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府试放榜后的暗涌

府试放榜后第三天，苏园园收到了一封请帖。

请帖是翰林院侍讲学士张大人送来的，邀请她参加三天后的文会。地点在城东的揽月楼，参加的人都是这次府试名列前茅的学子。

“鸿门宴。”沈锦书看了一眼请帖就下了结论。

“去还是不去？”苏园园问。

“去。不去就是心虚。”沈锦书用扇子敲着桌面，“但你得带个人。”

“谁？”

“我。”

苏园园看了她一眼：“你家的事还没处理完，别掺和。”

“我爹已经放出来了，家里的生意也稳住了。”沈锦书收起扇子，难得正经地说，“再说，揽月楼那种地方，你一个人去，万一被灌醉了怎么办？你那个……不能暴露。”

她说的是月事。苏园园虽然用草药控制周期，但女扮男装最怕的就是意外。

“而且。”沈锦书又笑了起来，“我好歹是商户女，酒桌上那一套，我比你熟。”

三天后，揽月楼。

文会的规模比苏园园预想的大。来的人除了府试前十名的学子，还有几位翰林院的官员，以及——太子和三皇子的人。

苏园园一进门就看到了周大人，那位太子姻亲、府试第三场的主考官。他坐在主位，正和身边的年轻官员说话。看到苏园园进来，他眼神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苏案首！”有人迎上来，是赵名唯。他今天穿得格外骚包，一身宝蓝色锦袍，腰上挂着玉佩，手里还拿了一把折扇——和沈锦书的折扇相映成趣。

“你怎么也来了？”苏园园压低声音。

“我爹让我来的。说是什么‘结交人脉’。”赵名唯耸肩，“其实就是让我别在家躺着。”

沈锦书从苏园园身后探出头来：“赵兄，你爹确定不是让你来丢人的？”

赵名唯翻了个白眼：“沈兄，你那折扇能别扇了吗？十月的天扇什么扇子。”

“风度。”沈锦书一本正经。

三人说着话落了座。苏园园扫了一圈在场的人——除了周大人，还有几位翰林院的官员，一个都不认识。学子这边，王世安坐在角落里板着脸，几个中榜的学子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时不时瞟苏园园一眼。

“他们都在看你。”沈锦书低声说。

“让他们看。”

文会开始后，先是例行的诗词唱和。苏园园会的古诗不多，但她记性好，从原主的记忆里翻了几首应景的出来，勉强应付过去。

重头戏在酒过三巡之后。

周大人忽然开口：“苏案首，听说你是六殿下的同窗？”

来了。

苏园园放下酒杯：“在国子监一起读过书。”

“那六殿下近来如何？”周大人笑眯眯的，“听说他被陛下禁足了几日，没什么大碍吧？”

这话问得阴险。萧原景被禁足是因为苏园园舞弊案的事——虽然最后反杀成功，但皇帝确实罚了萧原景“管教不严”。周大人现在提起这茬，就是在提醒所有人：苏园园和六皇子的关系，差点害了六皇子。

“六殿下一切安好。”苏园园说，“陛下禁足，是让殿下静心读书。殿下的策论最近进步很大，太傅都夸了。”

她不动声色地把话题从“禁足”转移到了“进步”。

周大人笑容不变：“那就好。不过苏案首，老夫有一言相劝。”

“周大人请说。”

“你天资聪颖，考运也好。但仕途这条路，光靠才华不够。”周大人端着酒杯，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最重要的是——站对位置。”

整个揽月楼安静了一瞬。

这是明晃晃的拉拢。

苏园园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她放下杯子，笑了笑。

“周大人，我还没入朝，谈不上站队。”她说，“我现在就一件事——考试。”

周大人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但旁边另一个年轻官员接过话头：“苏案首志向高远。不过在下听说，这次府试的题目——‘论君臣之道’，苏案首写得颇为……新奇？”

苏园园认出他了。是三皇子的人，姓何，礼部的一个主事。

“不知何大人说的‘新奇’是什么意思？”苏园园问。

“苏案首的策论引用了太祖用人的典故，说皇子身边有人才是朝廷之福。”何大人笑着说，“这话听着，好像在替某人辩护似的。”

沈锦书在桌子底下踢了苏园园一脚。

苏园园没动。

“何大人。”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我写的是策论，不是辩护。策论考的是对经义的理解和对时政的分析。如果何大人认为引太祖典故有问题，那问题不在我，在太祖。”

何大人脸色变了。

“大胆！”他拍了一下桌子，“你竟敢——”

“我竟敢引用太祖的话？”苏园园接得飞快，“何大人，太祖的话不能引用吗？”

何大人噎住了。

赵名唯在旁边“噗”地笑出声，赶紧用扇子挡住脸。

沈锦书趁乱给苏园园倒了杯茶，低声说：“收着点。”

苏园园接过茶，喝了一口。

周大人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文会结束后，苏园园走出揽月楼，夜风吹得她打了个哆嗦。

沈锦书跟上来：“你今天得罪了三皇子的人。”

“我知道。”

“但周大人那边，你留了余地。”沈锦书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苏园园没有直接回答。

她想起太傅陈敬之的话——“院试好好考，考完了再来找我。”

她现在需要时间。需要撑到院试，需要拿到太傅的支持，需要把户籍漏洞补上。

在这一切完成之前，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的底牌。

“我想活着。”苏园园说。

沈锦书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拉住她的袖子。

“苏兄。”

“嗯？”

“你那个户籍的事——我爹那边回话了。”沈锦书压低声音，“户部负责户籍审核的郎中，姓孙，是我爹的老相识。他说——可以谈。”

苏园园脚步一顿。

“条件呢？”

“他没说。”沈锦书摇头，“但他约你明天见面。就在我家。”

苏园园深吸一口气。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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