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姐妹成仇

第七章 姐妹成仇

颜若尘到底是文弱书生，经此一吓二淹，风寒趁虚而入。回到客舱后不多时，便开始发起高热，面颊潮红，唇瓣干裂，昏沉睡梦中仍不住呓语，唤着“青姑娘……”“娘亲……”。

青如玉守在床榻边，拧了冷帕子，一遍遍替他擦拭额头与脖颈。灯光下，书生脆弱如纸，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牵动她的心弦。她本该趁此时他神识涣散，下手汲精元最为容易，可指尖触到他滚烫的肌肤，她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夜半时分，秋雨又淅淅沥沥落下，敲打着船篷。青如玉守得倦极，眼皮渐沉，正欲合眼小憩，忽觉房中气温骤降，一股熟悉的妖气悄然弥漫。

她警醒抬头，只见颜若尘床前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倩影。那女子一身如雪白衣，容颜清冷绝尘，正是她的二姐——青如雪。

青如雪正俯着身，一缕银发垂落肩头，修长的手指已探向颜若尘的眉心，指尖妖气缭绕，眼看便要刺入。

“二姐！”青如玉厉喝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掠至床前，一把攥住青如雪手腕，狠狠将其甩开。

青如雪旋身落地，神色冰冷，眸中泛着寒光，看向妹妹：“如玉，你还在磨蹭什么？父亲已将文曲星转世之事禀报了族中长老会，限你三日内取其精元。你倒好，一路温吞如水，如今竟还让他染了这凡人之病。”

青如玉挡在床前，双臂舒展，护住昏睡的颜若尘，平日里的柔弱尽数敛去，眼底碧火灼灼：“我行事，何须你来置喙？父亲只命我去办，何时轮到你来插手？”

“哼，”青如雪冷笑，周身妖气暴涨，舱内油灯忽明忽暗，“你下不了手，我便代劳。这文曲星紫气冲天，吸干他便算大功一件，总好过你假惺惺地陪他吟诗赏月，做这些无用之功！”

话音未落，青如雪五指成爪，带起凌厉劲风直取颜若尘咽喉。青如玉娇叱一声，素手迎上，双掌相交，无声无息间，舱内桌椅“咔嚓”一声化为齑粉。

“他是我的人！”青如玉声音寒彻心扉，“二姐，你敢动他分毫，今日便是姐妹反目的日子！”

“冥顽不灵！”青如雪怒极，袖中飞出一道银绫，如毒蛇出洞，卷向颜若尘。

青如玉不敢怠慢，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影，硬生生将那银绫截下。两股千年妖力在狭小船舱中激烈碰撞，船身剧烈摇晃，若非二人刻意压制，这艘运粮船怕是早已底朝天。

怕惊动凡人引来祸端，青如雪冷哼一声，纵身破窗而出。青如玉紧随其后，两道流光一青一白，从运河船队上方掠过，最终落在荒凉的河岸滩涂之上。

雨幕之中，姐妹二人相对而立。青如雪手中银绫挥舞，如雪练横空；青如玉指尖凝出利刃般的青光。两道妖气冲霄而起，搅得岸边林木瑟瑟发抖，飞沙走石。

“如玉，你为了个凡人，当真要与我动手？”青如雪攻势如潮，语气森寒。

“他不是凡人，他是颜若尘！”青如玉格开银绫，反击一指，青光擦着青如雪鬓角飞过，削断几缕发丝，“二姐，回去告诉你，也告诉父亲——颜若尘的精元，我青如玉要定了！但若是用那种吸干至死的方法，我宁愿不要这仙缘！这桩功劳，我也不要了！”

青如雪闻言一怔，攻势稍滞。她从未见过小妹这般决绝模样，那眼神中不仅有维护，竟隐约还有一丝……情愫？

“你疯了……”青如雪咬牙，眼底闪过惊疑，“你动了情？”

青如玉不答，只是死死盯着她，周身妖气如磐石般稳固。

东方天际已泛起一抹鱼肚白，雨势渐收。青如雪深知，天亮之后凡人活动频繁，在此纠缠恐生变故，更怕伤了颜若尘引来天谴反噬自身。

“好，很好。”青如雪收了银绫，眼中寒意未消，“你自己向父亲交代去吧。我只怕你到时候，既丢了仙缘，又赔了性命！”

言罢，她化作一道白虹，破空而去，转眼消失在晨雾之中。

青如玉站在岸边，雨水顺着她青丝流淌，打湿了衣衫。她怔怔望着东方渐亮的天色，许久才轻声叹息。

“颜若尘……为了你，我与至亲姐妹已然成仇。” 她回身望向那艘仍在河心摇晃的客船，眼底情绪翻涌，“这一次，我再无退路了。”

她足尖一点，如落叶般飘回船舱。床榻上，颜若尘仍在昏睡，对昨夜那场关乎生死的争斗一无所知。

青如玉走到榻边，俯身替他掖好被角，指尖轻轻拂过他滚烫的额头，声音低哑，似在问他，又似在问自己：

“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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