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粥面上的光

夏天走到最深处的时候，晨光亮得发白。有一天早上周渡走进案卷库的时候，窗外的晨光已经从窗口整个涌进来了，在窗台上铺开一道完整的亮色，把那列东西的轮廓照得异常清晰，每一件旧物的边缘都在晨光里呈现出夏天特有的那种分明的光亮和质地。他爹坐在窗边那把椅子上，手里端着粥碗，没有喝，而是低头看着碗里的粥面，像是在用自己的目光为粥面的光度做一次持续的测量。

晨光从窗外照进来，在粥面上形成一小片亮色的光斑，在粥面的表面微微晃动着，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为粥面的温度做一次持续的测量，又像是正在用自己的角度为粥面的质地做一次持续的阅读。他看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夏天的时候，粥面上有光。冬天的粥面是暗的，晨光太斜了，照不进碗里，只能在碗沿的边缘停留片刻，连粥面的中心都到达不了。春天的时候，光开始探进碗沿，在粥面上形成一小片亮斑，像是光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为春天的深入做一次持续的试探。夏天的时候，光从正上方照下来，能把整碗粥都照亮，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喝粥的人，夏天已经走到最深处了，光照正在用全年最直接的角度和最多的亮度，为粥面的表面做一次完整的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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