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遗书

方源见证着人祖的死亡，看他的身体越来越淡，像一幅正在褪色的画。

他的灵魂也在消散，和肉体一起融入了衍化蛊的光焰——不是那种轰然崩解的消逝，而是一寸一寸地融化消失，像春雪落入江河，无声无息。

十子的灵魂还在，但人祖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了人族，他把骨骼、灵魂、意志，他的所有，都投入了衍化蛊。

他是灵祖，他将自己彻底打碎，解离出最纯粹的灵性，储于自己蛊，分发给每一个人。

因为他是人祖。

每一个从衍化蛊金光中走出的人，都带着他的一部分。

所以他是人祖。

当他彻底死亡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哭了。不是一个人哭，人族的一切存在同时发出了哭声。

方源看着那些新生的人，他们不会说话，不会走路，不知道人祖是谁，不知道那个笑着死去的老人为他们付出了什么。

但他们还是哭了。

那哭声从五域每一寸土地上涌起，汇聚成洪流，传遍大地，传上九天，哭了九天九夜才停歇。

哭声中没有任何语言，只有一种从灵魂最深处挤出来的、撕裂般的悲恸，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永远地挖走了，留下了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空洞。

从此以后，所有人族诞生的第一件事便是哭泣。

那些婴儿从母体中滑落，第一声必然是啼哭，无一例外，方源在青茅山出生时也是如此。

他以为那是本能，是肺叶扩张的生理反应。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本能，是血脉深处的记忆。每一个新生儿在呼吸第一口空气之前，先要替那个死去的老者哭上一声。

因为人族生意味着人祖死。

………………

方源发现人祖十子都有其天生的流派天赋乃至境界，尤其是最后宇宙大衍所言“还不够”，以及辅助完善蛊方展现出的天道本能，让方源陷入深思。

不同于蛊仙共识，宇宙大衍除了律道之外，竟也有天道之能，这着实出乎方源的意料。（考据的时候看到真人说宇宙大衍是“有律道”，最后将另一道设置为了天道，对人祖传故事，后续情节，和原著内容都有一定解释，也是律天分魂的名字由来。）

但百万年来，为何无人发现？

方源回忆起影宗传承中对十绝体的研究。炎煌雷泽是火、雷双绝，一身极为丰富玄妙的炎雷二道道痕，但或许是人祖有意加以控制，或者其他尚未明确的缘故，其体质却是一主一副。

哪道显于外、哪道隐于内，随个人经历而定，只留下些许特性残留。若无兼修之法加以利用，异种道痕会渐渐隐藏，没入体内，不与主道互斥，却有些许增幅作用于身。

若真是人祖所为，宇宙大衍体想来同样如此。由于天道发展缓慢，少有人能够主修兼修，更何况大多十绝体早在三四转时便承受不住，空窍炸裂。

那些宇宙大衍体只能主律副天，天道道痕被隐去大部分，转化为以寿命为主的增益。

因为其融入自身并没能帮助后人研究天道，天道发展极为迟缓，也因此鲜有人知宇宙大衍还对应天道。

人祖明明可以保留十子的全部天赋，让部分人族一出世就拥有宇、宙、冰雪、魂、木、雷、炎、金、力、智、土、律、天全流派的天生亲和。

但他没有，因为完整的天赋意味着更剧烈的道痕互斥，一个人不可能同时承载那么多相互冲突的流派道痕。

人祖在创造人族时就已经预见到了这一点，他用隐去副道的方式，让后人在主道上走得更远，同时又保留了副道的种子。

这是人祖为后人留下的礼物，一份被隐藏得太深的礼物。而在那份礼物之下，是人祖极其长久的谋划。

人祖是人道无上大宗师，他生下的每一个子女都有对应流派的极高天赋，乃至天生境界，能够统合对应流派，使其至少形成雏形。

太日阳莽和古月阴荒最早出现，从人祖双眼中诞生，天生宇宙无上。所以太古时期，人祖时代就有了宇道和宙道，不需要任何后人去开创。

远古时代，星宿仙尊得到了智慧蛊，百年炼化的过程让她对智慧蛊无比了解，又掌握书山，对墨人墨文了解不浅，结合《人祖传》反推逍遥智心的部分墨文，将智道完善。

远古末期，一位才情无双的亚仙尊得到炎煌雷泽的遗留，补齐了炎道。

上古时代，狂蛮魔尊在大力真武体蛮的帮助下完善力道。无极魔尊研究宇宙大衍的天道后放弃，但完善了律道。

森海轮回终生受困平凡深渊，对木道形成鲜有贡献，直到中古时代才由元莲仙尊开创。

而积累到中古时期，金、冰雪、土、雷也在无尊者介入下被一一完善，水尼之类的天才不一而足。

只有魂、天两道最为难得，但魂道在幽魂之前便有道兽，天道更有无极、天庭、乐土、方源等许多研究。

方源将这些线索收拢在一起。人祖十子的血脉天赋，体质干预，流派雏形，人族诞生的哭泣——这些东西看似散乱，却共同指向一个核心：

人祖在衍化人族时，不仅给了他们血肉和灵魂，还给了他们一条可以走的路。

就像人祖所言“岂不闻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我想走，路就在脚下！”

而现在，人祖在临终之前，将他脚下的路，铺给了人族，为这些初生的稚童指引前行的方向。

每一个人族血脉中都埋藏着十子的天赋碎片，每一个新生儿的第一声啼哭都是对那个人的回应。人族不是凭空诞生的物种，他们是人祖的遗书，是一封被拆成亿万份、写进了每一滴血里的遗书。

而人祖自己，那个执笔的人，什么都没有留下。

（真力竭了，本来就没啥时间码字，电脑还一码字就蓝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之前还很正常的，然后更新后不知道哪来一堆问题，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中病毒了，但查杀完还是这个b样子，我可能要适应一下手机码字了。

原本还想打磨一下的，比如两处的衔接，剧情是连贯的，但方源思考和前文有点割裂，我又不能让他直接得到结论，最后放个省略号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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