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星辉科技的新人

太白金星在人间给林木安排的一份真实的程序员工作，公司叫“星辉科技”，主营业务是给各种APP做外包开发。

太白金星的原话是：“不能光躺着休假，那叫废柴。你得体验人间社畜的真实生活，这才算完整的社会实践。”

“星辉科技坐落在城东一栋看起来随时要被拆迁的写字楼里。林木走出七楼电梯的那一刻，一股混合着泡面、速溶咖啡和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前台没人。走廊里堆着几个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快递箱。开放式办公区的灯光惨白，几十个工位挤在一起，每个工位上都堆着显示器、文件和零食包装袋。

“新来的？”

一个穿着皱巴巴格子衫的胖子从工位后面探出头来，黑框眼镜滑到鼻尖，头发像是跟枕头打了一架还没分出胜负。他看见林木，眼睛亮了。

“你肯定是新来的！人事部前两天说有个中级Java要来，我等你等得都快秃了。”

他站起来握住林木的手，摇了又摇：“我叫张扬，做后端的，工龄三年，加班八百次，猝死风险目前还在评估中。你叫林木对吧？来来来，这是你的工位。”

林木被带到一个角落的工位。桌上放着一台显示器、一个键盘，还有一张便利贴，写着“欢迎新同事，加班费找王组长申请”。

“王组长住院了。加班加出来的，低血糖加心律不齐。”张扬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迟早轮到你我”的认命感，“现在这个项目，甲方催了半年，代码量三百多万行，Bug排队等着修。你是中级对吧？”

“……是。”

“那就好。你先看看代码仓库，熟悉一下。”

林木打开电脑。

屏幕上跳出一个登录界面。他用太白金星给的账号登录，进入了那个名叫“智慧园区管理系统”的项目仓库。

代码量：三百二十万行。

上次提交：今天凌晨两点。

Bug数：两千一百零三个。

三界第一战神，杀过一万二千只妖，负过三百八十七次伤。

现在却盯着屏幕上那个报错的模块，第一次对一件事情产生了难以名状的困惑：人类是如何把一段本应简单的逻辑，写得像被十万只蚂蚁爬过的毛线球一样纠缠不清的。

一个小时后，他把那个模块重构了。

张扬端着水杯路过他的工位，本来只是随便瞟了一眼。

然后他停下了脚步。水杯停在半空中，热水差点洒出来。

“你……把那个登录认证的重构了？”

“有问题？”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张扬的声音拔高了半个八度，“问题是这玩意儿我们改了三个月都没搞定！三个月！王组长就是因为这个模块住院的！你一个小时——不对，你刚才是不是还去接水了？实际才四十分钟？”

林木没有说话。

张扬坐下来，凑近他，压低声音：“兄弟，你跟我说实话，你之前在哪个大厂待过？被优化下来的？还是跟领导打架了？”

“……小公司。”

“小公司？”张扬的表情写满了“你看我信不信”，“小公司能练出这手速？你是不是那种传说中的扫地僧？就是平时隐藏实力，关键时刻一出手就惊艳全场的？”

林木沉默。太白金星给他准备的《人间生存指南（修订版）》里写了“程序员是什么”，但没写“程序员的正常技术水平上限”。

“当同事怀疑你技术水平过高时的应对方案”。

“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张扬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我懂了你不用解释”的了然，“江湖规矩，大神隐姓埋名来小庙当扫地僧，肯定有苦衷。”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但有一点——下次改代码别改太快，进度全被你一个人干完了，我们其他人年底绩效怎么填？给别人留口饭吃，懂？”

到了下午，林木遇到了他在人间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困境。

午饭时间，整个技术部的人都在往外走。张扬走到他工位旁边，热情地喊他：“走，林木，一起去食堂吃饭。”

食堂。人群。嘈杂。社交。

林木面无表情地坐在工位上，大脑飞速运转。

“我……自己带饭。”

张扬看了一眼他空空的桌面：“饭呢？”

林木默沉默了一秒。

然后把手伸进帆布包，取出了刚才在走廊尽头自动贩卖机买的饭团。

张扬的目光在那个孤零零的、在贩卖机柜子里待了不知道多少天的饭团上停留了三秒。

“那个，”他委婉地提醒，“贩卖机的饭团一般要放微波炉转一下才能吃。”

“……我知道。”

“行吧。”张扬识趣地走了。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新来的同事正拿着一个冰冷的饭团，面无表情地拆开包装，一口一口地吃。神情平静，动作从容，仿佛世界上没有“难吃”这个词。

但仔细看，他咀嚼的节奏比正常人慢了一倍，像是在对牙齿的咬合力度进行精细的肌肉控制。

张扬突然觉得，这个新同事的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感。

准确地说，是一种“我很难搞但我尽量不给你们添麻烦”的笨拙。

手机上，太白金星又发来消息：

太白金星：凌渊战神，人间的第二天过得怎么样？

太白金星：记得每天打卡。

太白金星：对了，玉帝让我转达——请尽量不要把人间变成战场。你休假呢。

林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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