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雨村

“苏回”

”苏回”

“苏回……”

她的名字叫做苏回，坐在电脑旁边，看着她的社交软件，总共发了几张照片，还是只露出来一只比着‘耶’是左手，在经过好几次的反复排查，我确定了一个地理位置——雨村，我终于找到了她的住所，尽管我也不知道，那个位置能不能找到她，但是……，这也是一个希望所在。

手势左下角有一张误入镜头的路牌，顺着路牌，我确定了位置，我叹了一口气。

“这已经是我能找到关于她的最大信息了。”

电脑旁边的笔筒，被折断的木铅笔，还有一张检验报告，自从十七岁确诊为狂躁症的那一刻，每半年都要去医院复查，治疗，复查，治疗，这样的日子让我感到麻木，我生病没有与任何人说，包括我的父母，但是我不知道的是，我以为我可以伪装的很好，因为那样的我确实是与正常人一模一样，当我快要发病的时候，我都会观察周围的状况，在工作时，我不希望别人用同情与批判的表情来看待我，在家里面时，我想让母亲落泪，父亲沉默，在独处时，我总是在笔记本上写着可以让自己高兴的事情，随着笔记本的加厚，一本两本的堆积起来，我的工作也变了，我成为一名作家，简单来说是一个喜欢讲故事的人。现在的我已经24岁了，江北区，靠近郊区，有我的小家，家成里不大，加上外面送的花园总共一百平米，小二楼，是带有露天阳台的，有两间卧室，两所卫生间，以及一厨房，其他就是普通的空地，我的生活很简单，这些物品的摆放地方，都带有我生活的痕迹。

生活需要多走走，我总要寻找着什么来控制住自己内心的燥热。

“雨村，看起来很美，偌大的田野以及空旷的大森林。”

我打开电脑，察看一些关于乡村生活的故事，描写春天的气息，我内心有点迫不及待了，因为除去要报答她的救命之恩，我还想多了解了解她，因为她救了我，救了我……真的是这样吗？

我看着那张几张没有露脸的照片，就凭着她的手指产生的幻觉，感觉她张的一定是那种让人一眼几乎见不到的女孩子。

路易燃，我最后说一次，我们互相不打扰，离开对方的世界，我们不再是朋友。

我看着路易燃的微信，当信息发出去的那一刻，路易燃回复一个“好”，然后就变成红色感叹号的页面。

三年前，在患上狂躁症的第四年，，为了让自己与普通看上去一模一样，我主动去学习拳击，表面上是强身健体，保护自己，实际上是更好的伪装自己，让自己在狂躁症发作时，看上去没有那么突出，我还是一名拳击馆的学员，与我一起的还有一个人，他的名字叫做路易燃，他很强，不论是体型外貌还是技巧与发力方式他都是佼佼者，我其实不喜欢拳击，只是当狂躁症发作的时候，我有一个合理的发泄方式，与别人说我是一名拳击手，发病的时候，那就不会被人误会了，反倒是让人决定合理。

那年盛夏，一场切磋交流赛展开来，我因为狂躁症发作，一直激流勇进，展现出势不可挡的架势，看着台上人一个俩个的倒在地上，我的内心仿佛是找到我认为最大的发泄物，我在擂台上面发出来的笑声，让下面陆续上来挑战我的人感到挑衅，被打了，我会比赢了还要高兴，把他们打趴下了，我会指着下面还没有上来的人说上来，直到最后一个人了，那人就是路易燃。

我们打了很久，他是第一个发现我生病的人，直到我们力竭，他没有赢过我，我没有赢过他，从那场切磋赛之后，我一个月没有去过拳击馆了，我不想伤害他们，我不想把他们打倒在擂台上，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身体，这场与病魔之间的战斗我以为我一个人可以控制，可是现实往往却让我退缩，我开始独自坐在房间，屋里面的灯一白一暗，我渐渐的退出人群之中，路易燃带领我走出来屋子，他很阳光，很凶狠，他一步步的引导我打败他，然后去寻找更厉害的人，他在用他的方式来接触我，而我也因为他，一步步的走向拳击，走向打败他的道路，直到一起练习拳击，接触时间多了，关系也越来越好了时间总是过的很快的，很快，在接触过程中，我的情绪控制也越发不受自身控制，一会很厉害，一会很弱，我害怕被路易燃发现自己是一个病号，更怕异样的眼光，所以，我和路易燃的联系慢慢减短，直到，那一次，他带着拳击手套来我家，他说了一句话就走了。

