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宫宴上自导自演被下毒

三天后，宫中传旨，太后在慈宁宫设赏菊宴，宴请京中三品以上官员及其家眷。

理由很正当：御花园的墨菊开了，太后说独赏无味，不如与众乐乐。

但叶锦年知道，这场赏菊宴不是请客吃饭这么简单。原文里，这是裴长渊安排的一场局，意在借宴席试探京城各家势力的态度——谁和谁坐在一起，谁和谁暗中交换了眼神，他都会一一记在心里。原书女主叶婉宁在这场宴会上第一次公开亮相，一鸣惊人，从此进入京城贵女圈层的核心。

而原书里的叶锦年在这场宴会上干了什么？

她在女主的酒里下毒，被当场抓住，罚跪宫门，沦为笑柄。

现在她穿过来了。

她打算干一件更疯的事。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叶锦年掀开车帘，看见朱红色的宫墙在夕阳下延伸，长得看不见尽头。宫门外已经停了一排马车，全是京城各家权贵的座驾。小姐们穿着最时兴的衣裙，披着最名贵的帛带，三三两两地聚在门口等宣召。

叶婉宁站在她身侧，穿着浅蓝色的长裙，发间只簪了一朵绢花，朴素得恰到好处。她微微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模样柔弱得让任何一个少年郎见了都会心生保护欲。

叶锦年从她身侧走过去。

“姐姐。”叶婉宁忽然叫住她。

叶锦年回头。

“小心些。”叶婉宁声音很轻，眼睛望着宫门的方向，没有看叶锦年，“宫里不比家里，是规矩最重的地方。一点小错，都会被放大。”

她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关切，语气诚恳，和平时一模一样。但叶锦年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袖中蜷了一下——那是一个紧张的下意识动作，原文里的叶婉宁从来不紧张。

“多谢妹妹提醒。”叶锦年弯了弯嘴角。

二人无话，踏进慈宁宫。

宫宴设在御花园的流芳榭，三面环水，一面靠假山，中间摆开二十张几案，案上已经放好了瓜果点心。宫女们捧着酒壶在席间穿行。

主座空着，那是太后的位置。左手第一张几案前坐着裴长渊，今日换了一件藏青色的常服，发束玉冠，眉目冷峻如常。

他的气色比三日前好了太多。三日沉的毒性解了之后，他的伤口在一夜之间愈合，太医院的人都觉得是奇迹。

但叶锦年知道，那不是奇迹。是她给的解药。

裴长渊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偏过头来。

隔着半个流芳榭，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

裴长渊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瞬，然后又恢复了冰冷的弧度。仿佛在说：你来了。

叶锦年垂下眼帘，坐到叶家的席位上，在叶婉宁左手边。

叶振山坐在前排和几位尚书寒暄，刘氏在后排和夫人们攀谈，没人注意到她们姐妹俩之间诡异的沉默。

太后驾到。

起乐，行礼，入座。宴席正式开始。

一段歌舞后，丝竹声停，舞姬退去。裴长渊忽然起身，端着酒杯走到叶家席前。

这个举动太过突然，全场的声音都低了下去。叶振山惊得差点打翻酒杯，连忙站起来行礼。所有人都知道，摄政王从来不主动敬酒。向来只有别人敬他，他看心情喝一口。

“叶大人。”裴长渊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半个流芳榭的人都能听见，“前几日本王遇刺，令嫒亲自登门探望，还带了亲手熬制的解药。这份恩情，本王记得。”

他端起酒杯，对着叶锦年的方向微微举了举：“叶大小姐，这杯酒敬你。”

全场哗然。

叶婉宁捏紧了手中的绢帕，叶振山目瞪口呆。所有贵女的目光都集中在叶锦年身上——有嫉妒的，有好奇的，有不甘的。

太后在主座上微微挑起眉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叶锦年站起来，端起自己的酒杯。

“王爷言重了。王爷为国事操劳，臣女不过略尽绵薄之力。”

她仰头饮尽。

两人同时放下酒杯。裴长渊看了她一眼，转身回了座位。

那一眼里没有感激，只有一种猎人看猎物的审视。

叶锦年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反而扬起一个甜美的笑。

丝竹声重新响起，宴席继续。小姐们开始交头接耳，不时朝叶锦年的方向偷看。有人打听她给王爷熬了什么药，有人猜测她是不是攀上了摄政王这棵大树，还有人小声说，叶家大小姐长本事了，以前不是胸无点墨吗？

叶锦年不在意。

她在等。

等一个对的时机。

歌舞进行到第七曲时，时机来了。

宫女们端着新换的菊花酒逐席斟酒。走到叶锦年案前时，她借着整理袖口的手势，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酒杯的边沿。

