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 发射

凌晨四点，酒泉卫星发射中心。

苏尘和柳凝霜换上了全套航天服。白色的舱内航天服密不透风，头盔上的面罩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他们在技术人员协助下完成了最后的检查——气密性测试、通讯系统、生命维持系统，每一项都确认无误。

"一切正常。"主控台传来声音，"进入返回舱。"

苏尘深吸一口气，钻进那座只能容纳两个座位的返回舱。船舱空间极其狭小，他和柳凝霜几乎是肩并肩坐着，连伸个懒腰的地方都没有。

"感觉怎么样？"苏尘问柳凝霜。

"还好。"柳凝霜的声音从通讯系统里传来，透过面罩，苏尘看到她的表情很平静，"跟你在一起。"

"那就好。"

舱门关闭。外界的嘈杂声一下子远了，只剩下舱内各种设备的低微嗡鸣。"发射前准备。"扬声器里传来倒计时指令。

苏尘看着面前的仪表盘，上面显示着各种参数——高度、速度、加速度、燃料余量。这些数字在这一刻都有了生死攸关的意义。

倒计时开始。

"五。"

苏尘握紧了座椅扶手。他体内的七块碎片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开始加速旋转。

"四。"

柳凝霜也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隔着航天服的手套，苏尘能感受到她的力量。

"三。"

火箭点火的声音从脚下传来，像是一头远古巨兽的低吼。整个返回舱剧烈震动起来。

"二。"

推力在增大。苏尘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往下沉——被加速度压在座椅上。

"一。"

"点火！"

那一瞬间，苏尘觉得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阵轰鸣。巨大的过载把他死死压在座椅上，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力。透过舷窗，他看到地面在快速下降——先是大地的轮廓，然后是建筑的影子，然后是云层。

"速度每秒两千米……三千米……四千米……"技术人员的播报声音在耳机里响起，"一二级分离……正常。整流罩分离……正常。"

苏尘死死盯着舷窗，想看清外面的世界。但过载太大了，他的视野边缘都在发黑。他咬紧牙关，调动体内的灵力抵抗这股压力——虽然是筑基修士，但在物理法则面前，他的优势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稳住。"柳凝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在你旁边。"

几分钟后，火箭进入预定轨道，发动机停车。

那一瞬间，一切忽然安静下来。

失重感来了——就像从高处跳下来之后那种让胃不舒服的悬空感。苏尘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往上飘，安全带把他勒在座椅上，不然他肯定已经飘到舱顶了。

"进入轨道成功。"主控台传来一片欢呼声，"你们安全了。"

苏尘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转了转脖子看向舷窗——

窗外，地球在缓缓旋转。

蓝白相间的球体在漆黑的宇宙背景下美得不像真的。大气层薄薄地裹在地球表面，边缘有一圈淡蓝色的光晕。云层像丝絮一样飘在海洋和陆地上方。他看到了一条弯弯曲曲的褐色纹路——可能是黄河，也可能是长江。

"真美。"柳凝霜的声音轻轻的。

苏尘看着那颗蓝色的星球，忽然觉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那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每一个角落都有他的记忆。可现在他离开了它，漂浮在宇宙中的一个小铁罐里。

"我们到了。"苏尘低声说，"太空。"

窗外，群星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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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箭升空后的前两分钟，苏尘的脑子里只有两个东西——一个是巨大的噪音，一个是巨大的过载。

噪音大到什么程度？即使有头盔隔音，整个返回舱里还是轰隆隆地响，像是有人把音箱贴在他脑袋上放重型摇滚。火箭发动机的推力加速度达到了3.5个g——也就是说，他承受的自重相当于三个半自己叠在身上。

"呼……吸……呼……"苏尘按照训练时的口诀调整呼吸，灵力在体内运转，帮他抵抗加速度带来的负担。

"一级推进正常。"主控台的播报声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各系统参数稳定。"

苏尘瞥了一眼仪表盘——高度三十五公里，速度已经突破了两千米每秒。

"真快。"他忍不住嘟囔了一声。

返回舱开始剧烈震动——这是穿过大气层最稠密区域时的正常现象。透过舷窗，苏尘看到外面的橙色光亮越来越强——那是火箭尾焰反射在云层上的光芒。

"助推器分离。"播报声响亮，"一级火箭分离。"

突然的加速度变化让苏尘的身体向前一倾——还好安全带拉住了他。他通过舷窗看到一级火箭脱落，在下方燃烧成一道明亮的轨迹，然后迅速变小。

二级火箭点火。震动再次变得剧烈起来。

"速度突破四千米每秒。"播报声继续，"高度一百三十公里。"

一百三十公里——已经进入了太空的边界。苏尘看到舷窗外的天空从蓝色渐变到深蓝，再到紫黑色，最后变成纯粹的漆黑。

"整流罩分离。"

一阵轻微的震荡，然后光线忽然亮了许多。整流罩脱落之后，阳光毫无遮挡地照进了返回舱。

苏尘眯着眼看向窗外——宇宙的黑暗扑面而来。那种黑不是地球上的任何一种黑——它不是窗帘拉上之后的那种昏暗，而是一种没有介质的、纯粹的、无边无际的黑暗。

"二级火箭分离……三级点火……"

最后一段加速。苏尘觉得身体再次被压进座椅，但比前两次要温和一些。他感受着体内灵力的流动——七块碎片在剧烈旋转，像是被发射过程激活了某种共振。

"三级火箭关机。"

忽然的寂静。

失重感在那一刻变得明显——苏尘感觉自己的身体飘了起来，安全带勒住了他。他悬在座椅上方，只有安全带绑着腰部，整个人呈现一种头重脚轻的体态。

"入轨成功。"

通讯频道里传来掌声，从发射中心那边传来的。苏尘也鼓了两下掌——但他的手在失重状态下拍不响，看起来有点滑稽。

"我们到了。"他看向柳凝霜，却发现她的面罩上有一层薄薄的水雾——她居然在哭。

"怎么了？"

"没什么。"柳凝霜的声音有一点哑，"就是觉得……刚才那几分钟，很震撼。"

苏尘理解她的感受。火箭发射是人类力量的极致体现——用暴力对抗地心引力，把人和金属送上太空。即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修士，也难免被这种力量所震撼。

"后面还有四十七天呢。"苏尘笑了笑，"慢慢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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