“拳击馆，你已经放弃了吗？老丁头，不能倒在泥巴地里就爬不出来了，你难道就能忘记发生过的一起吗？那些让你走不出来的事情都过去了，你还是你你啊，那不是你的错，你很好。”

我和路易燃四目相对，我感受到他的呼唤，但是我却选择逃避，做出来一个难以置信的决定，“远离人群，任其抗拒。”

自那以后，我退出了，这一次，我改变了自己发泄情绪的方式，与自己讲故事，与路易燃只是在生活上短暂的联系，直到那一天，接受他的邀请，雨林市，拳击馆切磋赛，那是我已经有两年没有接触拳击了，我看着他发过来的短暂信息，我打过去的电话，询问了地点时间，我带好了镇定剂，以为万无一失了，可是结果还是错了，而且是错的一塌糊涂。

朋友，我最后一个朋友也被自己推向远方，我本身就是一个孤独的人。

丁霄寒，大病初愈就是为了家人可以团聚吗？自己都不控制不住自己还能去打扰家人吗？成为负担还要成为病人吗？现在的家，江北区的家，只有我一个人，冷冷清清，空空荡荡，我……我这样的人，除了远离家庭，还能干啥呢？

...

十九岁时，我的脾气越来越暴躁，在学校都快要释放出来了，害怕父母知道，所以我独自去寻找医生，害怕大医院需要家属陪同，于是我去僻静的街道上寻找可以治疗我的地方。

“还一个人吗？，丁先生，以我的直觉以及治疗方案来讲，你需要一个可以走近你心里的人，一个人独自面对，还是难以成功的。”

为了谎报年龄，我故意把年龄往大了上面报，就是为了让医生不用在请家人陪同，可以接受治疗。

“杨医生，我自己可以的，这么多年了，我不是一个人扛过来了。”

“还是没让父母知道？快七年了吧！我都不在年轻了，你是不是与父母之间……矛盾还没有解除。”

我叹了一口气。

“没有，我与他们不联系，因为不想他们知道，仅此而已，家里面有个弟弟，他们不需要我，而我自然也不需要他们，弟弟可以代替我，谢谢杨医生的关心。”

“弟弟是弟弟，你是你，两者不能交换，你应该明白？”

杨森看向丁霄寒，丁霄寒脱去伪装，沧桑感在他的面前展露出来。

丁霄寒，第一次初见时，他穿着校服走近来，将医生开的诊断结果放在桌前，他离开时，书包装满了一个学期的药物，一来二去，七年过去了，他的性格很怪异，怪异到与他接触的七年里，自己总是看着他一个人来，而他来总是会带点礼物，他不爱说话，最多的就是拿药，离开，聊天也是很简短的话。

丁霄寒坐在椅子上面，他没有说话，只是在拨弄手指，他不爱玩手机，更不爱说话。

“你变了，变得好多了，越来越像一个小娃娃了。”

“小娃娃，那……是不是更年轻了？”

“你穿穿尿不湿吗？”

杨森一句话，把丁霄寒从黑暗中拉出来，丁霄寒笑了出来，杨森也笑了，他们的关系早就不是医生与病人的关系了，**霄不说，但他行动上表现出来了，杨森不说，但是处处都充满了关系他的话语。

“那里有穿尿不湿的一米八，我倒是看不着一个，要说穿开裆裤还是见过的，球场一抓一个准。”

杨森将自己要离职的事情说了出来，然后看向丁霄寒，说着。

“加个微信吧 。”

还在微信的丁霄寒一时之间，眼底震惊，他站了起来，双手托在桌子上面，目不转睛的看向杨森，像是在与杨森确定这一件事情的准确性。

杨森没有在说话，也没有起来，只是迎接着他的目光，安安静静的。

短暂的对视，说了好像很多话，但安静的诊所里，只有外面传来 病人拿药的声音，以及付费声音。

丁霄寒吐出来一句话，“对不起。我失态了。”然后缓缓坐下身来。

他在桌子下面搬弄着手指，目光看向地面，这一刻杨森看见他的模样就像是他第一次穿校服来到这里一样，没有少年的意气风发，只有无尽的沧桑以及疲惫。

“小丁，我又不是死了，你要干什么，难不成你给我养老送终。”

丁霄寒没有说话，依旧低着头。

杨森起来，走近他，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面。

“你的世界应该很大，你不是一个病人，你只是一个不知道怎样开心的人，你很正常，只是你自认为你不是一个正常人。”

丁霄寒没有说话。

外面传来“杨森医生,我要找杨森医生给我看病。”

“大老远的专门来一趟，就是为了找杨医生的，可别让我们寒了心，往后再也没有人来。”

