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月光与眼泪

凌晨四点，杨阳和苏雨并排躺在出租屋那张吱呀作响的床上，但谁也没睡着。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水泥地上切出一道苍白的亮痕。远处传来垃圾车收运的哐当声，城市在沉睡，但他们的脑子清醒得像被海水洗过。

“人鱼的眼泪...”小雨轻声重复着那个名字，像在念一句咒语。

沉船湾捞到的地图就摊在桌上，旁边是那把银色钥匙。月光照在钥匙牌“月光”两个字上，泛起冷冽的光。

“老船长说，他玩这游戏三个月，从没听过这个任务。”杨阳翻了个身，床板抗议地**，“论坛上也搜不到。要么是隐藏任务，要么是...还没人触发过。”

“隐藏任务奖励会更好吧？”

“也可能更危险。”

两人沉默。窗外的月光缓慢移动，从地上爬到墙上，像只苍白的手在摸索。

“去吗？”小雨问。

杨阳没立刻回答。他想起三天前皇朝在世界频道的威胁，想起被十几艘船追赶的窒息感，想起老船长、铁壁、快箭用身体挡住追兵时，在附近频道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跑！别回头！”

他们欠互助会一条命。虽然老船长说“一个会的，别放心上”，但杨阳知道，有些债必须还。而还债最好的方式，就是变强，强到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同伴。

“去。”他说，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很清晰，“但得准备充分。人鱼的眼泪在深海区，那里等级最低的怪都20级，我们才11。”

“升到20级要多久？”

杨阳心算。按现在的速度，每天玩十小时，游戏里五十小时，大概能升两级。到20级，至少要现实里五天，游戏里二十五天。

“太慢了。”小雨皱眉，“皇朝在打世界boss，等他们打完，空出手来，肯定还会找我们麻烦。”

“那就想办法快一点。”

“怎么快？”

杨阳坐起来，打开手机，搜索“深海迷航 快速升级”。论坛上方法很多：刷副本、做任务链、吃经验药水、找人带...但都要钱，或者要人脉。

他们有钱了——7500金币，换成人民币一万多。但那是他们的全部家当，不能乱花。

“接悬赏任务。”杨阳看到一条帖子，“**险，高回报。杀通缉犯，抓逃犯，护送商船...经验多，奖金也多，但可能被其他玩家抢，或者任务失败扣钱。”

“我们能行吗？才11级。”

“组队。老船长、铁壁、快箭，加上我们，五人队。接个中等难度的，试试。”

“好。”

天亮了。两人爬起来，洗漱，煮粥。新电饭煲煮的粥很绵软，配昨晚剩的咸菜，简单但温暖。

吃完饭，上线。老船长也在，听说了他们的计划，爽快答应。

“正好，铁壁和快箭也缺经验。组队刷悬赏，效率高。我看看有什么任务...”

游戏里的悬赏板在各大港口都有，像现实的布告栏，贴满通缉令和委托。他们传送到最近的“自由港”，那里玩家多，悬赏任务更新快。

布告栏前挤满了人。杨阳挤进去，浏览任务：

【D级】捕捉逃犯“独眼杰克”：等级15，海盗，经常在珊瑚海出没。赏金：50金币，经验1000。

【C级】剿灭鲨鱼群：坐标(88,45)出现鲨鱼群，袭击渔船。赏金：100金币，经验2000。

【B级】护送商船“珍珠号”：从自由港到黄金港，可能遭遇海盗袭击。赏金：300金币，经验5000。

【A级】击杀叛变海军上校“血帆”：等级25，精英，拥有三桅战舰。赏金：1000金币，经验10000。

“接哪个？”铁壁在队伍频道问。他复活掉了一级，现在9级，急着练回来。

“B级护送。”老船长说，“难度适中，经验多，而且我们五个人，有治疗有坦克，应该能过。”

“但B级任务可能引来其他玩家抢。”快箭提醒，“上次我做C级剿匪，就被皇朝的人抢了，白忙一场。”

“皇朝在打世界boss，应该没空管护送任务。”苏航说，“而且我们是五个人，一般散人不敢抢。”

“那就B级。”

老船长接下任务。系统提示：【您已接受B级悬赏“护送商船珍珠号”。请在30分钟内到自由港3号码头集合。】

五人赶到码头。“珍珠号”是艘中型商船，NPC船长是个大胡子，看到他们，粗声说：“就你们五个？行吧，上船。路上小心，最近海盗猖獗。”

开船。珍珠号速度慢，但稳。五人的船跟在旁边护航。杨阳和小雨的双桅帆船在最前面开路，老船长在左翼，铁壁和快箭在右翼。

航线是从自由港到黄金港，要经过一片叫“暗流区”的危险海域，那里海盗出没频繁。

“注意，进入暗流区了。”老船长在队伍频道提醒。

海面颜色变深，水流湍急。能见度降低，雾气弥漫。

突然，左前方传来炮声。

“海盗！”杨阳看到三艘海盗船从雾气中冲出，船帆上画着骷髅头。

“接战！铁壁顶住第一艘，杨阳第二艘，我第三艘！快箭远程支援，小渔注意治疗！”

战斗爆发。

海盗船等级18，比他们高，但数量少，只有三艘。而且他们的船经过改造，火力不弱。

杨阳驾船冲向第二艘海盗船。两船靠近，进入射程。“开炮！”

双桅帆船两侧的火炮齐射。炮弹命中敌船，耐久-200。敌船还击，炮弹擦过船身，耐久-50。

“小雨，治疗船！”杨阳喊。船也有“血量”，治疗技能可以修复船体，但消耗大。

小雨用【中级治疗术】修复船体，一次恢复100耐久，耗蓝30。她的蓝量有限，得省着用。

另一边，铁壁和老船长也在苦战。铁壁的船是纯坦克配置，耐久高但火力弱，被海盗船压着打。老船长的船是输出型，火炮猛，很快打残了一艘。

“先集火打沉一艘！”老船长指挥。

三艘船调转炮口，齐射铁壁面对的那艘海盗船。一轮炮击，敌船耐久归零，开始下沉。

“漂亮！下一个！”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右后方又冲出两艘船，不是海盗，是玩家。ID前缀：“血帆”。

“是叛变海军的人！”快箭惊呼，“他们和海盗一伙的！”

血帆上校的叛军，是游戏里的一个势力，平时很少见，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这两艘船等级22，比海盗船还高。

“撤！”老船长当机立断，“任务失败就失败，保命要紧！”

“可是商船...”小雨看向珍珠号，那艘慢吞吞的商船正在被海盗船围攻，耐久狂掉。

“管不了了！我们自己都危险！”

五艘船调头逃跑。但血帆的船速度快，很快追上。

“分头跑！”杨阳吼道，“老地方集合！”

五艘船散开。杨阳和小雨往东，老船长往西，铁壁和快箭往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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