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开荒启程

尖锐的晨哨刺破尚未散尽的暗红雾气，今天的哨声听上去比往日更加沉重。

这是第二批开荒小队出发的日子。

棚屋内早早便已经亮起动静，所有人匆匆起身整理行装。没有人拖沓磨蹭，昨夜短暂的休整养足了体力，也把心底的不安压了下去。林野坐起身，第一时间活动右臂，结痂牢固，只是大幅度转动时依旧残留一丝滞涩的酸胀。

苏晓把包扎物资、草药包仔细系牢在腰间，帆布布条叠成整齐的束带；赵磊握紧打磨完毕的铁棍，反复试了几次挥击的力道；许清将那块提前备好的变异样本单独收好，武器检查完毕，又确认一遍绳索没有磨损断裂。

四人的行囊简陋却齐全，没有多余累赘，每一样都是活下去的依仗。

啃下半块干涩的粗粮饼当作早饭，一行人汇入拥挤的人流，朝着中心广场走去。

今日的广场早已人山人海。第二批四十二支小队全部在此集结，黑压压一片劳工站在赤红的天光之下，每个人身上都带着行装，武器或藏或握在手中。高台四周的护卫数量翻倍，荷械而立，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代管的文职捧着厚厚的名册与一叠塑料号牌站上高台，扩音器滋滋作响。

“第二批开荒小队，即刻领取准入标识。凭号牌进入北区临时通道，作业范围划定在西区边缘片区。每日日暮前必须上交钢材定额与变异组织样本，逾期未交者口粮全部扣除。北区无定点庇护站，安危自负。”

冰冷的话音落下，人群无声地向前挪动，排队领牌。

轮到他们时，文职在名册上勾下名字，递来四块暗红色的塑料圆牌，上面刻印着简易的编号。这是他们进入北区的凭证，也是枷锁。没有这块号牌，一旦在北区被护卫撞见，会被当作流民直接驱赶，甚至直接射杀。

捏在手里的塑料片冰凉生硬。

集合完毕之后，长长的队伍开始动身。不再是往日通往西侧废墟的那条铁门，队伍转向基地北侧一条全新的管制通道。两侧站满护卫，目光冷漠地注视着每一名经过的劳工。

穿过厚重的隔离闸门，脚下的路面渐渐残破开裂。

外围的赤雾越来越浓，空气里混杂着浓重的腐臭与铁锈气味。远处旧城的楼宇在红雾之中扭曲模糊，如同蛰伏的巨兽。零星丧尸的嘶吼隔着雾气断断续续传来，比旧作业区的嘶吼更加低沉凶悍。

“记住我们之前定好的路线。”许清压低声音，四人并肩走在队伍中段，不争先，也不落后，“不和大部队扎堆冲进东侧热门片区，抵达分流口之后直接转进西侧窄巷，先找一间牢靠的临时安全屋落脚。”

林野目光扫过周围的人群，刻意留意着疤脸小队的身影。没有看见那几道熟悉的凶悍面孔，想来对方早已在北区深处占好了点位等候新来的劳工。

队伍行至分流路口，大批小队一窝蜂朝着东侧开阔街道涌去，那里物资丰厚，是所有人争抢的肥肉。

四人没有跟随大流，悄然转身拐进西侧那条相对冷清的窄巷。

巷道两侧楼房紧挨在一起，墙体布满裂痕，路边停放着被啃噬残破的废弃车辆。雾气在这里更加浓稠，可视距离不足七八米，每一步前行都必须加倍警惕。赵磊走在最前方开路，铁棍横在身前；许清负责两侧警戒；苏晓断后；林野目光扫视每一处阴暗窗口与楼道入口。

刚走出百余米，巷口传来几声短促的嘶吼。

三具普通丧尸从一辆报废的面包车后方蹒跚冲出。动作不算迅猛，可在狭窄巷道里猝然杀出，依旧让人神经一紧。赵磊快步迎上，铁棍重重砸在第一具丧尸的头颅，骨骼碎裂闷响传开；许清侧身突进，短棍精准了结第二只；林野左手持斧补上最后一击。

短短片刻，三具丧尸倒地不再动弹。

几人没有停留，快速清理现场，继续向前摸索。

沿途路过几处临时打斗留下的痕迹，地面散落干涸发黑的血迹，还有被撕碎的工装碎片。是首批小队昨夜厮杀留下的残局，无声地提醒着这里的残酷。

前行片刻，他们锁定了一栋临街的两层小楼。一楼的大门已经变形卡死，侧面的窗户破碎，可以进入内部；楼道不算复杂，只有一条上下的楼梯，进出口单一，防守起来省力。

“就这里当临时据点。”林野观察片刻做出判断，“空间不大，但是退路清晰，清理干净之后可以用来短暂休整、包扎换药。”

几人小心翻窗进入屋内。房间里布满灰尘，家具倾倒散落，角落里没有潜藏的丧尸。赵磊用铁棍抵死后门，许清搬来沉重的柜子死死顶住窗框，简单改造出一处临时安全屋。

暂时有了一处可以喘息的落脚点。

安顿完毕，小队重新整装出门开工。

今日的定额依旧沉重，钢材加上变异组织样本，两份考核压在肩头。他们沿着小巷慢慢推进，避开人流密集的冲突地带，搜寻散落的机械残件与钢材。遇到落单丧尸便稳妥击杀，碰上成群的尸群则直接绕道避开，绝不做无谓的消耗。

正午时分，赤雾翻滚涌动，燥热笼罩整片旧城。

四人退回小楼短暂休整。苏晓拆开林野手臂上的布条检查，没有新的撕裂，伤势依旧稳定。简单咽下口粮，几人靠着墙壁短暂闭目养神。

“上午的收获勉强打底。”许清点了一遍搜集而来的废料，“还差一部分钢材，今天傍晚之前还要再猎杀一头变异个体补齐组织样本。”

“小心东侧方向。”赵磊望向雾气弥漫的巷口，“刚才隐约听见那边传来打斗声，疤脸小队多半就在那一片活动。”

林野微微颔首：“我们守住西侧片区，不去招惹他们，但若对方主动找上门，我们也不会退让。”

休整结束，重新走出小楼继续劳作。雾气之中危机四伏，每转过一道墙角都暗藏未知的凶险。开荒的第一天没有爆发惨烈的大战，可这份压抑的紧绷感始终缠绕在四人身上。

残阳慢慢向西坠落，赤红的光穿透浓雾。

今日的任务还没有彻底完成，北区的第一天，才刚刚走到后半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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