随着外面呼喊的声音响起，杨森准备出去，他回头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丁霄寒。

门关上，门锁响起的声音还未落下。

“什么时候走，你要离开这里了，那还能见到你吗？”

丁霄寒的声音，杨森停在门口处，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他有他的生活要过，而丁霄寒始终是走不出来。

“先等等……有个病人。”

杨森推开门，再关上门，丁霄寒停止拨弄手指，关门声音响起，他看向门外。

困在圆圈里面的人只有自己一个人，不能给别人带来麻烦，也不能给自己带来欢乐。

杨森短暂的交谈，他放心不下里面的丁霄寒，于是在拿药的时候交给身边的同事了，急迫的回来回答丁霄寒的问题。

进门，目光看向丁霄寒，还是他出门时的样子，背影孤独，身边孤独，生活同样也是孤独。

杨森语重心长的开始说着“总会见面的，看你愿不愿意了，地址这还不好说，微信都有，还怕我跑了不成。”杨森脚步沉重，杨森坐在椅子上面，两人面对面，脸朝脸，一个想法从脑袋中闪现，然后迸发出来。

“不是，我……我有一个侄女，长的很好看，我……”

杨森拍了拍自己白大褂，“小丁，你不要多想，我是因为年纪大了，干不动了，我侄女也是一名心理医生，我把你交给她我放心，说这话，你就当我是一个有责任心的医生吧！”

杨森开玩笑的话，让丁霄寒紧绷的情绪慢慢融化。

“我这个病，换谁都一样，你还会回来吗？再说了，女医生，我怕我会爱上她，这不是祸害你了吗？我可不行，男的还可以接受。”

听到这话后，杨森脸上的笑容凝固起来，一拳打在丁霄寒的左肩上。

“再胡说，把你丢进疯人院，那里反正是你最期待的地方。”

丁霄寒见杨森生气了，赶紧改口说着。

“我知道你有责任心，我只认识你，别的我不认识，也不想认识，我只记得你，别想把我这个病人变成别人的病人。”

杨森看着丁霄寒极其小孩子模样的话语，便没有在与他过多计较，平常的回答丁霄寒一开始的问题。

“回乡种田去了，今年快五十五岁了，是不行了，这家医院对我很好了。”

杨森没有回答**霄的话，他希望**霄可以尝试生活，慢慢走出来，这需要一个人指引他，这一个人不是他，七年时间已经足够了，而**霄的病依旧没有痊愈，杨森不是放弃了他，而是将他推向那个可以指引他走出去的人。

“那你家住在什么地方。我的意思是你要回哪里去，我有空可以来看看你。”

丁霄眼寒中带着泪花，看向杨森，杨森目光撇下旁边，他不能做到绝情，所以他回答了他的问题，从一开始的不愿意，希望他可以一个人走出来，到后面丁霄寒的真心流露，他开始心疼他了，是怎么样的孩子，在患病的四年，是如何做到家里人一概不知。

看似年轻，却又不年轻，岁月不曾区别对待过任何一个人，但却一个也不会饶过。

杨森在一张白纸上面写着。

“雨村。”

然后开口：“小丁，我看你就像是看见那河沟里面的鱼，清澈见底而隐藏与河带里面的鱼，多看看世界，生病不是你的错，可以治疗好的，我相信你，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杨森看向丁霄寒，确实了解不多，才认为这个人特别，从为数不多的话和雷打不动的礼物，杨森知道这个孩子生活中极度缺乏爱，就连患病也是独来独往的，杨森想起来自己以前遇到的一个病人，那个病人因为儿子意外死亡，他患上强烈的精神疾病，靠着药物来压抑的情绪，在他这里拿了一个月的药就再也没有出现了，听说他已经离世了。

丁霄寒也是一样，独善其身，总是一个人背上了太多了，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对错定义，也没有公平存在，一个人见过很多患者后，便开始了解他们背后的故事，这一生也就在他们都引领上，走上他们走过的路。

丁霄寒从诊所出来，天空还是一如既往的蓝，街道还是一模一样的店铺，盘旋与天空中的飞鸟只有一两只。

看向电脑屏幕的丁霄寒，他轻叹的声音，吐露出来的不舍之心。

“好巧啊，她也在雨村，杨叔，不知道你过的怎么样了，田园生活怎么样，我说过不会来打扰你的事情，可能要失约了......”

苏回，赎回，速回……

“丁霄寒，可以去吗？”

一旁收拾好的行李箱，里面装了很多种类压制情绪的药物，光是镇定剂都有好几种。

丁霄寒在选择后，还是不肯放弃对自己的信任，他不相信自己，可以抛弃药物，控制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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