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太子党的阴谋

太子府，书房。

萧原承坐在太师椅上，手里转着两个玉球。他面前站着三个人——礼部主事周大人、太子府长史钱大人，还有一位穿黑衣的幕僚。

“三皇子那边查到了什么？”萧原承问。

黑衣幕僚上前一步：“回殿下，三皇子的人在查苏园园的户籍。他们找到了原主五岁病故的记录。”

“病故？”萧原承停下手里的玉球，“那个苏园园是假的？”

“还不能确定。但户籍记录确实有问题。”幕僚说，“三皇子的人打算等苏园园院试再高中后揭发，一举打掉她和六皇子。”

萧原承冷笑一声：“萧原鸿还是老样子，喜欢等别人养肥了再杀。”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但我们不能等。”他说，“苏园园是六弟身边唯一一个能用的棋子。把她打掉，六弟就彻底没人了。”

周大人躬身道：“殿下的意思是，我们先动手？”

“对。”萧原承转过身，“但不用我们自己的手。”

他看向幕僚：“院试的考官安排好了吗？”

“安排了。副主考是我们的人，主考是省学政，不好动。”

“不用动主考。”萧原承说，“让副主考在考前把题目透露给苏园园——不是真的题目，是假的。然后考试当天，当场揭发她‘携带小抄’。”

幕僚眼睛一亮：“妙。这样她拿到的‘题目’是假的，考场上的真题目她根本没见过，答不出来——就算她没有被当场抓到舞弊，成绩也会一落千丈。”

“而且。”钱大人补充道，“如果她真的用了那份假题目来准备，考场上一定会露出马脚。到时候让副主考搜她的考篮——提前放好的‘小抄’就能坐实罪名。”

萧原承点了点头：“去做。记住，一定要做得干净。”

“是。”

三人退下后，萧原承重新坐回太师椅，继续转他的玉球。

他想起父皇最近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冷淡了。上次弹劾六皇子“私交朝臣”，父皇虽然口头警告了萧原景，但转头就夸萧原景的策论“有长进”。

有长进。

一个连功课都不做的废物，忽然“有长进”了，凭什么？

就凭他身边那个苏园园。

萧原承手上用力，玉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那就把苏园园毁掉。看看没了她的萧原景，还能不能“有长进”。

同一天晚上，苏园园在沈家见到了户部郎中孙大人。

孙大人四十出头，圆脸微胖，笑起来像个弥勒佛。但苏园园注意到他的眼睛——精亮，转得飞快，是一个在官场混了二十年的人该有的精明相。

“苏案首。”孙大人拱了拱手，“久仰久仰。”

“孙大人客气。”苏园园还礼，“沈兄说，孙大人愿意帮忙？”

“帮忙谈不上。”孙大人笑着给她倒了杯茶，“就是有些事，想和苏案首聊聊。”

苏园园接过茶，没有喝。她等着孙大人开口。

孙大人也不急，慢悠悠地喝了两口茶，才说：“苏案首的户籍，我查过了。原主苏园园，冀州人，五岁病故——这个记录是真的，不是伪造的。”

苏园园没说话。

“当然。”孙大人话锋一转，“本朝户籍管理，向来有‘笔误修正’的旧例。只要有两个现任官员担保，证明原记录系‘笔误’，户部就可以修正。”

“孙大人愿意担保？”苏园园直接问。

孙大人笑了笑：“担保可以。但苏案首，我是个实在人，就直说了——我帮你，我能得到什么？”

苏园园想过这个问题。

孙大人是户部郎中，正五品。在这个位置上卡了六年，上不去。他需要政绩，需要靠山，需要一个能让他往上走的机会。

“六皇子的信任。”苏园园说，“不是现在。但等六殿下站稳脚跟那一天，孙大人今天的帮助，他不会忘。”

孙大人看着她：“苏案首，这话太空了。”

“那我换个说法。”苏园园说，“三皇子现在查我，是因为我是六殿下的人。太子马上也会动手，因为六殿下开始读书了，他们怕了。”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工作：“六殿下以前不争，所以他们不打他。现在他身边多了一个我，他们就开始布局——为什么？”

“因为他有威胁了。”孙大人说。

“对。”苏园园说，“他有威胁了。而且这个威胁只会越来越大。孙大人，你现在不站队，以后就没机会了。”

孙大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还挺会谈判。”他说，语气里有一丝意外。

“我以前的工作，就是跟人谈判。”苏园园说。

孙大人又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杯子。

“行。我担一个保。”他说，“但另一个担保人，你得自己找。”

苏园园站起来，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孙大人。”