这一触碰转瞬即逝。

【绝命毒师·被动】没有触发——因为她这次没有想要将酒变成真正的毒药。她在精准地调用毒性，只制造会让人腹部剧痛、面色发白的假毒反应，毒性会在她体内自动化解。

另一个天赋被激发。

【巧舌如簧】。

叶锦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

三秒后——

她脸色骤变。

手猛地捂住胸口，身子晃了两下，整个人往旁边倒去。酒杯从手指间脱落，摔在青石地面上碎成数片，酒液溅了一地。

她的嘴唇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白——不是化妆的白色，是真的失去血色。【绝命毒师】的毒性虽然可控，但它的生理反应是真实的，因为毒素确实融入到血液里。

“锦年！”叶振山从座位上弹起来。

叶婉宁伸手扶住了她。

整个流芳榭乱成一团。宫女们尖叫，太后站起来，侍卫们拔刀出鞘。小姐们吓得花容失色，有人往后缩，有人往前凑。

裴长渊第一个冲到她面前。

他握住她的手腕，指尖搭上脉搏。那是一双杀过人的手，粗糙有力，但把脉的动作却异常轻柔。

“是毒。”他抬起头，目光像刀一样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和本王三天前中的毒，一模一样。”

叶锦年靠在场内叶婉宁的肩头，脸色惨白，呼吸急促，睫毛不停轻颤着。

但她藏在袖中的手指悄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以防自己不小心笑出来。

当天晚上，整个京城都在传一个消息：有人在太后的赏菊宴上投毒，而投毒者和三天前行刺摄政王的极可能是同一拨人。

裴长渊亲自下令封锁宫门，彻查当晚所有接触过酒水和饮食的人。

而叶锦年这苦肉计的主角，被太后亲自安排在偏殿歇息，太医进进出出忙了一整夜。第二天她的脸色还是白的——因为毒素还没代谢干净。

裴长渊站在她床边，垂眼看着她，薄唇紧抿成一条线。

“你演得不错。”

太医都退下后，裴长渊说的第一句话。

叶锦年眨了眨眼。

“王爷说什么呢，臣女差点就死了。”

“差点。”裴长渊在她床边坐下，端起药碗，用勺子搅了搅，“给自己下毒博同情，连带栽赃给另一个凶手——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这招棋，把半个京城都绑上了你的棋盘。”

叶锦年没说话。

“你是怎么做到的？”裴长渊问。

“做到什么？”

“中毒。让太医诊断出你确实中了三日沉。”他盯着她，“太医院最资深的太医亲自给你把的脉，得出的结论是毒性反应真实无伪，与本王所中的毒完全匹配。”

叶锦年侧过头，看向他手中的药碗。

“王爷，这药太苦了。”

裴长渊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他端起药碗，自己喝了一口。

“不苦。”

“那是因为你习惯了。”叶锦年伸手接过药碗，对着碗沿喝了一口。手腕翻转，轻轻一弹——指尖触碰的液体在吞下之前发生了变化，药汤中出现了一抹只有她能感知到的清苦味。

她放下碗时，瞳孔里倒映着烛光，亮得惊人。

她把碗翻过来，里面一滴不剩。

下一秒，她的脸色急速转白，嘴唇开始发紫。

“你——”裴长渊霍然起身，一把扣住她的肩膀，“你做了什么？！”

“解药在我袖中，左袖。”叶锦年的声音很虚弱，但眼底的笑意清晰得像一面镜子，“王爷先别晃我，我要吐了。”

裴长渊从她袖中摸出药丸，塞进她嘴里。他的手指在发抖。

叶锦年咽下解药，将解药藏进舌下。她抬起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用沙哑的声音轻笑说：

“王爷，想要我命的人很多。但如果我想死，全天下没有一个人拦得住我。同样的——”

毒性开始褪去，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恢复。

“如果我不想死，全天下也没有一个人杀得了我。”

她借力半坐起来，因为虚脱而靠在了他肩头。在外人看来，这是忠臣之女命悬一线；只有裴长渊听到了她贴在他耳边说出的下一句话——

“包括你。”

她退回去，对着门外扬声唤道：“来人，再给王爷沏壶茶。”

裴长渊用一种从未对任何人用过的眼神看着她。那不是看敌人，不是看盟友，不是看棋子。

是看一只关不住的活兽。

叶锦年靠在枕头上合上眼睛，面白如纸，呼吸微弱。她在心里默默记账。

今日这场戏，演得够大了。

裴长渊的人一定会追着这条毒酒的线索去查，而她需要他们查到的方向，是后宫，是太监张顺。那个在原书里一直给叶锦年通风报信的小太监，在第五十七卷被西域圣教收买，给她送过起码三次毒药。

她用一次苦肉计买得张顺落网——

顺便看看，张顺背后的人，是不是那个和她一样穿越的反派。

如果他的上线因此起了反应，那么第二位穿书者的面目就会从模糊变得清晰。

脚步声渐远。门被轻轻带上。

叶锦年闭着眼，在黑暗中独自露出一个浅淡的笑。

系统没有发新任务。

但她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打法——

不是避开原女主、避开原男主、避开原反派。

是把所有人拉进同一场戏里，看谁先绷不住。

而她最不怕的东西，就是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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