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章——自食恶果，手刃逆妃

船底河水泛着凉意，苍渊听见船舱里的谈话，脖颈上青筋都鼓了起来。

那是精灵族最后的三千血脉。

苍渊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双脚踩在船底龙骨上，作势要破开木板冲上去拼命。

一只大手按在苍渊肩膀上，力道压得死死的，硬生生把人摁了回去。

“急什么，省点力气待会儿收尸。”

赵凡传音过去，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聊家常，“死人渡古井连着三条地下暗河，我带人出门前，早就瞧见西侧那条支流的水草发黑，让人动过手脚。”

苍渊动作停住，转头看着赵凡。

“我出门从不留后门。”

赵凡指了指头顶的船板，“半个时辰前，我就让李玄一拿千机阵盘改了暗河水闸。上游冲下来的那三十斤十日化血散，连死人渡的边都没挨着，顺着改道的暗渠，全灌进这艘画舫底下的储水舱了。”

苍渊嘴巴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画舫讲究排场，煮茶、酿酒、洗漱，用的全是船底储水舱现抽上来的活水。

赵凡话音刚落。

二层船舱外头的甲板上，就传来一阵惨叫声。

“啊！我的肚子！”

“水里有毒！茶水有毒！”

十几个刚喝完夜茶值守的护卫扔掉长刀，双手掐着脖子倒在甲板上翻滚，七窍往外冒黑红血沫，皮肉跟着干瘪下去。

船舱里，正端着酒杯的丽妃脸色难看，低头看向手里的白玉杯。

原本清亮的灵酒表面，漂着一层发腥的黑沫。

她刚才已经喝了三杯。

“怎么回事？！”丽妃把酒杯摔在地上，小腹传来一阵刀绞般的疼，疼得她弯下腰，嘴角渗出一口黑血，“十日化血散……这毒怎么会在我的酒里？！”

坐在对面的心戒老僧睁开眼，枯瘦的左手按在桌案上：“不对！船底有人！”

话刚出口。

二层船舱的铁桦木地板整个碎裂开来，木屑夹着水汽四散崩开。

两道身影直接破板落进船舱。

苏梦瑶落在地上，手中长剑随手扫出一片白茫茫的冷光。

寒气顺着地板散开，整艘画舫结上白霜。外头还在打滚的护卫连同落下的黑雨，转眼全被冻成硬块，连跳河的路子也被三尺厚的冰层给堵死了。

“是你！”

丽妃捂着肚子往后挪，看清赵凡的模样，又瞧见后头爬上来的苍渊，眼睛瞪得老大，“苍渊？！你没死在神树宫？！”

“毒妇！你背叛王庭，连族里最后的三千老弱都不放过！”苍渊指着丽妃，气得浑身发抖。

心戒老僧从蒲团上站起来，单手抓起脚边的黑禅杖：“原来是你这人族小辈坏了枯叶师弟的性命！正好，把族徽和你的命一块留下来！”

老僧断了一条胳膊，但金丹大圆满的底子还在。

他单手挥起禅杖，杖头九个铜环叮当响个不停，表面亮起一片枯黄梵文，像是一根枯木巨柱，朝着赵凡当头砸过去。

这是苦禅寺的枯木禅杖，专破修士护体真气。

“金丹大圆满？架子挺大，可惜是个残废。”

赵凡站在原地没挪窝，丹田里的九纹赤金金丹转动起来。

他抬手握拳，拳头上裹着一层赤金光，硬接砸过来的枯木禅杖。

当的一声。

整艘画舫被震得晃了晃。

禅杖砸在赵凡拳头上，杖身直接弯折，跟着咔嚓碎成两截。

赤金真元顺着断口倒灌回去。

心戒老僧右臂衣袖当场炸开，整条胳膊的骨头全碎了。他还没来得及撤手，赵凡的拳头已经砸在他胸口上。

老僧胸口塌下去一块，撞破船舱木墙摔在外头甲板的冰面上。他咳出几大口碎血，丹田气海被这一拳直接震散，金丹裂开细纹，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船舱角落里，正准备偷袭的丽妃吓得直打哆嗦。

她顾不上肚里的剧毒，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袖子上。

几百只黑红的食脑尸蛾从宽大的紫袖里钻出来，聚成一团黑烟，带着一股腐臭味，朝赵凡头上罩过去。

“给本宫啃光他的脑子！”丽妃喊了一声，转头就要去撞窗户。

“拿虫子咬人？这活儿我也熟。”

赵凡袖子一抖，体内五行草木本源的气息放了出来。

食脑尸蛾靠特殊毒草喂养长大，刚飞到赵凡身前三尺远，沾上这股草木本源气息，这群尸蛾一下子乱了套，在半空中调头往回飞。

“不！回来！快停下！”

丽妃慌忙甩着袖子催动母蛾印记，半点用处都没有。

黑压压的虫子顺着原路折返回去，全扑在丽妃脸上。

惨叫声在船舱里炸开。

眨眼的工夫，丽妃半边脸上的肉就被啃了个干净，露出白生生的骨头。她在地上滚来滚去，肚里的十日化血散跟着发作，黑血顺着裙摆淌得满地都是。

赵凡手掌翻起，引出一团赤金炉火，把那群尸蛾连带母蛾全烧成灰。

他走到丽妃跟前，拿脚尖踢开腰间的储物袋，手一招，从她贴身衣兜里吸出两样物件。

一枚巴掌大小的黑铁虎符，上头刻着鬼面；还有一把暗红色、带着血腥味的骨头钥匙。

正是调兵虎符和开枯荣涧毒障的影卫血匙。

赵凡把东西收了，往旁边挪了半步：“老族长，家务事，你自己清理。”

苍渊走上前，从地上捡起半截断刀，看着只剩半口气、脸上露出白骨的丽妃，双手握紧刀柄，直接扎进她的心窝。

“这一刀，是替枉死的族人还你的！”

丽妃身子抖了两下，没了气息。

赵凡走到甲板上，弹出一道剑气结果了心戒老僧，把老僧的储物戒和断禅杖收走。

随后他弹出一朵火苗落在甲板上。

火顺着红纱烧起来，在黑雨里把整艘大船慢慢吞掉。

半个时辰后，死人渡古井，地下主石洞。

李玄一和木山带人守在暗河边上，见赵凡几人回来，快步迎上前。

“公子，上游冲下来的毒水已经全部截流排走了，井里的水源干干净净，族人没人中毒。”木山抱拳低头。

苍渊松了口气，快步朝石洞深处走，去查看族人的状况。

石洞里，三千多精灵族人挤坐在地上。

先前外头响动不小，不少年轻护卫提气戒备，眼下外头安静下来，这群年轻人的脸色却发白得厉害。

好几个年轻精灵扶着石壁大口喘气，额头上汗珠子直滚，原本发绿的瞳仁泛着一层灰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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