“别急着谢。”孙大人摆摆手，“院试之后，你拿着太傅的推荐信来找我。没有太傅背书，我不会签。”

苏园园愣了一下：“太傅？”

“苏案首，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孙大人眯起眼睛笑了，“你前几日在藏书阁见了太傅。太傅夸了你——这事在翰林院都传开了。”

苏园园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

“所以。”孙大人站起来，“等你拿到太傅的推荐信，再来找我。到时候，我给你修正户籍。”

从沈家出来，苏园园在夜色里走了很久。

事情比她想得顺利，但也比她想得复杂。孙大人愿意帮忙，是因为他已经看到了风向——太傅对苏园园的赏识，六皇子开始读书的消息，太子和三皇子的紧张——这些信号加起来，足够让一个在官场混了二十年的人做出判断。

但前提是，她得拿到太傅的推荐信。

而太傅说的是“院试考完了再来找我”。

所以一切又回到了原点：院试。

苏园园回到住处时，已经很晚了。

她推开门的瞬间，感觉到不对。

屋里有人。

她下意识去摸袖中的匕首——萧原景送她的那把。然后她看到了窗边的黑影。

月光照进来，她看到了他的轮廓。

萧原景。

他靠在窗边，穿着一身深色常服，眼下青黑依旧。看到她进来，他动了动，声音沙哑：“回来了？”

“你怎么来了？”苏园园压低声音，“你不是应该在——”

“软禁期间偷跑出来的。”萧原景说，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影七说三皇子在查你。我不放心。”

苏园园想骂他。她写了那么长的信让他别来，他就回了一个“知”字，然后转头就偷跑出来。

但她看着他的脸——他又没睡，眼眶下面是深色的阴影，嘴唇干裂，比她上次见他时又瘦了一些。

“你这样跑出来，被发现了怎么办？”她说，声音压得更低了。

“发现了就发现了。”萧原景说，“太子和三皇子已经把我当对手了，再多一条‘软禁期间擅自外出’的罪名也没什么。”

他走到她面前，借着月光看她的脸。

“你瘦了。”他说。

“你也瘦了。”苏园园说，“你又失眠了？”

萧原景没回答。他在黑暗里看着她，沉默了很久，忽然说：“我让影七查过了。太子的人买通了院试的副主考，打算给你设局。”

苏园园心跳一停：“什么局？”

“考前泄假题给你。考场上当场揭发你舞弊。”萧原景说，“和上次一样的手段，但这次他们准备得更周全——副主考是太子的人，搜身、栽赃都能安排。”

苏园园攥紧了拳头。

“所以我来告诉你。”萧原景说，“院试你不能去。”

“我必须去。”苏园园说。

“他们会在你考篮里放小抄——”

“我知道。”苏园园打断他，“所以我不会带考篮进去。”

萧原景愣了一下。

苏园园走到桌边，点亮了蜡烛。昏黄的光照着她的脸，她的眼睛很亮，像她还在现代加班时的样子——遇到了难题，但已经想好了解决方案。

“他们想让我拿到假题后按假题准备，真考题出来我就懵了。”她说，“但我不会拿假题。”

“你怎么分辨真假？”

“我不分辨。”苏园园说，“考试前，我不接任何人的任何纸条。考场上，我只按真考题答题。他们栽赃我小抄——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考篮倒空。”

萧原景看着她，忽然笑了。

不是以前那种懒散的、嘲讽的笑。是真的被逗笑了。

“你这脑子。”他说，“真的是从‘那个世界’带来的？”

苏园园愣了一下。他很少提“那个世界”——她穿越的事，他只问过一次，她说“不能细说”，他就没再问。

“有一部分是。”她说。

萧原景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

“这是暗卫的联络令牌。”他把令牌放在她手里，“院试那天，我会让影七在外面等你。如果出了意外——”

“不会出意外。”

“如果出了意外。”他重复了一遍，“你拿这块令牌，去城北的张家巷找影七。他会带你走。”

苏园园握着令牌，冰凉的金属被她的掌心捂热了一点。

“萧原景。”她说。

“嗯？”

“你这次不劝我跑了？”

萧原景没说话。他看了她很久，月光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晰——这个十九岁的少年，几个月前还躺在屋顶上睡觉，对她说“功课帮我做了吗”。

“我劝过你了。”他说，“你不听。”

他顿了顿。

“所以我不劝了。我帮你。”

苏园园喉咙一紧。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令牌，用力握了一下。

“知道了。”她说，“你回去。别让人发现。”

萧原景走到窗边，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苏园园。”

“嗯？”

“院试那天，我会在考场外面。”他说，“虽然你可能看不到我。”

然后他翻身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苏园园站在原地，握着令牌，很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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