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人在窗边坐

时间还在走着。又过了几年。窗台上那列东西已经排了十五年了。十五年的晨光和季节在那列东西的表面留下了一层极深的旧痕，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为这一整段的时间做一次持续的记录和见证。每一件旧物的轮廓都在十五年的晨光和季节变化中呈现出一种极其稳定的质地和极为深沉的纹理，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为这一整段的光照做一次持续的存档和收束。他爹依然每天坐在窗边那把椅子上，手里端着旧碗，看着窗外的晨光从灵田尽头铺过来，落在窗台上那列东西的旧痕上。十五年了，他喝粥的动作已经成为晨光中的一条固定的线，他端碗的姿势和窗台的旧痕一样稳。十五年了，他没有离开过那把椅子，没有改变过坐姿的方向，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台上那列东西在晨光里被逐一点亮，又在暮色里被逐渐收进暗处。像是他正在用自己的坐姿为这一整段的时间做一次持续的见证和确认，用自己不变的朝向和位置为晨光的循环做一次持续的参照和回应。

有一天早上周渡走进案卷库的时候，他爹正端着粥碗，看着窗外正在变亮的晨光。粥碗的热气在他脸前升起来，在晨光里形成一道细长的白线，在晨光中缓缓上升，然后消散在窗前的空气里。他看了一会儿窗外的灵田，灵田里的秧苗正在返青，老槐树的枝条上正在冒出新芽，像往年一样。他看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像是自言自语："人在窗边坐，窗台上的旧痕深了，晨光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窗台上那列东西已经排了十五年了，我坐在这里也看了十五年了。十五年了，窗台上那列东西没有少一件，没有偏移过一寸。像是它们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为这一整段的时间做一次持续的确认和收束，用自己不变的排列和旧痕为十五年的光照做一次持续的存档和见证。我坐在窗边看着它们看了十五年。旧痕一年比一年深，我的头发也一年比一年白。像是时间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在窗台上的旧痕和我的鬓角之间同时做着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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