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机关算尽

第二日清晨，夏御叔将云袖唤来，温和说道：“云袖，你虽一直坚称自己是公主，却始终记不清自己的身世。今日，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虽然不是陈国公主，却极可能是郑国唯一的公主，名唤灵儿。”

云袖闻言，顿时无比震惊，她转头看向素心，疑惑地问：“唯一的公主？夫人，您不就是郑国公主灵儿吗？”

“不！”素心说道，“其实我是陈国人，父母早亡，四处流浪，因为戴着一条赤珠链，才被人误认为是郑国公主。”

“这……”云袖睁大了双眼，有些不敢置信。

“若是你愿意，我们可以送你回郑国认亲，重拾公主身份，过上本该属于你的生活。”

云袖听后，欣喜若狂，眼中泛起激动的泪水：“真的吗？我真的是郑国公主？真的可以回到家人身边吗？”

素心郑重地点点头。

“哦，这太好了！”云袖喜形于色，“那你会跟我去郑国吗？”

“会！”

“可是你把公主之位让给我，别人就不会把你当公主了！”

素心苦笑一下，没有言语。夏御叔却忧心忡忡地说道：“仅仅一个公主头衔，倒无所谓。怕只怕……”

“怕什么？”

“冒充公主，那是欺君之罪。郑国要是不追究还好，要是追究起来，轻则杖责流放，重则满门抄斩，只怕是有去无回啊！”

云袖脸上的喜色渐渐褪去，代之以沉重的神情，说道：

“夫人，那我不去认亲了！若是为了一个公主之位，害了救命恩人，害了你们全家，那我岂不是忘恩负义之徒？我宁愿一辈子做普通女子，也不愿做这样的事情！”

素心闻言，心中万分感动，紧紧握住云袖的手说道：“云袖，这是你本该拥有的一切，若因我而放弃，你会不会觉得委屈？”

“不！”云袖坚定地摇摇头，“我从小到大，受尽苦难，若不是遇上宛管家，遇上你们，现在还被困在妓院里，身不由己。公主之位，我真的不在乎。我只有一个心愿，那就是回去看看我的家，还有我的家人。”

见云袖如此深明大义，夏御叔顿感欣慰，说道：“云袖姑娘不必担忧，此事我自会安排。”

素心见事情完美解决，也很高兴，问道：“夫君打算如何安排？”

“我本就有意出使郑国，联郑抗楚。我明日上朝就奏明君主，若君主同意，即日便可启程。”

云袖闻言，心中大喜，急忙躬身行礼：“多谢大人和夫人，大恩大德，云袖没齿难忘！”

……

得知夏御叔即将出使郑国，孔宁心中不由暗喜。他垂涎素心已久，但素心深居简出，夏御叔又天天在家，别说勾引，平日连见她一面都难。

他听从仪行父之言，派人前往西域，寻得蛊虫，精心饲养，九制九炼，终于制作成功一种名为“牵丝”的情蛊。据说人一旦被下了这种情蛊，就会对施蛊人情有独钟，日思夜想，相见时心旌摇曳，离别时寝食难安。

如今情蛊有了，可要怎么下到素心身上？他正为这事愁得睡不着觉，这不，机会就自个上门了。

他不知道这事能否成功，就特地去找卜师占了一卦。

“此为泽山咸卦，艮在下为山，兑在上为泽。水往低处流，你想念的那个人，终有一天，会主动对你投怀送抱。”

“投怀送抱？”

这可把孔宁乐坏了，他想，莫非是有机会给素心施蛊，奏效了？于是急忙问道：“是否会应在眼前这几日？”

“不！山水之间，还有重重阻隔。好事多磨，尚需等候时日。”

孔宁一听，不禁有些失望。他心痒难耐，却不知此等好事，还要等到何年何月才会降临。

“此卦水势凶猛，您要当心，有一天，水会淹没了整座山头。”

“淹没山头？”孔宁不由一怔，“这是作何解释？”

“大人日后自会明白。”

