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外门任务：清理矿道2

简风的心沉了下去。他抬起头，看向矿道深处那片黑暗。火光照不到的地方，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怎么了？”铁山注意到他停下。

“没什么。”简风摇摇头，继续挥镐。但这一次，他用的力气小了很多，注意力全在木柄上。每一次挥动，都能感觉到那道划痕在微微颤动，像一条随时会崩断的弦。

时间一点点过去。

落石堆被挖开了一个缺口，能容一人通过。缺口后面是更深的矿道，黑得看不见底。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股更浓的腥臊味。

“差不多了。”铁山抹了把汗，“再挖几镐就能通了。”

简风点点头，举起矿镐。

就在这时，矿道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声音很轻，像很多小爪子抓挠岩石。但在寂静的矿洞里，这声音清晰得刺耳。简风停下动作，火把的光照向前方。

黑暗里，亮起了点点红光。

一对，两对，三对……密密麻麻，像夏夜的萤火，但那是眼睛，猩红色的眼睛。

“岩鼠！”小六的声音带着颤抖。

铁山一把抓起火把，朝前照去。

火光所及之处，岩壁上爬满了灰色的身影。那是一种老鼠，但体型比普通老鼠大一圈，毛皮是岩石般的灰褐色，在黑暗中几乎和岩壁融为一体。它们的眼睛是猩红色的，在火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爪子很尖，能牢牢抓住岩壁。嘴巴张开，露出细密的尖牙。

数量太多了，至少有三四十只。

“退！”铁山低吼一声，举起矿镐挡在身前。

但已经晚了。

最前面的几只岩鼠发出尖锐的嘶叫，从岩壁上扑了下来。它们的速度很快，像灰色的箭矢，直扑三人。

简风侧身躲开一只，矿镐横扫，砸在另一只岩鼠身上。噗的一声闷响，岩鼠被砸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发出一声惨叫。但更多的岩鼠扑了上来。

小六吓得尖叫，挥舞着铁锹乱打。铁山挡在他前面，矿镐舞得呼呼生风，每一镐都能砸飞一只。但岩鼠太多了，从四面八方扑来，有的甚至从头顶的岩缝里钻出来。

简风拔出腰间的短剑。

剑身出鞘的瞬间，寒光一闪。他手腕一抖，剑尖刺穿一只扑来的岩鼠。温热的血溅在手上，带着腥臭味。他脚步移动，用的是这些天练习的步法，虽然还不熟练，但足够避开岩鼠的扑击。

一只岩鼠从侧面扑来，简风侧身，短剑斜撩，划开岩鼠的腹部。肠子和内脏洒了一地。又一只从头顶扑下，他低头，剑尖上挑，刺穿岩鼠的下颚。

动作干净利落。

铁山那边压力最大，他挡在小六前面，身上已经多了几道抓痕。岩鼠的爪子很利，抓破衣服，在皮肤上留下血痕。但他像一堵墙，死死挡在那里。

“简风！帮我顶一下！”铁山吼道。

简风一步跨过去，短剑横扫，逼退两只岩鼠。铁山趁机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不是驱兽符，而是一张淡黄色的、画着火焰纹路的符。

他咬破指尖，一滴血滴在符纸上。

符纸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团拳头大的火球。铁山低喝一声，将火球扔向岩鼠最密集的地方。

“轰！”

火球炸开，炽热的气浪席卷矿道。七八只岩鼠被火焰吞噬，发出凄厉的惨叫，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肉味。剩下的岩鼠被吓住了，纷纷后退，猩红的眼睛里露出畏惧。

“趁现在！”铁山吼道。

简风抓住机会，短剑连刺，又杀了两只。小六也鼓起勇气，一铁锹拍死一只受伤的岩鼠。

岩鼠群开始后退。

它们发出不甘的嘶叫，但畏惧火焰，不敢再上前。一只体型稍大的岩鼠——可能是头领——站在岩壁高处，猩红的眼睛盯着三人看了几秒，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然后，所有岩鼠转身，钻进岩壁的缝隙，消失在黑暗中。

