带着药香。

宋雅婷在外贸局见过不少山货，可这种东西，十年也未必碰上一回。

她抬头看陈大力。

这个乡下汉子坐在椅子上，衣裳破得不像样，正捧着搪瓷缸喝麦乳精，喝完还舔了舔嘴角。

“这东西你从哪来的？”

大力捧着搪瓷缸，慢吞吞咧了下嘴。

“山里捡的。它自己撞死了，俺就背回来了。”

宋雅婷差点被这话噎住。

她合上记录本，语气放软。

“按公家收购价，两千块。已经是高价。”

大力把搪瓷缸放下，挠挠头。

“两千啊？那俺不卖了。俺听城里亲戚说，这玩意儿拿去广州，能换一院子砖瓦房。”

宋雅婷眼神一凝。

“谁跟你说的？”

“忘了。”大力继续憨笑，“俺记性不好。”

宋雅婷看着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傻样有点扎手。你说他不懂，他偏偏知道南边价。你说他懂，他说话又像个山里憨货。

“陈大力，私自倒卖虎皮虎骨，问题可不小。”

大力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齐的红头批条，推到桌上。

“俺大姐说了，要是没人收，就送给北京首长泡酒。宋科长，你帮俺看看，这章好不好使？”

宋雅婷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东北军区总后勤部钢印。

下面还有经办人签字。

这不是乡下人能弄来的东西。

她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再开口时，语气变了。

“外贸局可以特批收购。两万元，另签长期高优供货协议。以后你们靠山屯有高等级山货，优先走我这条线。”

大力眨巴眼。

“两万是多少？能买多少苞米面？”

宋雅婷看着他装傻，心里又气又想笑。

“够你吃到下辈子。”

“那成。”大力点头，“俺娘说，能换粮就是好买卖。”

合同签完，宋雅婷亲自送他下楼。门卫和办事员站得笔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大力提着装钱的皮包路过门口，还特意冲门卫露出一口白牙。

“同志，下回俺还能来不？”

门卫赶紧点头。

“能，能来。”

出了外贸局，大力没去客运站。

他把皮包往怀里一夹，拐进供销社后院。

宋雅婷没有急着写收购单。

她先让人送来热水，又把门窗关紧，连走廊里的脚步声都隔在外头。接待室里只剩她和大力，桌上那张虎皮铺开后，几乎垂到地面。

“陈大力，你知道这东西的分量吗？”

大力捧着麦乳精，吹了吹热气。

“挺沉的。俺背了一路，肩膀都酸。”

宋雅婷看着他，明知道他在装，却挑不出错。

她拿起一截虎骨，对着灯看。骨头干净，纹理密，最难得的是没有被乱砍乱剁。能把这么大一只虎拆得如此完整，说明动手的人既懂猎物，也懂价值。

这绝不是普通傻猎户。

“公家渠道有公家渠道的规矩。”她试探道，“我给你两千块，还能给靠山屯记一份先进副业材料。你回去有面子。”

大力眨眨眼。

“面子能换肉不？”

宋雅婷一噎。

“你想要多少？”

“俺不知道。俺就听人说，南边有人用金条换。”

这句话把宋雅婷最后一点压价心思也打散了。知道广州黑市，知道金条，还拿着军区批条。这个男人背后一定有人。

她翻开批条，钢印压得很深。叶家那条线，她隐约听过。真要惹错了人，别说她一个科长，局里领导都要挨训。

“现金两万，需要分批走账。”

“不行。”大力摇头，“俺娘说，钱得落袋才踏实。”

宋雅婷盯着他半晌，忽然笑了。

“你娘倒是明白人。”

她起身去保险柜，取出备用现金，又开了特批收购单。两万块不是小数，桌上很快堆起一摞摞大团结。大力没有急着装包，而是一扎一扎点过去，点得很慢，像乡下人怕少给了钱。

宋雅婷看着他粗糙的手指，心里那点轻视彻底没了。

签长期协议时，她特意把“优先供货”四个字写得端正。

“以后有东西，先来找我。别走乱路。”

大力把批条收进怀里，语气憨得很。

“宋科长人好，俺记住了。”

宋雅婷把笔递给他。两人指尖碰了一下，她很快收回手，脸上仍是公事公办，耳根却有点热。

这个傻猎户，麻烦，也值钱。

钱装进皮包时，宋雅婷特意提醒了一句。

“路上小心。两万块不是小数，别让人知道。”

大力拍了拍皮包，憨笑道：“俺拿它当苞米面，谁抢俺就喊。”

宋雅婷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觉得这人比办公室里那些老油条还难缠。老油条有价，这个傻猎户没有底。

收购单一式三份。

宋雅婷留一份，财务留一份，大力带走一份。她把每个章都盖得清楚，生怕日后有人拿手续说事。

大力把单子折好，没和钱放在一起，而是塞进贴身衣兜。宋雅婷看到这个动作，眼神又变了一下。

知道钱会丢，单据更要紧。

这个傻猎户，真不傻。

楼下门卫再见他时，腰弯得比谁都快。大力没有摆脸，只憨憨问了一句：“地砖要俺赔不？”

门卫吓得连说不用。

宋雅婷站在台阶上，看着他拎包离开，第一次主动记住了靠山屯这三个字。

财务送现金时，手都有些抖。

两万元用牛皮纸扎成一捆捆，摆在桌上像一小堵墙。宋雅婷让财务点两遍，大力又自己点一遍。屋里没人笑他，连财务都觉得应该这样。

这么大一笔钱，放在县城也是吓人的数。

大力点完钱，把皮包扣上，又把虎骨收购凭证单独塞好。钱是肉，凭证是骨头。肉能吃完，骨头能撑事。

这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走到供销社后门前，大力特意停下数了一遍皮包扣。两万元不是小钱，放谁手里都烫。可钱越烫，越得快点变成路子。

虎骨换来的不是现金，是外贸局的门。门一开，后头山货、药材、皮张都能走出去。靠山屯那点山林货，从今天起不再只是供销社柜台上的零碎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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