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矿脉异象

进入矿脉的第三天夜里，异象发生了。

姜宁是被丹田里那团火焰烫醒的。

她从行军榻上猛地坐起来，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丹田深处，吞噬灵根像一头被惊扰的困兽，在她腹下剧烈地翻腾，那种灼热的躁动顺着经脉一路烧到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在发麻。她按住小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呼吸急促而克制，像在压制某种即将破体而出的东西。

不对。

这不是修炼过度的反应。她的吞噬灵根对灵力波动极其敏感，这种程度的躁动只在一种情况下出现过——周围有什么东西，正在释放大量的灵力。

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冷的泥地上，掀开帐帘。

夜色浓得像墨。营地上空，原本应该高悬的月亮被一层不知从何而来的雾气遮住了，雾气不是白色的，而是泛着极淡的青光。矿脉入口处，山壁上那些灵石原矿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频率闪烁着，像是无数颗心脏在同时跳动。地面在震动，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摇晃，而是一种极深极沉的嗡鸣，从地底最深处传上来，顺着脚心往上爬，震得人牙齿发酸。

姜宁的瞳孔缩了一下。

“系统，什么情况？”

【检测到异常灵力波动。来源：矿脉深处，距离地表约三百丈。波动强度持续上升中。初步判断为上古秘境入口松动引发的灵压外溢。】

“秘境？”

她想起系统前天发布的支线任务——“矿脉深处有未探明的上古秘境入口”。那个任务她一直搁着没有理会，因为矿脉里戒备森严，许长老明令禁止深入未开采区域。但现在，秘境在主动苏醒。

营地里陆续亮起了灯火。有人在喊“怎么回事”，有人披着外袍冲出来，仰头看着矿脉方向那片诡异的青光。外门弟子们乱成一团，有人以为是矿脉要塌了，已经开始收拾行囊准备逃跑。

许长老的声音在这时炸开。

“所有人原地待命，不得擅动！”

他披着一件玄色外袍站在营地中央，手里托着一枚拳头大的青色阵盘。阵盘上的符文正在飞速旋转，发出嗡嗡的鸣响。他的面色在阵盘青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凝重，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在他身后，两名内门护法已经拔剑在手，剑身上的灵光吞吐不定。

谢不逾也出来了。他站在营帐边缘，月白的外袍披得随意，衣带还没系好，露出内里一截雪白的中衣。他的长发散在肩上，面容在青光和火把的交错中忽明忽暗。姜宁注意到他的手始终拢在袖子里，没有拔剑，但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比拔剑的人更让人发冷。

震动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然后慢慢平息了。

青光散去，灵石原矿恢复了正常的荧光。地面不再震动，矿脉深处重新归于沉寂。营地里的火把还在烧，噼啪作响，照着众人惊魂未定的脸。

许长老板着脸，和两名护法低声交谈了几句。姜宁站的位置离他们不远，夜风将只言片语送到她耳朵里。

“……是秘境没错。应该在矿脉最深处，靠近未开采区域的那条岔道。”

“……至少是金丹期以上的遗迹，封印已经开始松动了。”

“……现在进去？风险太大，但若不去，秘境一旦彻底开启，里面的东西跑出来，整个矿脉都保不住。”

“先派人探路。”

姜宁听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心跳快了一拍。

许长老转身面对所有人，清了清嗓子。他的面色依旧凝重，但语气已经恢复了执法堂首座惯有的沉稳：“今晚的震动系矿脉深处一处古修士遗迹的封印松动所致。秘境入口将在三到五日内完全开启。宗门规定，新发现的秘境由发现者宗门优先探索，因此，矿脉修炼计划暂时中止。有意进入秘境探索者，明日辰时到我帐前报名。修为不低于炼气三层，高于筑基期者除外。秘境禁制对高阶修士有排斥。”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特意在外门弟子聚集的方向停了一下。

“本次探索不限内外门。凡报名者，不论出身，以实力论。秘境中所获机缘，个人归个人，宗门不抽成。但有一件事你们听清楚了。”

他的声音沉了三分。

“秘境里死了，没人替你们收尸。”

营地安静了。所有人都被最后那句话砸得说不出话来。机缘两个字像一颗裹了蜜的毒药，甜味在舌尖上转了一圈，苦味才慢慢泛上来。有人低下头，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在黑暗中无声地交换着眼神。

姜宁站在原地，感觉到自己的吞噬灵根还没有完全平静下来。丹田深处那团火焰依旧灼热，像是在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和它遥相呼应，召唤着它。

【支线任务更新：进入上古秘境并存活。】

【任务描述：矿脉深处的秘境封印已经松动，入口将在七十二小时内完全开启。秘境主人为上古时期某位大能，生前修为至少为元婴期以上。秘境内藏有机缘，也藏有致命危险。】

【任务奖励：灵根修复度+15%。额外奖励视探索深度而定。】

姜宁的眼神动了动。

百分之十五。这个数字足以让她把所有的犹豫都碾碎了吞下去。她现在修复度是百分之四十一，加上这十五个点，能直接突破百分之五十五。那时候她的吞噬灵根将解锁第二个主动技能，实力会有一次质的飞跃。

但系统的措辞让她在意。“元婴期以上”和“致命危险”放在一起，等于在告诉她，秘境里的东西能像捏死蚂蚁一样捏死她。许长老说的是“金丹期以上遗迹”，系统说的却是“至少元婴期”，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系统不会在这种关键信息上说谎，许长老的判断很可能低估了秘境的品阶。

“苏棠会不会进去？”

她在心里问自己。苏棠的修为是炼气六层，在报名资格之内。按照她的性格，这种送到嘴边的机缘不会放过。如果苏棠报名，那三十名外门弟子里，苏棠安插的人手也会跟着进去。

她抬头看了一眼远处。苏棠站在许长老身后的营帐旁边，月白长袍在夜风里轻轻飘动，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看不出任何表情。

谢不逾在另一个方向。他靠在营帐边缘的柱子上，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卷竹简，正就着火光在看。那姿态闲适得不像是一个刚刚经历了地动的人，倒像是在自家庭院里赏月。只是当姜宁的目光扫过他时，他的指尖在竹简上微微顿了一下。极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

姜宁收回目光，转身回了自己的营帐。

同帐的几个女弟子正在压低了声音讨论，有人兴奋，有人害怕。她把被子蒙上，闭上眼睛，在黑暗里把每一步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

报名。进入秘境。避开陷阱。找到机缘。活着出来。

每一步都不容易。

但她死过一次了。死过一次的人，不怕再搏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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