孔宁心里暗暗猜度，敢情卜师之言，是说那女子太过娇媚，自己会沉溺其中，不能自拔，最后油尽灯枯，力竭而死？

若是那样，又有何妨？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翌日，孔宁听说夏御叔已经启程，喜不自禁，立即前往夏府，登门拜访，不料接待他的竟是荷花。

“孔大人来得不巧，我家大人今早动身去郑国了！”

“是吗？那在下来晚了一步了！”

“大人可有什么要紧之事？”

“没什么要紧事，就是想拜托夏大人，返程之时从郑国带点东西，”孔宁顿了顿，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又问：“那你家夫人呢？”

“跟大人一起，回郑国娘家了！”

听说素心也去了郑国，孔宁不禁十分失望，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但他转而把目光投向了荷花，心想：若有荷花帮忙，那么，给素心下情蛊，不就易如反掌吗？

闲聊几句后，孔宁便取出一颗南海大珍珠，赠予荷花。那珍珠圆润光滑，光华隐隐，满室生辉。荷花受宠若惊，问道：

“大人可是有事，要妾帮忙？”

“夫人多虑了！区区见面礼，夫人尽管放心收下。”

荷花还想推辞，孔宁却已起身告辞。

……

经过数日奔波，夏御叔和素心终于抵达新郑。但素心做梦也没想到，她的郑国之行，竟然凶险无比。回到郑国的第二天，她就被青墨带人给羁押带走，关进了牢房。

片刻之后，青墨的主人——公子宋现身了，眼里闪着阴邪的光，满脸都是得意之色。

公子宋对眼前这个冒牌公主，可谓是既爱又恨。上次在宫宴上，素心让他丢尽了脸面，等他清醒过来时，素心已经离开了郑国，就连那个宫女翠竹也被她带到陈国去了，他连找个人泄愤都做不了。

如此奇耻大辱，若是不报，枉为人也，最好是把素心拿下治罪，先慢慢折磨她，再趁机占有她，如此，心里才会解气，才会舒坦。

“宋叔叔，不，司马大人，你这是要干什么！”素心厉声说道，“我可是堂堂公主！”

“公主？”公子宋上下打量着素心，见她嫁人后愈发妩媚动人，心里顿觉有一团火在燃烧。他真想现在就把她按倒在地，好好享受一番，但他心里明白还不是时候。

“别人道你是公主，但在本司马眼里，你就是姜素心！”

“就算如此，那又怎样？”素心毫不示弱地说，“如今我已远嫁陈国，两国联姻，关系重大。你敢到君主面前告发我吗？告不成，你自讨没趣；告成了，我被治罪，但你的司马也别想当了！”

公子宋哈哈大笑起来：“你说得对，告发你，的确会掀起轩然大波。但那是以前，现在情况可不一样了！”

“有何不同？”

“因为你把真公主带回来了呀！揭发假公主，迎回真公主，这可是大功一件！”

“真公主？”素心惊愕地睁大眼睛。

“你带在身边的那个叫云袖的婢女，不就是真公主吗？”

素心不由大吃一惊。她回来后，虽然带云袖见过许多人，但云袖一直都是以婢女身份跟随她左右。这个消息，怎么泄露出去了？

“姜素心，你一定想不到吧，”公子宋揶揄地说道，“是你和云袖的谈话，出卖了你自己！”

素心这才想起来，的确是自己说漏嘴了。那是在上午，她带云袖见过郑伯兰，从穆清殿出来后，云袖激动地说道：“君父看起来很仁慈，很和蔼。”

“那是当然！他是兰花仙子转世来的呢！”

“兰花仙子？”

“他母亲燕姞梦兰得子，他出生时，庭院里到处飘着兰花的幽香，所以大家都说，他是兰花仙子转世来的。”

“这太神奇了！”云袖说，“那我们接着要去哪？”

“太**。”

“去见太子吗？”

“是！他叫夷，是你最大的哥哥！”

素心清楚地记得，当初说话时，旁边并没有人在。难道是有人躲在暗处刻意偷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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