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 北行之路

第二天一大早，苏尘和柳凝霜就出发了。

老赵本来想跟着去，被苏尘一把按住了——荒古禁地那种地方，筑基期以下进去纯属送菜。老赵才炼气后期，去了不但帮不上忙，反而要分心照顾他，等于多了个累赘。

"你在家看好隐谷就行，别有太大压力。"苏尘拍了拍老赵的肩膀，语气尽量轻松一点，"那些玄机子的人要是真摸进来了，别硬拼，带着兄弟们躲到地下密室去。我和凝霜处理完禁地的事就回来。"

"那你俩啥时候回来？"

"快的话三五天，慢的话——"苏尘想了想，其实他心里也没底，"应该不会超过十天。如果超过十天我们还没回来，你就带着兄弟们换个地方躲。石山空间里的资源够你们撑几个月。"

老赵使劲握了握苏尘的手，力道大得骨头都咯吱响："活着回来。"

"放心，我命硬，死不了。"

从隐谷往北，地形逐渐变得荒凉起来。

苍玄大陆北部的气候和南部截然不同，越往北走越冷。苏尘和柳凝霜飞了大半天，脚下的地貌从郁郁葱葱的森林变成了稀疏的草原，又从灰绿色的草原变成了灰黄色的冻土苔原。树木越来越少，最后完全消失了，视野里只剩下一望无际的灰黄色土地和低矮的灌木丛。

空气里的温度也在急剧下降。苏尘呼出的气息开始变成白色的雾气，在空中凝成细小的冰晶。他的头发和眉毛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这才飞了一半路程。"柳凝霜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在天边挂成一个橘红色的圆盘，"天黑之前应该能赶到禁地边缘，前提是不遇上什么意外。"

"那咱们先找个地方歇歇脚？连续飞了四个多小时了，灵力消耗不小，而且肚子也饿了。"苏尘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从早上出发到现在他就没吃过东西。

两人在下方找了一片相对平坦的苔原降落。苔原上长满了矮矮的苔藓和灰绿色的地衣，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一块巨大的海绵上，每一步都会陷下去一点点。

苏尘从储物袋里拿出干粮——老赵准备的肉干和烧饼。肉干硬得像石头，根本撕不动，苏尘啃了两口就觉得腮帮子又酸又疼，牙齿都快崩了。

"这玩意儿确定是给人吃的？这硬度拿去做板砖都够了。"

柳凝霜接过一条肉干，指尖凝出一缕极细的寒冰真气，轻轻一划——肉干被整齐地切成了薄片，断面光滑得像用刀切的。

苏尘竖起大拇指："牛。你这冰系法术还能当厨具用，居家旅行必备技能。"

两人坐在一块避风的大石头后面啃肉干。苏尘望着北方，远处的天空呈现出一种非常诡异的灰白色——那不是云，也不是雾，更像是天幕本身被什么东西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纱，把整个北方的天空都笼罩住了。

那就是荒古禁地的方向。光是看着那片灰白色的天空，苏尘就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你说那位上古阵法师到底是什么人？"苏尘嚼着肉干，含糊不清地问。

柳凝霜想了想，放下手中的肉干说："能让老海专门提到的人物，肯定不是普通修士。乾坤裂天鉴是上古至宝，能研究它的法则波动，至少也应该是化神期以上的阵法师。而且不是一般的化神期，是那种专门钻研阵法、对空间法则有极深理解的顶尖阵法大师。"

"化神期……"苏尘念叨了一下这个境界，感觉有点遥远和不真实。

他现在的修为是筑基巅峰，放在苍玄大陆上已经算得上是一方高手了，一些小门派的掌门都未必有他的修为高。但金丹之上还有元婴，元婴之上还有化神，每一个大境界之间的差距都是天壤之别，越到后面差距越大。

而那个狩猎者之王，按照柳凝霜的说法，比玄机子强十倍以上——玄机子已经是金丹中期甚至更高了，十倍于金丹中期是什么概念？苏尘不敢深想，想多了容易失去勇气。他现在最需要的是行动，而不是恐惧。

"走吧。"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和碎草屑，"天黑前尽量赶到禁地边上，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一早进谷。"

越往北走，风越大。不是那种温柔的和风，而是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的凛冽寒风。风声在耳边呼啸，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嚎叫。

苏尘不得不撑起一道灵力护罩来挡风。护罩在狂风中不断闪烁，消耗灵力比平时快得多。柳凝霜倒是无所谓——她的冰属性体质和这里的寒冷环境天然契合，走在风雪中反而像是回家一样自在惬意。

"你不冷吗？"苏尘缩着脖子问。

"我是冰灵根。这种温度对我来说很舒服。"

"行行行，你牛，你厉害。"苏尘羡慕地看了她一眼，继续撑着护罩往前走。

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两个人终于到了荒古禁地的边缘。

苏尘站在一道巨大的裂谷边上，望着裂谷深处翻涌的灰色雾气，后背一阵阵发凉。那种凉意不是风吹的，而是一种来自本能深处的恐惧。

这就是荒古禁地。

裂谷宽约数里，深不见底，像是大地被一把无形的巨斧劈开了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灰色雾气像活物一样在裂谷中翻涌，时而升腾起来，时而下沉，偶尔还会形成一张模糊的人脸形状，然后又缓缓散开，消失在雾海之中。

苏尘试探性地将灵识延伸到灰雾中，结果刚探进去不到十丈远，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咬了一口——一股尖锐的刺痛从灵识上传来，疼得他赶紧把灵识收了回来。

"灵识被压制了。而且不只是压制，那些灰雾会主动攻击灵识。"

"灰雾中残留着上古大战的法则余波。"柳凝霜蹲在裂谷边缘，伸出一只手感应了一下，脸色凝重，"这些余波对修士的灵识有很强的侵蚀作用。明天进去之后，尽量不要把灵识探得太远，保持在身体周围五丈以内安全。"

苏尘点了点头，目光死死盯着裂谷深处翻涌的灰色雾气。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那些灰雾里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不是他的错觉，而是一种非常真实的被注视的感觉。

荒古禁地，果然名不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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