矿道里恢复了寂静。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还有三人粗重的喘息声。地上躺着十几只岩鼠的尸体，血染红了泥土，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焦糊味。

铁山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身上的衣服被抓破了好几处，伤口不深，但渗着血。小六脸色苍白，握着铁锹的手还在发抖。

简风收起短剑，剑身上沾着血，在火光下反射着暗红的光。他走到矿镐旁，捡起来，仔细看那道划痕。

划痕还在，木柄没有断。

但刚才如果他用全力挥镐，在岩鼠袭击的瞬间，木柄很可能断裂。到时候，他手里就只剩半截木棍。

“没事吧？”铁山问。

“没事。”简风摇摇头，把矿镐扔到一边，“继续干活。”

三人休息了一会儿，重新开始清理落石。这一次，岩鼠没有再出现。也许是怕了，也许是去别处了。

又挖了半个时辰，落石堆终于被挖通了。

矿道向前延伸，深不见底。但任务只要求挖通十丈，他们已经完成了。铁山在岩壁上做了标记，三人收拾工具，背着空背篓往回走。

走出矿洞时，太阳已经偏西。

橘红色的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简风眯起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矿洞里的潮湿和血腥味被山风吹散，肺里终于清爽了一些。

其他队伍也陆续出来了。有的人身上带伤，有的人背篓里装着岩鼠的尸体——岩鼠的皮毛和牙齿可以换点小钱。执事站在洞口，清点人数，检查任务完成情况。

轮到简风这一组时，执事看了看岩壁上的标记，又看了看铁山身上的伤。

“遇到岩鼠了？”

“嗯，一群。”铁山咧嘴笑，“被我们打跑了。”

执事点点头，目光落在简风身上。他注意到简风腰间的短剑，剑鞘上还沾着血。

“你用剑？”

“以前学过一点。”简风说。

执事没再多问，在册子上记了一笔。“任务完成，每人五个贡献点。受伤的去药堂领点伤药，费用从贡献点里扣。”

简风递上身份牌。执事接过，手指一抹，牌面上的“二”变成了“七”。五个贡献点，到手了。

“谢谢执事。”

执事摆摆手，目光在简风脸上停留了一瞬。“身手不错。下次有任务，还会叫你。”

简风点点头，收起身份牌。

队伍开始下山。夕阳把山峦染成金色，林间的鸟开始归巢，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简风走在队伍中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身份牌的边缘。七个贡献点，离兑换功法还差得远，但总归是进步。

回到杂役堂，众人交还工具。

矿镐、铁锹、背篓堆成一堆，执事安排人清点。简风把矿镐放到指定位置，转身要走时，又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向那堆工具。

犹豫了一下，他走回去，从一堆矿镐里找出自己用过的那把。木柄粗糙，镐头沾着泥土和石屑。他握住木柄，手指摩挲着那道划痕。

划痕很细，但很深。

他用力掰了掰木柄，划痕处的木头发出细微的嘎吱声，但没有断。如果刚才在矿洞里，他全力挥镐砸石头，反震的力量加上岩鼠袭击时的慌乱……

木柄一定会断。

镐头可能会飞出去，砸到自己或者同伴。也可能在躲避岩鼠时，因为工具突然断裂而失去平衡，被岩鼠扑中。

简风松开手，矿镐落回工具堆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堆杂乱的工具。火把的光在院子里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吹过，带来远处厨房饭菜的香味，还有杂役弟子们收工后的说笑声。

一切都那么平常。

但就在这平常之下，有人想要他的命。

不是明目张胆的袭击，不是正面的冲突，而是一次“意外”。一次在矿洞里，被岩鼠袭击时，因为工具断裂而发生的“意外”。

简风转过身，朝着杂役区走去。脚步很稳，但握着短剑的手，指节已经发白。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